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66节
另一边,林家的明劲好手在许清的刀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个接一个。
林禄看到林家的暗劲也开始倒下,大喊了一声:“撤!”
可来不及了。
苏家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林家剩下的人被步步蚕食,退无可退。
......
两刻钟后,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宁云把枪尖从林禄胸口抽出来,血溅了一地。
开阔地上安静了下来。
活着的人站在一地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苏福靠在树上,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咬着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缠了几圈,系了个死结。
宁云把长枪在林禄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转过身看着许清。许清身上沾了不少血,可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没事吧?”宁云走上前。
许清笑着摇了摇头。
宁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家的人开始清点战场。死的人抬到一边,伤的人包扎伤口,活的人统计人数。
苏福走过来抱拳行礼:“宁公子风采不减当年。要没有宁公子,我们这回可要栽了。”他丝毫不提宁云脱离众人去救许清的事。
宁云摆了摆手。
苏福又看了许清一眼,目光里带着打量。适才他看到了许清砍杀林家人的情形,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心中只道许清不愧是金鳞会的头名,难怪老爷会看重他。
他朝许清也抱了抱拳。
“宁公子,林牧他们......”苏福转向宁云。
宁云目光微沉,点了点头,没说话,可意思已经明了。
苏福眼皮猛地一抬,面上狂喜。他稳了稳激动的心绪,又道:“宁公子,‘上溪堡’有大公子的庄子,咱们先去那里,收拾干净再回县城。”
“全凭苏管事安排。”宁云点头。
清点结果很快出来了,林家追来的人全部死绝,一个都没跑掉,其中便有虎头帮的暗劲高手。苏家这边也损失惨重,死了两个暗劲,八个明劲,活着的人大半带伤。
苏家虽然伤了元气,可林家损失更大,就连林牧都死了。
这一战,苏家笑到了最后。
......
清河码头。
对拳有了结果。
袁海山败了。他被阎威一拳震碎了心脉,口中鲜血如泉涌,当场毙命在擂台上。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然后如沸水炸锅,吸气声、惊呼声、叹息声、还有人低声说了句“完了”。
吴家完了。
码头货栈丢了,根基断了。一个家族丢了命脉,如同一棵树被人从根上砍断,枝干再粗、叶子再茂,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吴伯贤猛地站起身,脸色白得像死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吴家子弟,有的红了眼眶,有的低下了头,有的还在发愣,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李家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德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朝吴伯贤拱了拱手,故意说了句“承让”。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可砸在吴家人心上,比阎威的拳头还重。
第八十章 乐极悲生
“可惜。”
卢川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擂台上那滩还温热的血迹上:“袁海山只差一步,那一掌已贴上阎威后心,若再快一丝,胜负未可知。”
说完,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淡淡开口:“林大人,苏大人,对拳已了,卢某先走一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等两人回应,便已大步流星地走下观礼台。人群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自动让出一条宽路。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那是化劲巅峰才有的压迫感,不需要出手,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林寒山看着卢川离去的背影,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他的脸上没有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他看了一眼对侧的苏正源。
苏正源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先前那淡淡的笑意,可他的瞳孔却缩了又缩。
林寒山收回目光,又抿了一口茶。茶汤温热,入口微苦,他不急咽下,含在舌尖上慢慢品味,像在品味今天这场胜利的滋味。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品味这场胜利的时候,他的儿子林牧,已经死了。
尸体在黑水湾的老宅里,和鱼龙帮那些帮众一起,被烧成了焦炭。
......
日头升到正中的时候,林府的午饭还没开席。
林家的午饭从来不是“吃饭”,是一场仪式。
黄花梨的圆桌上铺着鲜亮的绸缎桌布,桌布上绣着金线牡丹,每一朵花的花蕊都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桌上的餐具是官窑的青花瓷,碗、盘、碟、盏,一套三十六件,件件都是精品,外头市面上见都见不到。
菜已经上齐了。
清蒸鲥鱼,鱼是今早从清水河里现捞的,鳞片银白,肚皮微黄,掐一下能掐出水来。
红烧鲍鱼,鲍鱼是府城运来的,个头有婴儿拳头大,用老母鸡和老火腿吊了一整夜的汤,小火慢炖了三个时辰,鲍鱼吸饱了汤汁,筷子一戳就颤巍巍地抖。
还有燕窝羹、鹿筋炖海参、花胶鸡、蟹黄豆腐......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画,摆在桌上,冒着袅袅热气。
林寒山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正妻李氏,右手边是平妻孟氏——林牧的生母。再往旁边,是三位妾室,依次排开,衣着华丽,妆容精致,可谁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大公子林卓坐在李氏下手,面容沉稳,举止得体,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的两个妹妹坐在更远处,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喝茶。
桌上还空着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在林卓对面,椅子空着,碗筷摆着,杯子里已经斟好了酒。那是林牧的位置。
林寒山没有发话开席,谁都不敢动筷子。碗筷杯碟整整齐齐地码着,菜的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飘,又消散在雕花房梁之间的暗影里。
“老爷。”李氏端起茶杯,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今日李家大胜,吴家丢了码头货栈,这可是大喜事。妾身以茶代酒,敬老爷一杯。”
林寒山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淡淡地“嗯”了一声,抿了一口。
李氏出身李家,李家赢了码头对拳,她自然高兴。
孟氏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帕子,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薄得像纸,风一吹就要破。她的眼睛不时往门口瞟一眼,瞟一下,又收回来,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是凉的,她也没觉出来。
林卓端起酒杯,朝林寒山微微欠身:“父亲,今日码头对拳大胜,苏家已断一臂,孩儿恭喜父亲。”
林寒山点了点头,轻抿了一口酒。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桌上的菜凉了,侍女端下去热了一遍,重新摆上来。
林寒山端起酒杯,又放下,看了一眼门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只有离他最近的李氏看见了。
“老爷,牧儿许是有事耽搁了。”李氏轻声说,“再等等,兴许就回来了。”
林寒山“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又是半炷香。
林寒山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正要吩咐下人出城去迎一迎林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凌乱的脚步声。
那不是正常走路的声音,是有人在跑,跑得很急,跑得很慌。
老家奴林寿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磕得咚咚响,磕得额头上渗出了血。
“老爷——三公子他——三公子他——”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林寒山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不见了。”林寿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三公子他——不见了。奴才们只找到了三公子的马。鱼龙帮的老窝被人烧了,烧成了白地,里头全是焦尸,分不清谁是谁。奴才们把黑水湾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三公子。”
其实,他知道林牧已经死了,可他不敢说“死了”,只敢说“不见了”。
酒杯从林寒山手里滑落,摔在青砖上,碎成了几瓣。酒水溅在他的袍角上,洇开一片水渍,他没看,也没动。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一点一点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红木扶手被他捏得咯吱作响,随时都会断裂。
“说清楚。”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林寿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把所知道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林家派出去伏杀苏家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人回来。黑水湾的鱼龙帮,从帮主到帮众,没有一个活口,老窝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说完,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玉。
那玉只有拇指大,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断了。玉上面刻着云纹,因为被火烧的缘故,到处都是裂纹。
可林寒山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林牧腰带上镶嵌的那块玉。他亲手选的料子,亲手画的图样,找了清河县最好的玉匠雕的。
现在这块玉碎了,被火烧了,只剩下不到一半。
林寒山盯着那块碎玉,盯了很久。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上面,一寸一寸地往里扎。
正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看他。
李氏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她的嘴角微微抿着,眼皮垂了下来。可她的眼皮底下没有伤心,只有一种不敢表露的、隐秘的欢喜。
林卓也垂着眼,面色沉重,可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又一下,那节奏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只有孟氏,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泪已经涌了出来,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帕子捂在嘴上,把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林寒山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攥成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小臂,心底的怒火比岩浆还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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