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72节
他的拳不再是暴雨,而是天塌。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着他全部的气血、全部的劲力、全部的经验、全部的杀意。
许清的眼睛亮了。
他终于等到了。
从上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阎威拿出最强的实力。不是他狂妄,是他的底牌给了他从容的底气。
龙筋虎骨,力叠十重;脏腑化炉,内转不竭。
他不怕阎威,他只是不想暴露全部的实力。
清河县太小,他的敌人太多,他的底牌必须在最需要的时候才能全部翻开。
现在,他可以“被逼”着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底牌”了,而他,也要在“底牌尽出”后,恰好险胜阎威。
许清不再后退,不再卸力,不再等待。他的拳头迎上了阎威的拳头,一拳对一拳,寸步不让。
“砰——”
“砰——”
“砰——”
三拳对撞,三声巨响,像三道惊雷在码头上空炸开。
台板在两人的脚下碎裂,木屑像雪花一样飞溅。四角的红绸都被拳风震断了两根,飘落在空中,如两团燃烧的火焰。
台下的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前排的人脸上全是木屑和灰尘,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阎威的嘴角溢出了更多的血,不再是一丝一线,是一缕一缕地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滴在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而许清,也一咬舌尖,逼着自己嘴角溢出血线。外人看来,他是占了上风,可也付出了血的代价。
阎威依旧没有退,一步都没有退。
许清也没有退。他看着阎威,看着他那双依然明亮、依然凶狠、依然没有一丝惧意的眼睛,眼里闪过寒芒。
他心里早就明白,今日这场对拳不止是分胜负,更是诀生死。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线。
不到最后一线,谁人都不能笃定会赢。所以,真的动起手来,没人会手下留情,对对手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们打出去的每一拳,都是你死我活,没有水分。
许清目光猛地一凝,右拳从腰间悍然击出。
五行拳,崩拳。这一拳凝聚了他八成劲力,他心底从容,面上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一拳对着阎威轰了过去。
阎威也出拳了。
奔雷拳最强一式——雷霆万钧,拳出如雷,势不可挡。这一拳是他一生武学的精华,是他三十多年苦练的结晶,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
两人已然打了上百招,阎威每一拳,都再无丁点保留。
他十分清楚,他已然落入下风,他的劲力开始衰退,不久就要力竭。
再纠缠下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输,而输,就代表死。除非,他现在开口认输,主动下台。可他不能,不止是孟家的那五千两银子不允许,他这身比铁还硬的骨头也不答应。
所以,他只有一条路。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他要以伤换伤,拼着硬挨许清这一拳,也要把他拼尽全力的这最强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许清身上。
只要这一拳打在许清身上,那就什么都结束了。
他看问题,从来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拳台之上没有上风和下风,只有输与赢。
只要他站到最后,前面所有颓势都会归零。
他敢换拳,自有底气。
他身上穿着一件金丝软甲,花了他三千两银子,可以抵消劲力。
他盘算着:就算许清这一拳打在他身上,软甲就能化去三成,自身的劲力又能护住三成,剩余四成可能会让他受伤,但绝不致命。
他不怕受伤。
再赢了许清,他就有上万两银子的积蓄。他可以求到宗派的人,他进过宗派,知道药王谷里多的是灵丹妙药,只要找对了人,付得起代价,伤势根本不是问题,他依旧能够生龙活虎。
阎威眼底闪过最后的疯狂,不顾许清打来的拳头,一拳递了过去。
“噗。”
没有巨响,没有木屑飞溅,没有台板碎裂。
只有一声轻响。
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沉到底,没了动静。
阎威的拳头停在许清胸口前半寸的地方。不是他打不进去,是再没有力量打进去了。
许清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阎威的胸口上,拳面紧紧贴着他的衣襟。
阎威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闭着,呼吸还在,可他的瞳孔在一点一点地散开。
他的胸口没有发出脆响声。
他的心脉断了,不是骨头,是连接心脏和全身气血的那根看不见的线。断了,就再也不会接上了。
他高估了软甲的作用,也低估了许清的实力。
金丝软甲,挡不住十重劲力。
血从阎威的嘴角涌出来,先是细细的一缕,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最后像决了堤的河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台板上,洇开一大片血红。
他的身体晃了晃,仿若一棵被从根砍断的树,直直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仰面摔在台板上,四肢摊开,眼睛瞪着灰蒙蒙的天。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掉,如一盏油尽灯枯的灯,最后跳了一下,彻底熄了。
他的死状和袁海山一模一样。
台下死寂。
成千上万人围在码头,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敢呼吸。
风吹过高台上的红绸,发出“猎猎”的声响,那声音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异常刺耳,像在哀鸣。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
许清站在阎威的尸体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还没有放下来的右拳。
拳面上沾着血,不是他的血,是阎威的血。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滴在台板上阎威洇开的那摊血泊里。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浑如跑了百里山路。
他甚至装得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阎威即将力竭,他也该“脱力”了。两个实力接近的暗劲高手,上百招的激战,每一拳都倾尽全力,谁都会力竭,也都该力竭。
许清慢慢收回拳头,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台下死寂过后,霎时炸开了锅。
不是那种慢慢升温的喧哗,是瞬间爆发的、像火药被点燃一样的炸裂。
成千上万张嘴同时张开,成千上万个声音同时涌出来,惊呼声、喝彩声、倒吸凉气声、拍大腿声、骂娘声混在一起,比煮沸的水还要热烈。
“许清赢了!许清打死了阎威!”
“一拳!最后一拳你们看见没有?那个速度、那个劲道,阎威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一拳!前面打了多少招你们数了没有?至少上百招!两人从台东打到台西,从台南打到台北,多少招谁数得清!”
“阎威是什么人?进过宗派的人!许清把他打死了,那许清算什么?”
“许清才多大?十六?十七?再给他几年,他不得上天?”
这些看热闹的人眼里没有派别、没有对错,他们只看见两个人打了上百招,招招凶险、拳拳到肉,最后那个年轻的一拳打死了那个年长的。
打完了,站着的不是阎威,是许清。这就够了。
激动从人群中迸发出来,像春天的野火,烧过码头,烧过堤岸,烧过观礼台下的每一张脸。
有人拍了旁边人的肩膀,有人搂住了身边人的脖子,有人把帽子摘下来往天上扔,有人抱着孩子举过头顶,有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找熟人说“你看见没有你看见没有”。
一个小贩推着独轮车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车上的糖葫芦一根都没卖出去,他浑然不觉,嘴里喃喃着“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许清没有看台下,没有看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张大的嘴巴、那些激动的通红的脸。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高台西侧。
赵岩站在那里,定住了。
他的姿势和许清上台时一模一样,从第一招到最后一招,他纹丝未动,可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许清一丝一毫。
他甚至没有眨眼,眼睛干涩得发疼,他浑然不觉。有好几次他想冲上去,想把许清从台上拽下来,想让这场比斗停下来。
不是因为许清要输了,是因为许清的对手太强了,强到他这个做师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到他好几次都觉得许清下一招就要倒下去了。
可许清没有倒。他赢了。
赵岩的眼眶红了。
身上紧绷的劲一下子松了,手慢慢垂在身侧,还在微微发抖。他不冷,而是后怕。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低哑的“好孩子”。
相较于获胜、较于打死阎威、较于在清河县武行里扬眉吐气,许清安安稳稳地站在台上,对他来说更重要。
徒弟活着,比什么都强。
宁云站在赵岩身后不远,左腿虚点着地,身体微微歪着。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可他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来。
他看着许清,心底压着的东西开始翻涌,比任何大哭大笑都重......感激,欣慰,震惊,庆幸,还有“你替我担了这生死”的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他的右拳一直攥着,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深深的月牙痕,血珠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虚点的左脚,又抬起头看向台上的许清。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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