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14节
五十四、五十二、四十九……
林恩回到弟弟床边,接回肝脏被膜的压迫点。
同样的盲缝,比膈肌更难,肝被膜薄如蝉翼。
第一针。穿透,没有撕裂,打结。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肝脏被膜封死了。
林恩抽出手指,创道深处,再没有新的血液涌出。
“创道清创,逐层缝合。卡西,你来。”
卡西接过弟弟的后续缝合。
林恩走回姐姐。
“帕特丽夏,播报情况。”
“弟弟脉搏八十八,呼吸二十四,稳定。姐姐脉搏一百二十六,呼吸四十四。”
弟弟稳住了。
姐姐的呼吸刚被压回到四十四,刚好卡在JumpSTART儿童分诊红线的边缘。
右腿动脉被钳住了,右臂渗血量不大,胸壁弹力绷带固定完好。
三个可见的出血源,全部处于控制之中。
但她的心率,足足有一百二十六。
这个数字太高了。
可见的出血都被压住了,心脏绝不该还在这么拼命地代偿。
林恩开始处理姐姐的右前臂。撕脱的皮肤已经失去活性,必须清除。
冲洗壶,加温生理盐水,左手止血钳充当镊子,右手持刀,一片一片剔除坏死组织和异物。
他的目光,在操作的间隙,扫过了姐姐的左前臂。
内侧面,四道平行的淤青。间距均匀。
指痕,一只手拼命攥住另一个人时留下的痕迹。
校车往右侧翻,冲击力全往右甩。她的左前臂内侧,根本不该有这种伤。除非她的左手在车翻的那一刻,正紧紧抓着身边的人。
林恩的目光跳向弟弟。
被剪开的校服衣领内侧,嵌着一颗紫色的塑料珠子。
他看了一眼姐姐的头发,玉米垄辫子,辫梢坠着彩色珠子,是同样的紫色。
清创刀继续推进,到前臂中段的肌层深处,刀片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一小片金属碎屑,薄而扁平,五毫米长。表面残留着蓝色的喷漆。
和弟弟体内那根碳钢型材表面的喷漆,一模一样。
林恩用止血钳把碎屑夹出来,放在白色的纱布上。
金属支架在穿入弟弟身体之前,先击中了姐姐。
巨大的冲击力被她吸收了一部分,金属的穿入轨迹被她的身体生生偏转了。
如果没有她,那根金属穿过的绝不是弟弟的肋间和腰部,它会直插胸腔正中,包括心脏。
林恩继续清创。
但他的视线从碎屑上移开后,没有回到右前臂的创面。
而是落在了姐姐身体的另一侧。
左侧。
那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方向。
如果金属支架是从她的左前方击中她之后才被偏转的,那么它第一个撞击点……
在她的左侧身体上。
林恩掀起姐姐的校服衬衫下摆,露出她左侧的腰腹部。
一块淤青。
只有巴掌大小,暗紫红色,边缘模糊。
在她右半边身体那些触目惊心的开放性创伤面前,这块淤青是一片被人遗忘的阴影。
任何一个医生在处理右臂撕脱伤、右胸连枷胸、右腿开放骨折的时候,都不会有余力去翻开衣服检查另一侧的腹部。
因为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太刺眼了。
但在考利的培训中,他知道创伤医学有一条残酷的铁律:最致命的伤,往往不是最显眼的那个。
左侧腰腹,脾脏的位置。
林恩的手指按上了她的左上腹。
指尖刚碰到皮肤,姐姐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一个剧烈的、不自主的防御性痉挛。
腹壁硬得像一块木板。
板状腹。
指尖继续往深处压,松开的瞬间,姐姐发出了一声被纱布闷住的短促哀叫。
反跳痛。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痛,松开的那一瞬间更痛,腹膜已经被大量的积血严重刺激了。
是脾脏破裂的体征。
林恩的脑子里,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完成。
这个十一岁的姐姐,在校车侧翻的瞬间扑向了七岁的弟弟。她用左手紧紧攥住他,用右臂护住他的头,用整个右半边身体挡在他和一切灾难之间。
一根断裂的金属座椅支架先击中了她的左侧腰腹,碎片嵌入了她的右臂,然后被她的身体偏转了方向,从一个本该直穿弟弟胸腔的致命轨迹,变成了穿过肋间和腰部的非致命穿刺。
她的右半边身体,承受了两个人的全部冲击。右臂粉碎,右胸塌陷,右腿断裂。
而她的左侧腰腹,那个最先被金属击中的位置……
脾脏破裂了。
她的腹腔里一直在出血。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心率居高不下,是因为右侧的开放创伤在失血。
错了。
真正在把她送向死神的,根本不是那些看得见的伤。
是这块安静的、藏在左侧腰腹的淤青底下,一个谁都没有注意到的破裂的脾脏。
她之前呼吸频率反复飙高,不仅仅是因为右腿动脉出血。
是因为她的腹腔,从一开始就在不停地灌血。
右腿动脉已经被钳住了,弹力绷带固定完好,右臂在清创中。
所有看得见的出血,全部在控制中。
但她的脉搏,不降反升。
一百二十六,一百三十,一百三十四。
急救站没有超声,没有腹腔穿刺包,没有血库。
而一个十一岁女孩的全身血量,大约两千五百毫升。
她已经失血多少了?
林恩的手指还停在姐姐的左上腹。
指腹下面,是一个正在不断膨胀的、随时可能要了这个孩子命的腹腔血肿。
而这个血肿的成因……
就是她扑向弟弟的那个瞬间。
……
田纳西州,孟菲斯。
六月的阳光炙烤着丹尼·托马斯大道两侧的法桐树冠,叶片纹丝不动。
一栋红砖建筑的五楼,落地窗被百叶帘遮挡得严严实实,中央空调将室温调得恰到好处。
办公室大得可以放下一张十二人的橡木会议桌、一面嵌满相框的荣誉墙,以及一座落地式老座钟。
荣誉墙上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张二十四寸的黑白照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弯着腰,正给一个光头的小女孩系鞋带。女孩腿上插着化疗用的PICC管线,脸上的笑容灿烂。
照片下方镶嵌着一行铜字:
“No child should die in the dawn of life.”
——没有孩子应该在生命的黎明中死去。
宽大的办公桌后,高背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面前摊着一份社交媒体舆情监控日报,每天早上由专业团队准时递交。
一个条目被橙色荧光笔醒目地标了出来。橙色代表“升级中,建议持续关注”。
“纽约南布朗克斯,社区急救站‘希望急救站’。校车侧翻事故,超过二十名儿童被送入该急救站。其中两名儿童伤势极危,正在站内接受手术。该急救站不具备儿科创伤手术条件。主治医师为27岁亚裔男性,此前因弗利广场枪击案救治事件获大量媒体曝光。当前社交平台实时直播在线人数增速加快。”
六十四年前,一个黎巴嫩裔的喜剧演员在这条街上买下一块地,用毕生积蓄和全美国人的善意,建起了一座不收穷人一分钱的儿童医院。
六十四年后,这座医院每年的运营预算超过二十亿美元,其中百分之八十七来自社会捐赠。
它的名字叫圣裘德。
而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在全美国的慈善医疗版图里,能够长期锁住公众同情心和捐款意愿的核心叙事,有且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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