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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20节

  许燕在旁边包包子,手指翻飞,一捏一个褶,动作麻利。

  两人看见佟氏一脸喜气地闯进来,脸上还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心里先是一紧。每次这个大嫂来,不是借钱就是闹事,就没个好。

  “嫂子,咋了?”徐诚擦了擦手,勉强挤出个笑。

  佟氏瞥了他俩一眼,嘴角扬起:“你们都听说了吧?陈江死了!昨儿夜里叫人打死了!”

  “听说了。”徐诚点了点头,眼神里有藏不住的高兴,那高兴是真的,像胸口压了半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整个人都轻了二两。

  佟氏见状,得意地笑了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跟你们说,这事是咱家庆儿办的!”

  徐诚的手停了一下。许燕也抬起了头。

  “他在武馆有个师兄,吴家的公子,家大业大,手眼通天。庆儿跟他说了你们这儿的事,人家二话没说,当天就叫人把陈江给收拾了!”

  佟氏不觉间声音都大了起来,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包子上:“你们说,庆儿这孩子,是不是有心?是不是没白疼?你们平时给他花的银子,没白花吧?”

  徐诚和许燕听完愣住了,两人猛地回过神,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那个隔三差五就来闹事、动手动脚、让他们提心吊胆了大半年的陈江,是被徐庆找人打死的?

  许燕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徐庆上回踢翻食盒、对她吼“我缺你这一口包子”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可如果真是他找人摆平了陈江......这孩子,心里还是有她这个二婶的。嘴上不说,心里都有。

  “嫂子,真是庆儿......?”许燕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还有假?”佟氏拍着胸脯,“庆儿亲口跟我说的!他那个吴师兄,对他好着呢,当亲兄弟待!你们以后啊,别再说庆儿不懂事了,他嘴上不说,心里都有!都是自家人,还能看着你们被欺负?”

  徐诚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除了上回的事,他对徐庆的印象一直不算差,这孩子小时候还挺招人疼的,就是后来被惯坏了,有些任性,有些不知好歹。

  可这回......如果真是他办的,那这孩子确实有心了。

  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又甜又涩,像咬了一口半生不熟的柿子。

第二十二章 吓尿了

  “嫂子,替我们谢谢庆儿。”

  徐诚的声音有些哑,像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半天才顺下去:“改天让他来家里吃顿饭,我给他炖肉。”

  “哎!这就对了!”佟氏笑得合不拢嘴,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又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通:从徐庆小时候多聪明,到武馆里的师兄多厉害,再到吴家的势力有多大,说得唾沫横飞,恨不得把儿子夸成一朵花。

  最后,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许燕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佟氏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擦了擦,又笑了。

  “这孩子......”她喃喃了一句,说不清是埋怨还是欣慰。埋怨的是他平日里的不懂事,欣慰的是他心里到底还有她这个二婶。

  包子铺挨着的面馆里,李家婆子伸着脖子瞪大了眼,像一只发现了虫子的老母鸡。

  适才,佟氏后来说得忘乎所以,声音大了不少,她隐隐约约听得是徐庆找人打死了陈江。

  陈江被打死当然是好事。那混账东西也没少欺压她家,上次还白吃了两碗面不给钱,掀了桌子就走。

  现在她清楚了陈江被打死的来龙去脉,得把这事告诉当家的。以后,他们得念徐庆的好,见了面多夸两句,总归没错。

  本来徐庆千叮万嘱不让他娘往外说,可她娘偏偏没管住嘴。这一多嘴,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出两天就传遍了西城的几条街。

  茶馆里有人在说,酒馆里有人在说,连菜市场上卖豆腐的老王头都在说。

  越传越玄乎,有的说徐庆亲自带人动的手,有的说吴明远派了十个高手,还有的说陈江是被活活打了一夜才死的。

  ......

  青蛟堂。

  陈江的姐姐陈氏趴在副帮主怀里,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子,嗓子都哑了:“我弟弟死得那么惨......脸都打烂了......你一定要找到凶手......给他报仇......”

  副帮主姓马,膀大腰圆,脸上横肉堆叠,此刻皱着眉头,拍着陈氏的后背,语气不善:“行了行了,哭什么哭,我这不是在查吗?”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烦。死了个小舅子事小,可青蛟堂的人被人打死在屋里,连凶手都找不到,传出去帮里的脸往哪儿搁?

  手下人已经打听了两天,终于有了眉目。

  一个心腹凑上来,压低声音:“马爷,查到了。外面都在传,是吴家那个庶子吴明远,找人干的。说是陈爷得罪了他一个手下的亲戚,他让人下的手。”

  “吴明远?”马副帮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吴家在县城是数得着的大族,虽然吴明远只是个庶子,可到底是吴家的公子,轻易动不了他。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是打吴家的儿子。

  至于出手杀了陈江的那人,他就算知道了怕也不是对手。他检查过陈江的尸体,脏腑被暗劲震得粉碎,那股劲力浑厚得不像话。

  他虽然也已达暗劲,但他的劲力绝达不到那般效果。那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他沉吟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帮主的院子。

  帮主姓黄,四十来岁,精瘦,像一根晒干了的竹竿,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刀子。

  他听完马副帮主的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吴家的人?也是,能指使暗劲高手杀人的主家不多,吴家算一个。吴家咱们轻易招惹不得。”

  他放下茶碗,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说吴家那小子在赵家武馆学拳,你先去问问,是不是真有这事。咱们青蛟堂的人真要是做错了事惹了他,他打了、出了气也就算了。就这样活活打死人,总归不太合适。”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马副帮主一眼:“别闹得太僵。吴家在城里势力大,真撕破脸,对咱没好处。”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马副帮主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

  快到中饭的时候,吴明远离开了武馆。

  他步子不快,腰板挺直,月白色的劲装在午时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刚走出武馆那条街,拐进一条人少些的巷子,马副帮主就靠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三个手下,不近不远。

  “吴公子。”马副帮主拱了拱手,笑呵呵的,像是在聊家常,可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吴明远的脸,“在下青蛟堂马峰,恕马某冒昧地问一句,陈江那事,是不是公子您让人办的?”

  吴明远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陈江?我不认识。也不懂你说的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一丝波澜。马副帮主混了这么多年,听得清楚,看得明白。吴明远没撒谎,也没有撒谎的必要。是他干的,他认了又如何?不是他干的,他犯不着替人背锅。

  “行,那我知道了。”马副帮主拱了拱手,“打扰了。”

  吴明远没有再去理会马副帮主一伙人,径自走了。

  走在路上,他忽然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他想起了“陈江”这个名字。

  几天前,徐庆好像是说了陈江和他二叔家包子铺的事。

  那天徐庆凑过来,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什么陈江骚扰他二婶、什么铺子生意变差了,说得可怜巴巴的。

  可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左耳进右耳出,听过就忘了。一个地痞流氓的事,也值得他吴明远费心思?

  吴明远眼神冷漠,淡淡“哼”了一声。他没再去想什么陈江、徐庆,也毫不关心此事。那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路边的草芥,不值得多看一眼。

  “真是见了鬼了!不是吴明远找人干的,还能是谁?”马副帮主站在原地,眉头紧皱。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是那个徐庆?还是他又找了其他人?”

  马副帮主忽然看向身旁的心腹,下巴一抬,吩咐道:“你去赵家武馆把徐庆喊出来,就说他家铺子出事了,我们在他家铺子的街口等着你俩。”

  ......

  徐庆刚拐进自家铺子那条街,迎面就撞上五六条大汉。

  他们像一堵墙一样横在路中间,堵得严严实实。领头那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人他见过,正是青蛟堂的马副帮主,上次在街上远远地瞧过一眼,当时吓得他绕了三条街。

  他以为事发了。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白得像纸,连嘴唇都白了。

  “你......你们......”

  “你就是徐庆?”马副帮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看一只待宰的鸡,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得徐庆浑身发毛。

  徐庆的腿开始发软,膝盖打颤,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是......你们要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可退了两步,后背就撞上了一堵肉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两个人绕到了他身后。

  马副帮主懒得废话,一挥手,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架住徐庆的胳膊,把他按在巷口的墙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硌得脊梁骨生疼,徐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抖得筛糠似的,牙齿都在打架。

  “我问你。”马副帮主凑近了,那张横肉堆叠的脸几乎贴到徐庆鼻尖上,那一脸凶狠劲儿吓得徐庆直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陈江的事,是不是你找人干的?”

  “不是!不是我!”徐庆的声音尖得刺耳,像杀猪一样,“我就跟吴师兄提了一嘴,吴师兄是吴家的人!我让他去管管,没让他杀人!是他自己——”

  “吴明远已经说了,陈江的事与他无关。”马副帮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扎在徐庆心上,“你还想往他身上推?”

  徐庆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不是吴明远?

  不是吴明远还能是谁?他谁都没说过,就跟吴明远一个人提过这事。

  “我......我真不知道......我就跟他一个人说过......”徐庆语无伦次,舌头像打了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黏糊糊的,分不清哪是泪哪是鼻涕。

  忽然,他裤裆里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淌了下来,滴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湿痕,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马副帮主皱了皱眉,嫌恶地退了一步。他见过怂的,没见过这么怂的。还没怎么着呢,就尿了。

  旁边的大汉却没松手,反而把徐庆的胳膊又往上掰了掰,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随时都会脱臼。

  “啊——!疼疼疼!我说的是真的!真的不是我!真跟我没关系!”徐庆疼得脸都扭曲了,哭喊着求饶,“马爷!马爷您饶了我吧,我真没那个胆子......求您了......”

  街坊邻居早就被惊动了。

  一个个勾着头伸着脖子瞧。

  有人认出了徐庆,小声议论着:“这不是老徐家的儿子吗?怎么惹上青蛟堂了?”

  “听说是他找人打死了陈江......”

  “可别给他脸上贴金了,你看他那怂样,像是能找人打死陈江的人吗?裤裆都湿了。”

  “就是,没听着吗?这小子矢口否认,吓得都尿了裤子。他娘还吹呢,说什么吴家公子替他出头,现在人家吴公子压根不认。”

  “呸!亏我还念他的好,感情是自己吹得。这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徐庆的耳朵里,每一句都扎在心上。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胳膊被人架着,动都动不了,只能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和那滩尿渍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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