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73节
赵岩也笑了。
许清也笑了,笑的温和、明媚。
笑容挂在许清脸上,恰如此刻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
第八十八章 这样的人,值得卢家押注
观礼台东侧,孟远山手里的酒杯“咔嚓”一声碎了。
薄胎瓷杯被生生捏成几瓣,酒液溅了一手,碎瓷片扎进了掌心,血流出来,他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震惊溢满了五官,写满了肢体,他不敢相信。他以为阎威会赢,他们孟家会赢。可现在却是阎威死了,孟家输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发干,喉咙里像塞了砂纸,“阎威怎么会输......阎威怎么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他身后,孟家的子弟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呆滞,有人低着头,有人咬着牙,有人攥着拳头浑身发抖。
阎威败了,孟家输了,码头货栈没了。百年的根基,塌了。
武科之后,林寒山会对苏家一派动手。
到时候清河县的势力肯定要重新洗牌,码头份额会不会还给孟家?给多少?什么时候给?都不是孟家能说了算的。
于泰的表情是所有人里最夸张的。
他的眼睛瞪得比孟远山还大,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红一块,拳头攥得骨节咯咯响。
阎威死了。
奔雷武馆出身的阎威,十二年前武科第三的阎威,进过宗派外门的阎威,他亲自去府城请回来的阎威,死了。
死在一个练武不到半年的渔家小子的拳下。
这个该死的渔家小子,在金鳞会上废了他两个好苗子,现在更是直接打死了一个从奔雷武馆走出清河县的真正人才。
别看奔雷武馆每年收的弟子不少,可他能看得上眼的始终不多,能走出清河县的就更少了。何涛、楚升,那样的人千中、万中无一,他开馆收徒几十年,也就遇到那两个。
他教过的弟子中,除去何涛、楚升,就属阎威最出色。
现在阎威死了。
他亲手把他的得意弟子送上了死路。
他看着许清,眼中冒火。
北山秋猎时,他一定要亲手宰了许清。
于泰旁边,李家家主和两位馆主,三人俱是满目惊色,难以置信。他们身后的弟子们全都沉默了。
县令林寒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一口枯井。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深、都要沉、都要冷。
他看得比于泰远,比孟远山远,比林家一派的所有人都远。
许清这个人太可怕了。
不是可怕在他的拳头有多重、暗劲有多强、五行拳练得有多精,这些林寒山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时间!许清练武才多久?半年。
半年前他是什么?黑水湾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渔家小子。现在他是什么?站在清河码头上,打死了暗劲圆满的阎威。
半年。再给他半年呢?再给他一年呢?再给他两年呢?再给他更多时间呢?林寒山不敢想,可他不得不想。
怕是要不了几年,许清就能追上韩云飞、追上柳正风、追上于泰。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了。
许清要是突破了化劲,以他现在表现出的战力,一般的化劲怕是制不住他。这样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秋猎。”他在心里默念,“他必须死。”
观礼台西侧,县丞一派的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史馆主、苗馆主都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酸,以及毫不掩饰地羡慕。他们收了几十年徒弟,没有一个能跟许清比。别说比,连许清的影子都摸不到。
吴家那边,吴伯贤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大。
他猛地站直,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动作太大、太猛,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他手撑椅背,身体前倾,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发抖。
他看许清的眼神极为复杂,仿佛不是在看许清,是在看一个他曾经可以不花多少银子就能得到的宝贝,而这个宝贝现在被别人捧在手心里了。
他的脑子里不住翻涌着一个念头:十天前吴家对拳输了,输给李家,输给阎威,输了吴家上百年的根基。
而今天,打死阎威的这个人,是许清。
如果他在齐捕头推举许清时点了头,如果他资助了许清,在许清最需要银子的时候伸出了手......十天前站在台上替吴家对拳的,就是许清,输掉对拳的,就该是李家。吴家的码头货栈就不会丢,根基就不会断。
他吴伯贤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羡慕、嫉妒,眼睁睁地看着许清替沈家保住了基业。
他当初为什么会舍不得那百十两银子?
他一直都很认可齐捕头,可当初怎么就拒绝了呢?
吴伯贤慢慢坐回椅子上,脊背弯着,活像一只被抽了虾线的虾。他后悔,肠子都悔青了,心都悔碎了。
他抬起手,“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又大又响,又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吴明远站在吴家子弟中间,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往台上看,不敢往许清的方向看,甚至不敢往赵家武馆的方向看。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他不是冷,而是羞耻。他想起自己以前看许清的样子,那种居高临下的、把人家当成“中下根骨的泥腿子”的眼神。可现在呢?许清打死阎威的时候,他连呼吸都忘了。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许清?他有什么资格?
他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陷进掌心里。他想抬头再看一眼许清,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看见许清也在看他。他心里明白许清不会嘲讽他,不会蔑视他,因为他不配。许清最多只是淡淡地扫他一眼,可就是随意的一眼,也比任何嘲讽和轻蔑都让他难受。
沈家那边,气氛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沈万山坐在太师椅上,已经不是坐着,而是瘫着,激动得瘫软了。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双手抓着扶手,掌心里全是汗。
手在抖,腿在抖,下巴在抖,连呼吸都在抖。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的许清,盯得发直,盯得发愣。
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赵岩让许清上台的时候,他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在骂。骂赵岩糊涂,骂赵岩拿沈家的基业开玩笑,骂赵岩把沈家的命根子交给一个毛头小子去赌。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想过,要不要自己去把许清拉下来,说一句“我们沈家换别人”。
他终究没有。赵岩点头了,他没有动。
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动。
许清赢了,沈家赢了,码头货栈保住了。不仅如此,孟家的码头货栈也要归沈家了。
沈家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基业,还白得了一份。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
他的嘴唇哆嗦着,忽然咧开了,哈哈大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重谢!一定要重谢!”他的声音又尖又哑,转头看向身边的二弟,“许清这个人,咱们沈家欠他一条命!”
沈家子弟们一样激动,高兴。有人跳了起来,有人抱在了一起,有人嘿嘿直笑,有人哭了出来,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孟家的码头货栈能值多少银子了。
县丞苏正源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嘴角翘着,眉眼舒展着。他看着许清,目光里有欣赏,有满意,有“我没看错人”的庆幸,还有别的东西。
他在琢磨。
许清和苏家有缘分。
不是那种牵强附会的、硬攀上去的缘分,是真缘分。苏家的表小姐辛铃儿被许清救过,苏长鹤做东请许清吃过饭,苏鸣空是许清的师兄,两人拜了一个师父。桩桩件件,都是线,把这些线穿起来,就是一张网。
苏正源的眼珠微微转动,手在扶手上轻轻扣了起来。
如何能跟许清的关系更进一步?
辛铃儿。
辛铃儿今年十六了,到了出阁的年纪。她不满意爹娘安排的婚事,才偷跑来县城。那天她遭遇歹人本来凶多吉少,可没曾想,许清从天而降。这难道不是老天爷安排的姻缘?
许清的出身是低了点,可英雄不问出处。
许清现在的势头,将来的成就,配辛玲儿是绰绰有余。别说是辛玲儿,就是配自家女儿也绰绰有余。甚至,府城那些大族、豪族的小姐,怕也配得上。
就这么办!
让许清去挑,辛铃儿、他的小女儿和几个侄女,只要许清点头,他绝没二话。
苏正源缓缓点了点头,打定了主意。
都尉卢川坐在正中间那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可他的脊背是直的。从许清打出那一拳的那一刻起,他的脊背就没有靠过椅背。
他的实力比清河县所有人都强。这不是自夸,是事实。化劲巅峰,府城下来的镀金都尉,他的眼界、他的见识、他对武道的理解,清河县没有一个能跟他比。
所以他看见的东西,比别人多。
他看见了许清打阎威的那一拳。不,不是那一拳,是整个过程。阎威看似旗鼓相当,斗的难分难解,甚至好几次许清都险象环生。结果也是如此,许清只是险胜阎威半招,只要阎威的拳再进一寸,死的就是许清了。
可卢川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味。
他眯起眼睛看着许清,隐隐觉着许清没有动用全力。他没看出什么破绽,就是有这种感觉。
许清看似险象环生,一着不慎就要落败,实则从容不迫,每次他即将落败之际,总能化险为夷。
这场险胜的对决,更像是许清演的一场戏。
对,就是演戏。
卢川嘴角微微上翘。他当然明白许清为什么要演戏,许清想要藏拙,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想要看他们这样人的全部底牌,只有拿命来翻。
他更加欣赏许清了。
他想起了金鳞会上第一次看见许清的时候,那时候他只是有点看好这个年轻人,觉得这小子不错,有胆色,有天赋,将来能有一番作为。
现在呢?许清打死了阎威。练武半年,打死了一个绝对的暗劲圆满好手。
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看许清的眼神慢慢变了。
他的眼睛还在盯着许清,目光却已经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最清楚,只要不出意外,许清日后铁定会进宗派。甚至都不用参加武举,武科结束之后,推举到府城,宗派就会把他提前收入门内。
这样的人,清河县留不住。
这样的人,值得他卢川交好,值得卢家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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