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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74节

第八十九章 都尉府座上客,许清要发达了?

  卢川靠回椅背,眼珠微微一转,心思便活络开了。

  嘴角慢慢咧开,笑得像只老狐狸嗅到了肉香,心里的算盘珠子已经噼里啪啦拨得飞转。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起来,一下,两下。

  那天金鳞会上,他一时兴起,提议用虎骨丹作头名彩头。虎骨丹是朝廷管制的灵丹,有钱也买不到。放眼整个清河县,也只有他卢川舍得拿出两枚当彩头。

  许清得了那两枚虎骨丹。许清不会不知道,那是他赠的。这个念头在卢川脑子里转了一圈,嘴角又翘起来了。

  他见过太多人,知道什么人最重恩情。适才许清替宁云上台,还有他看赵岩那眼神、那动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许清是个感恩的人。

  越是这样的人,越会记着别人在自己微末时的恩情,哪怕是丁点恩情。

  金鳞会上,多少人都在看许清的笑话,他没有。

  他坐在主位上,将虎骨丹当做彩头送了出去。

  这本是他兴起随手撒的一颗种子,没指望这颗种子能长多高,可现在他看着高台上那个收拳挺立的少年,忽然发现这颗种子已经快长成一棵树了。

  许清现在还远不及他,可以后呢?

  照这个势头,许清迟早要超过他。到那时候,这点恩情就不是恩情了,是交情。是只属于卢川和许清之间、谁也插不进来的交情。

  “不够。”他在心里默念,“这点交情还不够。”

  卢川抬眼再次看向许清。金鳞会上那两枚虎骨丹,太轻了。他得再添几把土、再浇几瓢水,让这棵树往他这边再歪一歪。

  “培元丹。”他的眼神一凝,“朝廷管制的东西,我能给他大开便利之门。晚上得请他到都尉府坐坐。还有他那个二叔二婶、那个小妹妹,都该备一份礼。”

  卢川点了点头,心中已有决断。

  他端起茶碗,掀开盖子,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喝出了热茶的温润来。

  他本打算看完对拳就走,现在他不急走了。稍时,他要亲自邀许清到他府上坐坐。

  高台上,许清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阎威,目光在他胸口停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最后那一拳打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异样。不是阎威体内劲力的反震,是拳头触到衣襟时,指骨触到了一种异物。紧贴着皮肉,薄而坚韧,拳力透过去,被卸掉了些许。

  护身软甲。

  许清在心里下了判断。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若在无人之处,他一定会蹲下来,扒开阎威的衣衫看个究竟,然后把它扒下来,揣进怀里,带走。

  这种能卸掉暗劲劲力的软甲,绝不是凡物。可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三位大人当面,几千双眼睛盯着他。他赢了对拳,却没有资格剥夺阎威之物。至少在今天,在所有人面前,是这样。

  许清收回目光,没有再想,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赵岩、宁云、陈旺,还有武馆的几个师兄弟,早就在台下等着了。

  赵岩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慢,像不敢走快,怕走快了会发现眼前这一切是假的。

  他走到许清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许清看着师父那双泛红的、含着泪却始终没有落下来的眼睛,抱拳行了一礼。

  “师父,弟子没让您失望。”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赵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伸出手,在许清的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那只手粗糙,骨节粗大,平日里蕴着可毙虎豹的力量,此刻却微微发抖。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好......好......走,跟师父回家。”

  他的声音有些哑,说完就转过身去,抬起袖子在脸上擦了一下,动作很快,快到没人看清。

  宁云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红着眼看着许清。他知道有些话不用说,说出来反而轻了。

  陈旺几人都咧着嘴嘿嘿直笑,只有彭越脸上的笑有些干巴,甚至还带点畏怯。许清至多明劲的消息就是他放出来的,为此还挨了师父的训。

  现在看着许清,再想想当初自己的那些话,彭越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许清已经是能打死阎威的暗劲高手,而他自己和阎威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跟许清就更没得比了。

  怕是许清一拳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心里暗暗打鼓,只盼许清别对那件事介怀。他咬了咬牙,打定主意,等回了武馆一定要找许清赔礼认错。

  就在这时,观礼台主位上,卢川站了起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来,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那块银鱼袋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几千双眼睛跟着他移动,从主位到台阶,从台阶到码头平地,再向许清那边挪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清河县的都尉大人,这个从府城下来的、平时连林寒山和苏正源都要看他脸色的人物,此刻正大步流星地走向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卢川在许清面前停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复杂无比,审视、掂量、好奇、满意......

  “许清。”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字字分明,“今天这场拳,打得漂亮。”

  许清抱拳行礼:“卢大人过奖。”

  卢川摆了摆手,笑了,笑得坦荡爽利,不带任何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只是单纯的欣赏:“不是过奖,我说的是实话。阎威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能把他打死,整个清河县找不出第二个。别的不说了——”

  他的手在许清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晚上我让厨房备几个菜,你来都尉府坐坐。我请你喝壶好酒,酒是府城带来的,清河县喝不到。”

  卢川没有商量,也不是邀请,是一句带着几分霸道、几分亲近的“定了”。语气像在跟自家子侄说话,随意、自然,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分量。

  许清微微一怔,随即抱拳道:“卢大人相邀,晚辈却之不恭。”

  卢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赵岩一眼,朝赵岩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酉时,我让人去武馆接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赵岩等人目瞪口呆。

  卢川的声音不大,可观礼台上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卢川竟然主动邀许清入府赴宴?

  观礼台上顿时一阵骚动。

  林寒山猛地瞪大眼睛,苏正源面上也掠过一丝震惊。

  卢川来清河县快三年了,这还是他头一遭主动宴请别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许清这是入了卢都尉的眼。

  清河县的权贵当中早有共识,只要傍上卢川,便可平步青云。

  这岂不是说,许清以后要发达了?

第九十章 你死,我也不活(章节末有些话)

  卢川尚未离开码头,县丞一派的人又先后而至。

  沈万山最先过来,他的步子迈得又急又碎,生怕许清跑了似的。

  他走到许清面前,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鞠得腰几乎弯成了直角。

  苏正源脸上的笑容不断,越看许清越觉得满意。他觉得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听了齐捕头的话拉拢许清。

  县丞一派的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热闹得像赶集。

  最后,吴伯庸和吴伯贤带着吴明远也走了过来。吴伯庸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有些别扭,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心头更是五味杂陈。

  吴伯贤和他说了曾经拒绝资助许清的事。吴伯贤早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心里也苦。可事情已经这样,他再去责备也没有意义。他们能做的就是在日后尽力找补。

  吴伯庸走到许清面前,抱了抱拳:“许公子,恭喜。”

  说着,他竟毫无征兆地朝许清躬身行了一礼,而后歉声道:“许公子,我听闻明远在武馆对你多有得罪,还望你多多包涵。我三弟走得早,明远这孩子从小没了爹,是吴家没教好他,把他养成了骄纵的性子......”

  “孽障,还不快过来认错!”吴伯庸转头看向吴明远,冷声训斥。

  吴明远身子微微一抖,低下头,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他眼底涌出屈辱,可那屈辱没人看见,也没人在意。

  他走上前,对着许清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发颤:“许......许师弟,先前都是我的错,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有眼无珠......还望你不要见怪,原谅我一回。我......错了。”说完,腰又往下弯了弯。

  现在,他连嫉妒许清的胆子都没了。他和许清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了。

  许清没有看他,只是望向吴伯庸,抱拳回礼:“吴老爷言重了,我和吴师兄没什么矛盾,不必如此。”

  “许公子大人大量。”吴伯庸又抱了抱拳,挥手让吴明远退下,又道:“今日就不耽搁公子了,稍后吴家定当登门赔罪。”这话说得客气诚恳,挑不出任何毛病。

  县丞一派欢声笑语,热闹得能把房顶掀翻。

  而县令那边,却像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从台上冷到台下,冷得刺骨,冷得钻心。茶是凉的,点心是凉的,连椅子都被风吹凉了,坐在上面像坐在冰面上。

  林寒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苏正源、扫过沈万山、扫过赵岩、扫过史万春......最后停在许清身上。

  他深深看了许清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一句话也没说,整了整衣袍,从观礼台上走下来,坐上官轿走了。

  他一走,县令一派的人像得了号令,纷纷起身。

  椅子挪动声、脚步声、低语声乱糟糟地响了一阵,然后像退潮一样,从观礼台上陆陆续续地退了下去。

  于泰走在人群最后面,奔雷武馆的几个弟子用木板抬着阎威的尸体跟着。路上,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停在了许清和赵岩身上一瞬。

  “你们给老夫等着。”他面色沉得能滴出水,心头的怒火直往眼里烧,“等到武科结束,等到北山秋猎,老夫必将你二人挫骨扬灰。”

  ......

  沈府后院,沈柔的阁楼里,光线暗沉。

  窗子关着,帘子拉着,现在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可这间屋子却阴沉得像晚上。

  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沈柔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褙子,头发只用一根银簪挽着,脸上没有脂粉,干干净净的。

  她就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脸上时而笑,时而哭。

  笑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眉眼弯弯的,一脸幸福。哭的时候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素白的衣襟上,湿了一大片。

  她脑子里全是宁云。

  她坐了一夜,从昨天坐到现在,脑子里除了宁云,再也没有别人。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她跟着父亲去赵家武馆挑要资助的苗子。他们四目相对,他的笑温润如春风,而她低下头,羞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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