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8节
徐庆和周文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哟,还练着呢?”
周文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嗤笑出声:“这新来的还挺有劲儿啊。这种人咱们可见多了,刚来的时候热乎劲儿足得很,恨不得一天练十二个时辰。撑不过三天,准蔫。”
徐庆轻哼一声,嘴角挂着几分轻蔑:“穷小子没见过世面,以为学武跟打鱼一样,光靠卖力气就行。练武讲究张弛有度,死练伤了身子,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可不是嘛。”周文接话道,“就他那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几天。你没听师父说吗?中下根骨。练也是白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许清听见。
许清像是没听见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拳一拳,认认真真地捶着木人桩。
“嘭、嘭、嘭——”
拳风虽然稚嫩,却一下比一下稳。
徐庆见他不理人,自觉没趣,撇了撇嘴:“走吧,跟这种人说多了掉价。”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住处去了。
许清和徐庆他们不知道的是,内院入口处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已经站了很久。
他叫宁云。
宁是宁折不弯的宁,云是平步青云的云。
他左脚微跛,身子微微斜着,却站得笔直。
先前,宁云在内院听到了陈旺和师父的对话。夜间许清打第一拳时,他就觉察到了动静。
远远地看着这个稚嫩生面孔,根本不用人去介绍,宁云已然清楚这人是谁,这就是那个被师父称为“根骨中下,悟性极佳”的人。
此刻看着院中那个奋力打拳的少年,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这样,天不亮就起来练,夜深了还不肯睡。拳打烂了,缠上布条继续打。腿站肿了,咬着牙再站一炷香。
他根骨上佳,悟性也高,肯下功夫,又有师父提携,堪堪半年便入了暗劲。
那时候他以为,凭着一双拳头,可以打破一切,可以改变命运。
直到参加武科那一年。
他遇到了一个比他更厉害的天才,被人在较场上打折了腿,断了脚筋。
他知道那人是故意的。背后授意的,是师父的对头。
那人要的不是赢他,而是要扫了师父的脸面,要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再也练不了武。
那一战,断送了他所有的前程。
可他从来没有怨过师父。
师父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早嫁到府城去了。
这些年,师父把他当亲儿子待,那份情义,比什么都重。
他不后悔进了赵家武馆。
只是遗憾。
遗憾再也没有机会替师父清理门户,亲手毙了那个叛出师门、还伤了师父的孽徒。
宁云看着许清,目光复杂。
那少年打拳的样子,像极了一头不知疲倦的幼兽,倔强、凶狠、不要命。
他看了很久,最终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像是从未来过。
......
第二天,徐庆他娘佟氏来了武馆。
她穿了一身半新的衣裳,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进门就笑眯眯地喊:“庆儿,娘来看你了!”
徐庆正在练武场上跟几个师兄弟闲聊,听见声音,忙迎上去。
“娘,你咋才来?”他嘴上埋怨着,眼睛却往佟氏手里瞟。
佟氏会意,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压低声音:“三两银子,够你花一阵子了。省着点用,别大手大脚的。”
徐庆捏了捏布包,心里踏实了些,嘴上却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佟氏拉着他的手,低声絮叨起来:“昨儿个我去你二叔家借钱,你二婶那脸色,你是没看见,跟欠了她八百两似的。”
她越说越来气,声音也不由得大了些:“我跟她说,庆儿现在在赵家武馆学武,那是正经营生,将来是要考武秀才的。”
“她倒好,说什么她娘家侄子也进了赵家武馆,家里的银钱也要留点给侄子买肉食补补,意思就是以后没钱借给咱们呗。”
佟氏撇了撇嘴,小眼四处乱瞟,果真叫她看到一个眉眼与许燕有几分相似的少年。
她见过许清,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瞅着许清,一脸不屑,故意抬高嗓门:“你二婶娘家那个打鱼的侄子,他算个什么东西?能跟你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徐庆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他倒不是认为他娘话说得重,只是觉得在一众师兄弟面前说这些让他很没面子。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徐庆打断佟氏的话,把她往外推,“你先回去吧,别在这儿说了。”
佟氏被他推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念叨:“庆儿,你可给娘争口气,好好练,别让那些人看扁了咱们......”
送走了佟氏,徐庆攥着那三两银子,站在门口,脸上阴云密布。
他早把二叔家的钱当成自己的了。许清去二叔家吃肉,那不就是在花他徐庆的钱?
他又转念一想:许清的拜师费,怕不也是从许燕那儿讨来的吧?黑水湾打鱼的泥腿子,能有什么银子?
一定是这样!
他心里腾地窜出一团火,对许清越发厌烦,连带着对二婶许燕也生出了几分恨意。
甚至,连二叔徐诚也被他在心里暗暗埋怨上了。
自家的钱不留给自家人,倒贴给外人——什么东西!
第九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晃过了三天。
许清一直是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那个。
天不亮就起来站桩,夜里别人都睡了他还在练拳,一日不落。
这股子狠劲儿,让那些想看笑话的师兄弟渐渐收起了轻视。
至于徐庆和周文,脸上早就挂不住了。
毕竟他俩人前人后可没少讥讽许清,甚至跟院里人斩钉截铁地说过“许清撑不过三天”。
如今三天过去了,人家不但没蔫,反而越练越精神,倒显得他俩像两个跳梁小丑。
不过,许清自己也觉察到了身体的不适。连日苦练,小姑给的羊肉早就吃完了,光靠院里馒头白菜豆腐,确实扛不住了。
他需要吃肉。
带的一两多银子还分文未动。
他打算在院里吃了中饭,再去街上买点肉食补补。
刚到晌午,院里还没开饭,许燕就提着一个食盒来了赵家武馆。
她蒸了一笼肉包子,还炖了两大碗羊肉,用棉布裹得严严实实,一路上生怕凉了。
“清儿!”许燕一进门就看见了许清,心疼得直皱眉,“你这孩子,这才三天咋瘦了这么多?咋不来小姑家吃饭了?”
许清笑了笑:“小姑,院里也能吃饱。”
许燕没再多说,目光在院子里游移,她在找徐庆。
看见徐庆正坐在石墩上歇着,忙笑着招手:“阿庆!快来,婶儿蒸了包子,炖了肉!”
徐庆没动。
他听见了,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他旁边的周文笑了。
他见过许燕来给徐庆送过饭,知道她是徐庆的二婶。便拿胳膊肘捅了捅徐庆,压低声音调笑道:“徐师弟,我才知道啊。原来许清就是你娘说的那个‘你二婶的娘家侄子’。你们还是亲戚呢?”
周文努了努嘴,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促狭:“你小姑和表弟叫你呢,还不去吃包子、吃肉?”
徐庆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从来没跟院里人提过许清是他表弟。一个臭打鱼的,说出去丢人!现在许燕这么一喊,全院都知道他跟那个泥腿子是亲戚了!
一股邪火“噌”地蹿上来。
他猛地站起来,冷着脸看向许燕,声音硬邦邦的:“包子和肉还是留给你娘家侄子吃吧!我吃不起!”
说罢,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许燕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孩子。”她摇了摇头,只当徐庆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没往心里去。
她打开食盒,肉香顿时飘了出来,惹得院里的几个师兄弟都咽了咽口水。她把其中一份包子和羊肉拿给许清:“清儿,你先吃。”然后自己掂着食盒,朝徐庆的房门走去。
“阿庆,包子和羊肉刚出锅,正热乎着呢,凉了就不好吃......”许燕抬手敲门,“吃”字还没说完,门猛地被从里面扯开了。
徐庆站在门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吃!吃!吃!”徐庆扯着嗓子吼道,“我缺你这一口包子和羊肉吗?!”
话音未落,一脚踹了出去。
“砰!”
食盒飞出去,包子滚了一地,羊肉汤泼洒在青砖上,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许燕呆住了。她双眼瞪得滚圆,嘴唇微微发抖,像是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她不是没来看过徐庆。先前每次带吃的来,徐庆都吃得开心,一口一个“二婶”叫得亲热。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就因为许清?
这些年,徐庆在她家吃的、拿的,比许清不知道多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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