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342节
吼吼吼!啪啪啪!
掌声,节节攀升,弥漫全场,滚滚热浪宣泄而下,一片轰鸣。
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似乎正在变得陌生,那些笑容那些亢奋演变为一团模糊光晕,瞬间将安森吞噬。
一贯从容一贯淡定的安森,难得一见地拘谨起来,即使当初拍摄“老友记”成为记者围剿对象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姿态。
对安森来说,这的确是陌生的,他能够感受得到,这些掌声欢呼和“蜘蛛侠”不同,眼神里传递出来的狂热和赞许似乎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扑面而来的热浪让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失去了节奏。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就好像其他学科样样精通,数学却始终不及格,现在终于考了一次八十分,老师和父母全部赞不绝口。
老实说,不太适应。
安森展露一个礼貌的笑容,稍稍让开位置,为众人引荐瑞茜-威瑟斯彭。
他们不应该忘记,瑞茜和他一起完成了这部作品,并且瑞茜完成一份出色工作。
啊啊啊!
观众非常捧场,呼喊层层叠叠纷至沓来。
瑞茜显得更加拘谨,手足无措,眼眶微微湿润,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回应,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容易。
安森和曼高德注意到了瑞茜的狼狈,安森上前一步,给了瑞茜一个大大的拥抱,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你值得。”
瑞茜推了推安森的胸膛,安森不明所以,他还以为自己的动作太亲密了,可能引起瑞安-菲利普的嫉妒。
却没有想到,瑞茜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小心,妆容可能在你的白西装留下一个印子。”
安森:……
安森默默退后小半步,尽管里面已经笑成一片焦土,但表面必须竭尽全力保持平静,维护淑女的颜面,然后高高举起双手,加入全场掌声和欢呼的行列。
此时,瑞茜终于稍稍控制住自己,她又祸水东引地把焦点转向曼高德,悄无声息地从聚光灯里摆脱。
在戛纳,导演的地位与众不同,归根结底,电影还是导演的艺术,刹那间,卢米埃尔大厅的热浪推向极致,曼高德感慨万千地看着眼前这一片绚烂,幸福和喜悦在胸腔里激荡,他拥抱住了一个人。
詹姆斯-基彻,制片人。
不管两个人有什么分歧和矛盾,但在这一刻,全部都不重要了,“与歌同行”从策划开始能够走到今天,一路磕磕绊绊跌跌撞撞,经历无数漫长的低谷以及……低谷,整个项目似乎就没有经历任何曙光时刻。
他们不止一次自我怀疑,这个项目可能永远无法登上大屏幕。
然而,梦想终究还是成为现实,他们不仅完成了拍摄,并且还在登上了戛纳卢米埃尔大厅的大屏幕。
曼高德也好,基彻也罢,感慨万千。
三分钟……五分钟……掌声浩浩荡荡地持续下去,经久不息。
兜兜转转一圈之后,又重新回到安森身上,欢呼、口哨、尖叫交织在一起,将安森团团包围起来。
这一次,安森没有能够轻易摆脱。
静静地注视眼前这片绚烂和汹涌,感慨万千、心绪百转,安森试图坦然,展现自己一贯的从容与自信;却在那一张张熟悉脸孔的癫狂和热情里节节败退最后溃不成军,猝不及防之间,眼眶微微一热。
不是因为成功,也不是因为名利,而是因为认可。
终于,在颜值之外,人们看到了他作为演员的部分,经历漫漫长路的踽踽独行,他似乎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说——
他是一名演员。
眼眶不由泛红起来,短暂的狼狈过后,安森还是找回了自己,落落大方地拥抱这片欢呼,笑容在朦胧泪光里肆意绽放,静静地、细细地将眼前这一片绚烂收入眼底。
足足十四分钟,掌声雷鸣,卢米埃尔大厅以匪夷所思的待遇一举将“与歌同行”推向无与伦比的巅峰。
完全不逊色于”隐藏摄像机”。
所以,金棕榈?
整个戛纳沸腾了,此时此刻,没有能够进入卢米埃尔大厅的媒体和影迷全部守候在电影宫的外面。
漫无止境的掌声狂潮已经足够惊人,但更惊人的是安森眼眶泛泪的难得景象,瞬间引起无数讨论。
一个个捶胸顿足哭天抢地,错过“与歌同行”已经够怄气了,结果还错过安森难得一见真情流露的画面!
首映式终于结束,人潮汹涌,一小部分媒体涌向新闻发布厅,抓紧机会第一时间采访安森以及剧组;一小部分媒体则早早放弃机会,离开卢米埃尔大厅准备前往其他场馆继续观看电影,口碑也就扩散开来。
事实证明,那些放弃的媒体是明智的,因为新闻发布厅被拥挤得水泄不通。
传闻门口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哪怕无法进入室内也没有人愿意离开,心甘情愿地站在外面聆听新闻发布会;而室内更是满满当当,角角落落全部塞满,如同沙丁鱼罐头,绝对是戛纳载入史册的一幕。
整个新闻发布会持续了四十五分钟,笑声不断、热浪滚滚,全程毫无冷场,不止安森,瑞茜也是妙语连珠。
没有前往凑热闹的确是明智的,但不止新闻发布厅,整个戛纳也沸腾起来。
前有“大象”爆冷登顶金棕榈、后有安森贵为全球第一人,“与歌同行”的登场被赋予稍稍不同的意义。
特别是在首映式结束的掌声狂潮里,“金棕榈”的猜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整个戛纳,甚至言之凿凿——
蒂耶里-福茂邀请安森重返戛纳,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金棕榈。
其实,稍稍了解戛纳的影迷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戛纳团队保持独立,从来不干涉评审团的讨论和评选,所以过去两年才连续出现“大象”、“华氏911”这样爆冷登顶金棕榈的作品,但戛纳团队依旧不干涉。
因为这样的意外和状况,恰恰是电影节的魅力。
如果每年戛纳艺术总监以金棕榈为筹码邀请顶级巨星前来戛纳的话,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传奇导演至今没有金棕榈了,今年伍迪-艾伦也不会因为担心作品遭遇差评而拒绝进入主竞赛单元角逐了。
然而,道理归道理,八卦归八卦。
道理人人都知道,却依旧不妨碍人们讨论“与歌同行”登顶金棕榈的可能性。
“所以,值得金棕榈吗,比哈内克值得?继哈内克之后的第一爆款诞生?”
2105 就事论事
金棕榈,真的吗?
“拉倒吧,也就是那群跪舔安森的人在胡扯。”
“和哈内克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纯粹就是安森的流量而已。”
“请勿碰瓷哈内克,差得太远,并列讨论都是在侮辱哈内克。”
“其实吧,也就那样。”
一片唏嘘。
戛纳影迷瞬间愣住了,等等,事情不对劲呀,怎么回事?
有一种观点很快拥有了大量支持者:
“与歌同行”就是标准的奥斯卡颁奖季传记电影命题作文,缺少新意也缺少亮点,并且在奥斯卡作品里也排不上号,完全比不上“美丽心灵”,和今年开幕片“赛末点”也存在差距,这样的作品能够进入戛纳主竞赛,完全就是因为安森的流量,真的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一桶冷水,直接泼下来,透心凉。
依附在如此观点底下,种种意见分支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切入,徐徐地展现“与歌同行”的真实感受。
首当其冲地,还是故事。
为约翰尼-卡什和琼-卡特的爱情唱赞歌,这不稀奇,“莫扎特传”、“美丽心灵”等等故事都对现实情节进行了艺术化的改编,甚至是扭曲事实,这在电影产业里屡见不鲜,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于人物弧光。
约翰尼身上的故事线,杰克、雷、薇薇安、乐队成员等等支线全部没有收尾,最关键的遗憾在于没有一个人物弧光,电影完成了爱情救赎的弧光,却没有在原生家庭和信仰皈依的线索完成叙事闭环。
琼-卡特更是如此,为了避免观众的反感,两位前夫都没有出现,本来这不是问题,这就是一种叙事诡计,问题在于她在婚姻里的困境、她在舆论里的狼狈、她又是如何通过救赎约翰尼完成自我救赎的,这些情节在电影里冒了一个头却全部略过,导致她成为一个完美的圣母形象,为拯救约翰尼而存在——
本质工具人。
当然,不是糟糕,七十分是没有问题的,剧本避免了大部分传记电影流水账叙事的毛病,抓住一条主线核心,把故事和人物串联起来,这一份工作已经超越大部分命题作文。
但优秀,算不上;更不要说经典了。
其次则是人物挖掘,中规中矩。
本来,约翰尼和杰克的羁绊、又转移到琼-卡特的身上,这是一条清晰完整的叙事线,并且以娱乐产业光怪陆离的诱惑与黑暗作为考验,叙事已经拥有了挖掘深度的可能。
可惜,曼高德就是一个好学生,点到为止地在表面浅尝则止,不要说如同“隐藏摄像机”一样深刻探讨人性了,即使是在“赛末点”那样娱乐效果十足的情况下调侃人性面前,也依旧显得浅显、呆板和敷衍,甚至娱乐效果也完全比不上,
最后还有导演的镜头。
调度、剪辑、构图等等都太规矩了,包括收尾的结束方式,工工整整。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份好学生乖巧懂事的七十分答卷,差是不差的,但和优秀也有相当明显的差距。
可以这样理解,“与歌同行”是典型的颁奖季命题作文,从头到尾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追逐中庸和平稳。
但是,放在戛纳,这样的作品就显得平庸。
最近两年,一种迹象正在威尼斯电影节悄悄冒头,为了争取流量,他们引进越来越多好莱坞颁奖季作品,继而演变为颁奖季前哨战。
从生存角度来说,无可厚非,威尼斯也的确吸引一批又一批好莱坞顶级巨星的登场;更重要的是,颁奖季电影不是贬义词,其中也一样不乏优秀作品,没有必要把它们当作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那么,问题在哪里呢?
“电影”。
的确,奥斯卡也是电影殿堂非常重要的奖项,电影历史长河里诞生数不胜数的传奇经典,但最近五年时间里,尤其是“莎翁情史”击败“拯救大兵瑞恩”以来,颁奖季电影正在成为一种模式一种套路一个模版。
换而言之,丢失新意,因为学院评委的审美已经形成套路化,为了摘下小金人,电影公司开始迎合学院审美,自然而然地,命题作文就越来越多。
然而,电影节不能这样。
电影节的最大魅力之一就在于不确定性,评审团的不确定性打开一切可能,这允许他们拥抱各式各样的电影形式,鼓励导演和制片人发挥自己的艺术天赋,勇敢地探索艺术的边界,带来更多未知的可能性。
从本质来说,欧洲三大电影节和奥斯卡的审美标准、作品属性是不一样的。
柏林、戛纳、威尼斯,每年都有奥斯卡系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这不稀奇;问题在于,柏林和戛纳有坚持,哪怕是命题作文,他们也依旧在挑选那些具有作者语言的作品,但威尼斯则没有。
所以,威尼斯的问题不在于接纳颁奖季作品,而在于不管不顾地把所有颁奖季作品全部容纳拥抱进来,丢掉电影节自己的棱角和色彩,正在一步步演变为颁奖季的一部分,这才是致命的。
而现在,“与歌同行”出现在戛纳,这是否意味着继威尼斯之后,戛纳也沦陷了?
对于那一小部分狂热电影节爱好者来说,纷纷发出哀嚎——
“都怪安森”。
如果不是因为安森,“与歌同行”怎么可能登陆戛纳主竞赛?难道现在戛纳已经沦落到和威尼斯一样的境地了吗?
尤其是听到那些围绕金棕榈的讨论、把曼高德和哈内克相提并论的声音,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凌迟。
一种彻头彻尾的煎熬。
然而,真的如此吗?又或者说,仅仅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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