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12节
她的意识还在。半睁着眼睛,嘴唇在发抖,面色灰白。
那个拉丁裔男人停在门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我的五金店就在翻车那个路口……我听到响就跑过去了……这两个卡在最后一排座椅底下……”
“小的那个被一根铁管子穿过去了……我用角磨机切的……切了快十分钟……我怕震到他,不敢切太快……大的那个夹在窗框和座椅之间,右边整个身子……”
在没有手术室的现场强行拔出异物,伤者会立刻死于大出血。
这根生锈的铁管此刻正充当着“塞子”的作用,老五金店老板用角磨机连车门一起切下来的笨办法,恰恰成了这孩子的保命神迹。
林恩换上一对新的丁腈手套:
“两个都抬进来。”
“一号诊室清空!”
第261章 来自圣裘德的凝视(7000)
9:05 AM
一号诊室被收拾干净。
两扇拆卸下来的校车车门,一前一后,被抬了进来。
左边,七岁的男孩。
一根碳钢型材从右侧第九肋间斜刺入体,末端在右腰的皮肤下顶起一个坚硬的鼓包。入口处的渗血并不多,因为金属棒卡在肋间,横截面刚好堵住了它自己造成的创道。
这根铁棍,现在是这具身体上唯一的塞子。拔出来的瞬间,没人知道有多少条被它压迫着的血管会同时敞开。
而一个七岁孩子的全身血量,只有一千八百毫升。不到四瓶矿泉水的体积。
右边,十一岁的女孩。
右臂、右胸、右腿,三个部位同时遭受重创。
胸壁那片塌陷的区域正在做反常呼吸运动,吸气时往里陷,呼气时往外鼓。右腿的胫骨碎裂端直接戳穿了皮肤,包扎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大半。
这两个孩子,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需要一整间标准化手术室、一支多学科专科团队,以及完整的影像学设备。
但在林恩面前,只有四把止血钳、两个缝合包、一瓶氯己定和半箱无菌纱布。
“卡西,帕特丽夏,和我进一号室。”
卡西立刻从原患者的交接中抽出身,三步跨到门口。
“朱利安。”
“你负责外面。程岚、丽莎、萨奇全部归你调度。二十个受伤的孩子,你是主治,你拿主意。”
从踏进大都会医院的第一天起,他身上的标签始终是“那个很聪明但手上功夫欠火候的卡伯特家族少爷”。在手术台上,他永远是一助、二助,是那个必须等着主刀点头才敢下刀的人。
这是林恩第一次肯定自己吗?
这意味着,林恩判定他已经具备了独立撑起一整条战线的能力。
朱利安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他想要大声欢呼。
“林恩居然夸我了!”
但他随即便瞥见身后走廊里,那些躺满在垫子上的带血的孩子。
他连忙想用手挡住嘴巴,却发现自己手上还有孩子的血,就这么尴尬地卡在了那里。
但这也只有一个瞬间,朱利安明白,现在的情况不能有任何耽误:
“明白!”
门关上了。
走廊里二十多个孩子的哭喊声被隔绝在外,变得沉闷而遥远。
三个人,两个孩子,两条命。
9:07 AM
急救站外面的街道上,人越聚越多。
事故现场就在两条街外,消息早已沿着整个街区炸开。五金店老板靠着砖墙大口灌着水,脸上的汗水和蹭到的血迹混成一团。
“能救吗?那两个重伤的孩子,在里面能救吗?”
“就这地方?连台CT机都没有,拿什么做手术?”
一个裹着头巾的胖女人在胸口快速画着十字:“上帝保佑那些可怜的孩子……”
“里面那个华裔医生,今年到底多大?我总分不清他们黄种人的年龄,怎么看着像刚毕业的?”
旁边一个系着围裙的拉丁裔女人接了话:“二十七,我上个月带女儿去阿琼先生的义诊上看过,动作挺利索的一个医生。但才二十七岁……”
大家都清楚,医生是靠时间积累出来的,才二十七岁,能攒下多少经验?
“你们没看新闻吗?弗利广场枪击案,一百多个伤员呢!就是他主导的。”
“那能一样吗?那是大都会的急诊室,背后是一整栋楼的设备撑着。这里就一个破诊所。”
一个背着婴儿的年轻黑人女性开了口:“我认识卡西,卡西信得过的人,就不会错。”
“卡西才二十八吧?里面年纪最大的就那个白头发的老护士,剩下的全是一帮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群孩子,去救另一群孩子?”
人群的最外围,一个穿着褪色猎鹰队卫衣的瘦高男孩蹲在路牙上。
他不跟任何人搭腔。周围的争论、祈祷和议论,像水流一样从他身上滑过。
手里的手机举得很稳。完全不像是路人看热闹时随手抓拍的晃动,更像是一开始就找准了机位,镜头精确地框死了急救站的玻璃大门,以及门口进出的每一个人。
街坊们彼此都脸熟,但没人认识他。
“你是谁家的?”裹头巾的胖女人随口问了一句。
他根本懒得搭理。
屏幕上,直播画面里只有一扇反光的玻璃门,和门缝里透出的一线冷光。
9:08 AM
林恩弯下腰跟男孩对话:
“你叫什么?”
“……马可。”
“马可。接下来会有些疼,但我知道你是最棒的男子汉,一定撑得住,对吗?”
男孩满眼是泪,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这个微小的动作牵动了肋间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急救站没有麻醉师,没有全身麻醉的设备。
这两个孩子接下来要经历的所有操作,都将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完成。理论上,这个级别的手术根本不该出现在一间社区急救站里。
林恩的目光移向右边。
“你呢,叫什么名字?”
“……塔米卡。”
“塔米卡,帮我做一件事。慢慢地呼吸。但每一口都尽量吸满。”
女孩没有点头,只是微微眨了一下眼睛表示听懂了。
林恩直起身:
“帕特丽夏,利多卡因,肋间神经阻滞,第八到第十肋间。剩下的药量给女孩的胸壁。卡西,站我右手边。我做哪边,你盯另一边。”
“两个孩子同时做。我会在两边来回切。你们的任务,是在我切走的那几秒钟里,维持住我留下的局面。”
帕特丽夏准备好了麻药。
卡西点了点头。
林恩戴上第二层丁腈手套。从左侧胸袋里抽出两把止血钳,别在男孩的无菌铺巾上;右侧的两把,同样别在女孩那边。
两套器械。
左边给男孩,右边给女孩。
和之前在急诊的分诊不同,这次的挑战更大,林恩需要亲手同时完成两台手术,而不是仅仅分心去指挥其他的医生。
从这一刻起,他的大脑要同时跟两个顶尖高手下快棋,绝境里的快棋。
每一次落子,都不允许有半点失误。
而能帮他的只有两个人。
9:10 AM
先从男孩开始。
林恩的手指先沿着入口周围的皮肤,一厘米一厘米地按压,用指腹读取皮下的组织信息。
当手指按压到第九肋间附近时,男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利多卡因的局部麻醉,只能覆盖皮肤和浅层肌肉的感觉神经。深处的内脏牵拉痛,以及骨膜上密密麻麻的痛觉感受器被挤压时产生的剧痛,仅靠局部麻醉根本不够。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能给他们用吗啡之类的止疼药,原因和芬太尼类似,这会改变他们神经的奖励通路。
七岁的男孩咬着下唇,眼泪顺着脸颊淌进耳朵里,他在拼命忍耐。
旁边那张诊疗床上,传来一个声音。
“马可。”
沙哑,气息不匀。
女孩偏过头,看着男孩。
她的右臂呈现着人体绝对不该有的扭曲角度。撕裂的肌肉和筋膜正暴露在空气中,哪怕是一丝微弱的气流,都在刺激着成千上万条裸露的痛觉神经末梢。
右侧胸壁三根肋骨碎裂。每呼吸一次,断端就互相碾磨一次。肋间神经是人体最敏感的感觉神经之一,此刻正被锋利的骨茬反复切割。
右腿胫骨戳穿了皮肤。骨膜,这个人体痛觉感受器密度最高的组织,正整片整片地暴露在外。
这三种疼痛,任何一种单独拎出来,在医学的疼痛评级表上都足以打到高分。
现在,三种剧痛同时叠加在一个十一岁女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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