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11节
但它在往反方向陷:每吸一口气,塌进去一次。每呼一口气,鼓出来一点。
纱布垫的压力本来勉强压住了这种反常运动,可随着女孩呼吸越来越急促,垫子松脱了。
右肺几乎无法有效扩张。
女孩的嘴唇在发紫。
林恩两步跨到床边,双手狠狠按上她右侧胸壁那片塌陷的区域。
十根手指,把游离的肋骨节段牢牢钉在了正常位置。
“程岚,宽胶带,至少五厘米……”
程岚冲出了诊室去找。
这种致命的“反常呼吸”会让空气在两侧肺部之间来回乱窜,造成急速缺氧。用宽胶带做外部固定,相当于在胸壁上打一块夹板,借此重塑胸腔的负压环境。
就在这时……
走廊上,传来一声湿漉漉的呛咳。
声音极小。在二十多个孩子的哭声和呻吟里,小到几乎被彻底淹没了。
但林恩听出了那个声音里的致命含义。
液体正在倒灌进气管。
他的身体本能地要站起来……
他不能走,只要他一松手,女孩的肋骨节段就会重新陷进去,右肺再次塌掉。这个孩子的呼吸代偿已经到了极限。
“走廊的气道问题,需要人马上解决!”
林恩冲着诊室敞开的门大吼了一声,声音穿过走廊,被孩子们的哭声切成了碎片。
没人听到。
卡西从一号诊室冲了出来。
走廊中段的垫子上,一个八九岁、右肋挫伤的黄衣女孩仰面躺着,身体在剧烈地抽搐。
她的早饭和分泌物正从嘴角往外涌,一部分已经开始往气管里倒灌。
成年人呛到了,你喊一声“侧过来”,他自己就能翻身。
八岁的孩子不会。
八岁的孩子吓懵了,只会仰着头、张着嘴,让那些致命的东西一点一点流进自己的肺里。
卡西三步跨到她身边,左手托住女孩的右肩和髋部,一个利落的翻身,让孩子变成侧卧位。
右手直接伸进女孩嘴里,食指和中指弯成钩状,沿口腔内壁快速扫了一圈,把黏在咽喉口的食物残渣和黏液勾了出来。
女孩剧烈地咳了三声。一口浊黄色的呕吐物涌出来,流在了卡西的手掌上。
气道通了。
卡西用那只沾满呕吐物的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三号诊室里,程岚抱着一卷宽胶带跑了回来。
林恩指挥她把胶带横贯整片游离骨段,用力粘紧,替代他双手的固定压力。
胶带封好的那一刻,林恩抽出了手。
他走到诊室门口。
走廊中段,卡西蹲在那个女孩身边,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在背上轻轻拍着。女孩的呼吸已经平稳了。
卡西抬起头,和林恩对了一眼。
清理呼吸道是住院医第一年就学的东西,操作本身谈不上任何技术含量。
但在二十个孩子同时哭喊的走廊里,从混乱的噪声中精准辨认出那一声被淹没的湿呛,五秒之内完成判断、移动、翻身、清理……
这就不是普通住院医做得到的事了。
这需要大心脏、反应快、而且对孩子极其熟悉。
这是林恩在去考利专培后,成为了诊所黑主刀的卡西才能做到的事。
9:04 AM
帕特丽夏在大都会急诊见过无数实习生和住院医,很清楚一个年轻医生的正常成长速度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看着林恩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三间诊室里正在忙碌的年轻人。
帕特丽夏去很多医院交流过,见过全纽约最好的带教老师,也见过最高效的急诊培训体系。
从来没见过这种速度的成长。
林恩的团队,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成长着。
但帕特丽夏也看到了另一些东西。
这些孩子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但有些事情,不是做得好就能解决的。
帕特丽夏知道这些孩子需要的是什么。
他们需要的是一辆救护车。
帕特丽夏走到门口,朝街道两头看了一眼。
事故已经发生二十五分钟了。
两条街以外的翻车现场,没有消防云梯车的红色,没有EMS救护车的白色,没有任何公共急救力量的影子。
如果这辆校车翻在公园大道上,翻在上东区的私立学校门口,FDNY的重型救援车四分钟之内就会到场,EMS的第一辆救护车绝对不会超过六分钟。
这是全纽约最快的响应速度。
因为那些街区的房子值钱,那些孩子的父母缴税足够多,所以他们的孩子的命也值钱。
但这里,是南布朗克斯……
作为全美犯罪率和贫困率双高的代名词,这里的公立急救资源常年处于枯竭状态。底层的生命标价被系统性贬低,报警后的等待时间往往需要按小时计算。
帕特丽夏收回目光,转身回了走廊。
急救站里出现了一段奇怪的安静。
哭过的孩子们哭累了,抽噎着蜷在垫子上。
走廊里只剩下医疗器械的碰撞声、输液管的滴答声和偶尔一声呻吟。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事故方向传来的。
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像金属在疯狂尖叫一样的高频嘶鸣。
角磨机。
那是电动角磨机的砂轮切割碳钢时发出的声音。
声音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突然停了。
过了一会,急救站的门被重重撞开了。
进来的不是穿制服的消防员。
是四个浑身是汗的男人。
最前面的那个,五十来岁,拉丁裔,穿着一件灰色工装,安全护目镜推在额头上,双手缠着工业手套,手套上全是血。
他的右前臂上有一道被飞溅火星灼出的长条形烫痕,还在往外渗着组织液。
可他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身后的三个人:
一个穿着围裙的年轻黑人,看着像是街角那家炸鸡店的厨师。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衬衫的袖子卷到了肘部。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壮汉,帽檐歪到了后脑勺,四个人,抬着两块东西,一前一后挤进了走廊。
那不是脊柱固定板。
是两扇从某辆车上硬生生卸下来的车门。
第一扇车门上,躺着一个孩子。
七岁左右的男孩,蓝色校服上衣从正中被剪开了,露出瘦小的胸腹部。
他瞳孔涣散,嘴唇灰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抖。
林恩的目光落在男孩的右侧胸腹部。
从第九肋和第十肋之间的位置,一截扭曲的金属斜插进了孩子的身体。
那是一段被切断的校车座椅支撑架,工字形截面的碳钢型材,表面残留着蓝色喷漆和斑驳的锈迹。
截断面粗糙不平,带着角磨机砂轮留下的弧形切痕。
露出皮肤的部分,大约十五厘米。
金属从右侧胸壁刺入,穿过肋间肌,末端消失在男孩身体的深处。
在他右腰的皮肤下方,同一根型材的另一端隐约鼓起一个凸起,没有穿透出来,还在里面。
紧接着,第二扇车门被抬了进来。
上面躺着的是一个更大一些的孩子。
十一岁,女孩。
整个右半边身体,几乎已经看不出正常的人体轮廓了。
右臂从肘关节以下呈现出完全不合理的扭曲角度,皮肤大面积撕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惨白色的筋膜。
右侧肋骨区域严重塌陷,胸壁的形状彻底变了。
右腿从膝盖以下肿胀到了正常粗细的两倍,从被剪开的裤管里,能清晰地看到胫骨的碎裂端戳破了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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