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5节
“犯了规矩,轻则鞭笞,重则挑了手筋脚筋逐出师门。”
许清闻言面不改色,从怀里摸出钱袋,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不用赵岩示意,自有人接了钱袋。
“陈旺。”赵岩又吩咐道,“给他安排妥当。他先跟着你练,把桩功教了。先站桩,能站稳了再说别的。”
说罢,他转身便走,步伐极快,几步就消失在了院门后。
一个国字脸、浓眉大眼的高大汉子走过来,拍了拍许清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走吧,许师弟。我叫陈旺,我先领你去住的地方放好行李,以后我教你入门功夫。站桩是基本功,站都站不稳,打出去的拳都是花架子。”
许清连忙拱手:“陈师兄。”
安顿好住处,陈旺领着许清走到场边一处空地,笑着说:“咱武馆教的是五行拳,站的是三才桩,我先给你演示一遍桩功,你看好了。”
他边站桩边讲解:“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沉肩坠肘,含胸拔背,舌抵上腭,目视前方......”
“来,你来试试,我看看你的底子。”
许清依言摆好姿势。
起初还不觉得什么,不过片刻,双腿便开始发颤,膝盖像灌了铅似的往下坠。
陈旺在一旁背着手踱步,时不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按按他的腰,纠正姿势:“腰再沉一点,对......别耸肩,肩膀松下来......呼吸放匀,别憋着......”
另一边,徐庆靠在兵器架上喝水,斜眼瞥了瞥这边,嘴角一撇,低声对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两人便一起笑了起来。
许清听见了,却没动。
他只咬着牙,盯着前方的地面。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滚落,双腿像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每撑一息都像在与整个身子较劲。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那一刻——
脑海里忽然“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通透感。
仿佛堵在身体里的某道闸门被骤然冲开,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处缓缓升起,顺着脊背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本酸胀难耐的双腿忽然不那么沉了,摇晃的身子也稳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匀净绵长。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沉肩坠肘”,什么叫“含胸拔背”。
脚下生根,头顶悬空,整个人像是扎进了大地里。
下一息,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三才桩(入门):1/100】
成了!
他站住了!
练武场上,几个正在休息的弟子渐渐注意到了这边。
陈旺正端着碗喝水,无意间瞥了一眼,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他看出来了门道。许清呼吸匀净绵长,下盘稳如生根,这分明是桩功入了门!
怎么可能?!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许清双脚扎根,腰背挺直,肩沉肘坠,虽说姿势还带着几分生涩,可那股子“稳”劲儿,分明是入了门的模样。
许清先前学过三才桩不成?
陈旺目光一凝,又果断地摇了摇头。
许清初站桩时一窍不通的模样做不了假,他有没有三才桩的根底,也根本逃不过师父那双眼睛。
“这......”陈旺张了张嘴,一脸不可置信。
他记得清楚,自己当初站桩,整整磨了五天才找到感觉。内院那位上等根骨的宁师兄,也花了一天。
许清这才站了多久?半炷香的功夫?
旁边几个弟子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许清身上。
徐庆原本正蹲在一旁擦汗,见众人神色不对,顺着目光看过去,脸色顿时变了。
他盯着许清那稳稳当当的桩架,眼神复杂得很,惊讶,不信,还有一丝......深深的妒意。
许清站住了桩?!
他才来了多久?还不到一炷香!
这湾子里臭打鱼的,凭什么?!
第五章 悟性
陈旺搁下水碗,转身就往内院跑,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栽个跟头。
“师......师父!”他踉跄着冲进内院,声音都变了调,“许师弟把桩站住了!三才桩入了门!”
赵岩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喝茶,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站住就站住了,三才桩入门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只当是外院哪个弟子桩功有了长进,陈旺跑来报喜罢了,压根没往许清身上想。
陈旺咽了口唾沫,心中暗暗赞叹:还是师父养气功夫了得。听到新来的师弟不到一炷香就桩功入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也是,师父什么世面没见过?
他缓了口气,又道:“我教许师弟桩功才半炷香,他就入了门。师父,他这是中下根骨吗?”
“你说谁?”赵岩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顿,“许清?那个刚来的?”
那双精光熠熠的眼睛骤然睁开,像一头打盹的老虎猛然被人惊醒。
“是啊,师父,就是许清师弟。”陈旺被那道目光盯得浑身一激灵,说话都不利索了,“您不是让我教他桩功吗?我给他示范了桩功,讲了要领,让他自己站......结果才半炷香,他就......就入了门......”
赵岩盯着他看了半晌,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知道了。”他淡淡道。
陈旺挠了挠头,一头雾水地杵在原地。
刚才那一下,师父明明跟被雷劈了似的,怎么转眼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师......师父,许师弟真是中下根骨吗?”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赵岩这回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自认摸骨绝不会有错。
可若真如陈旺所说,许清只用半炷香就把桩功站入了门,那便只有一个解释,这孩子悟性极佳。
见陈旺仍是一脸困惑,赵岩轻声说道:“他是中下根骨,绝不会错。”
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根骨这东西,只是老天爷赏的饭碗。有人捧金碗,有人捧粗瓷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了些,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面前这个徒弟说:“可这世上,捧着金碗饿死的人多了去了。端不端得稳,端多久,端出什么名堂。看的从来不只是碗。”
陈旺听得一愣一愣的,大气都不敢出。
“我早对你们说过,武道虽重根骨,亦重心性,重悟性。”赵岩的声音沉下来,“许清半炷香就能桩功入门,是有极佳的悟性。他虽根骨不佳,也能吃上练武这碗饭。”
“他既站住了桩,你便教他打法吧。去吧。”他放下茶碗,摆了摆手。
说罢,目光垂下去,落在茶碗上。
眼神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萧索。
“弟子知道了!”陈旺很有眼力劲儿,看出师父又想起了那些旧事,便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快步退回了外院。
赵岩不是没收过悟性好的弟子。
根骨悟性俱皆上佳的,也有过。
还不止一个。
是两个人。
那两张年轻的脸,一个笑起来纯粹明亮,一个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傲气。
对这两人,他都倾注了心血,手把手地教,一招一式地喂,恨不得把自己一身本事全塞进他们骨子里。
可结果呢?
一个因他断了脚筋,从此跛着腿走路,若无意外,武道再无进境可能。
另一个......另一个学了一身本事,最后却叛出师门,成了他这辈子最疼的一根刺。
“师父,茶凉了,弟子给您重新换一壶去。”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旺刚走,一个青色劲装的青年男子便走了过来。
他容貌俊逸,眉眼带笑,望之便是个健谈开朗的人。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异样——左脚落地时微微拖着,一跛一跛的,像是不大使得上力。
赵岩猛地回过神,目光瞬间变得柔和,笑着轻声开口:“哎,好。”
青年提着茶壶,转身往后堂去了。
赵岩看着那个一跛一跛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老眼泛红,眼底尽是自责、愧疚与心疼,仿佛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又一下。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拳可毙虎的化劲强者。
只是一个无力的、落寞的老人。
“阿云,为师对不住你......”
他无声地喃喃,嘴唇微微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瞧见跛脚男子提着茶壶转过身来,他忙深吸一口气,把周身的落寞一股脑儿扫干净,又换上一副笑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外院练武场边,几个弟子正靠着兵器架歇息。
周文凑到徐庆身边,朝许清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徐庆,那个臭打鱼的小子,好像摸到桩功的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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