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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19节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夜风很凉,吹在他汗湿的背上,凉飕飕的。可他心里很平静,没有害怕,没有兴奋,只有笃定。

  他不是杀人上瘾。

  他是在把欺辱过他家人的人,一个一个地从根上拔掉。像拔草一样,连根带泥,一个不留。

  只有把这些人都拔干净了,二叔才能安稳打鱼,小姑才能安心卖包子,秀儿才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

  小院里,宁云从角落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门口看了几息,然后走进去。

  床上陈江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脸肿得像猪头,血糊了一枕头,被褥上也是一片狼藉。

  宁云不认得陈江,但知道这院子是青蛟堂的,死的这人八成也是青蛟堂的哪个地痞无赖。再加上他隐隐约约听到许清说的那几句话:“替我姑姑打的”“替我姑父打的”

  他心里有了数。

  这样的人,死在许清手里,不冤。

  “我没有看错。”宁云轻声自喃,“我这个师弟,重情,知恩,心也够狠。就是——”

  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就是杀人的经验少了点。被高手见了这人死状,总会看出点五行拳的路子。”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出手抹去了五行拳的痕迹。手法很老练,该抚平的抚平,该错乱的错乱,该掩盖的掩盖。

  做完这些,宁云的眼神忽然一冷。他抬起手掌,对着陈江的胸口又补了一掌。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闷在了里面。暗劲轰然勃发,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从掌心透入,震得陈江脏腑俱碎。

  这才是高手杀人的手段。外表看不出什么,里面已经烂透了。

  宁云收回手,检查了一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处可能留下破绽的地方都细细看过。确认毫无破绽了,这才在陈江的衣裳上擦了擦手,站起身,翻墙出了小院。

  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回了武馆。

  武馆里,许清又打上了拳。

  他站在梅花桩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狠狠一拳砸在木人桩上。

  “嘭!”

  指节的皮肉又翻开了,血珠子溅出来,落在木人桩上,留下几点暗红色的印子。

  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在溅了血的外衫上擦了擦,然后进了水房。

第二十一章 没白疼?

  第二天,天还没亮。

  许清就起来练拳了。

  像是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练了半个时辰,浑身大汗淋漓,热气从头顶冒出来,在晨光里散成白雾。

  师兄弟们陆续出来。

  徐庆打了个哈欠,看见许清一早又在练拳,嘴角一撇,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起得挺早。”他的声音阴阳怪气,“练,使劲练。光练有什么用?练到头也就是个明劲,一辈子卡在那儿!”

  他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许清一眼,一脸轻蔑。

  “你说你,吃了武馆还不算完,还吃我二叔家的,喝我二叔家的,花我二叔家的。到头来练来练去就这么点出息。你对得起武馆?对得起我二叔吗?”

  许清收了拳,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

  徐庆被他这眼神看得微微一怔,随即更来劲了。

  “我要是你,早就没脸待在武馆了。白吃白喝,还白占一份待遇。你知道院里人怎么说你吗?说你是‘肉桶’——光会吃肉,不会出活儿。”

  他说完,等着许清发怒。等着他脸红脖子粗地反驳,等着他握紧拳头冲上来。那样他就可以大声嚷嚷“你看你看,说两句就急了”,就可以在众人面前坐实许清的“不懂事”。

  可许清只是擦了擦汗,转身继续打拳。

  “嘭、嘭、嘭——”

  拳声又响了起来,一下一下,不急不躁,不轻不重,节奏稳得像老僧敲木鱼。徐庆的话,在他耳中,如同放屁。

  徐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了一肚子火,他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

  晌午头,徐庆出了武馆,一路小跑回了家。

  他娘佟氏正在灶房里忙活,看见他回来,擦了擦手迎上来:“庆儿,咋回来了?武馆不用练功?”

  “娘,陈江还去不去二叔家闹了?”徐庆开门见山。

  佟氏眼睛一亮,像猫见了腥。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你还不知道吧?陈江死了!”

  徐庆一愣,眼皮跳了一下:“死了?”

  “死了!”佟氏一拍大腿,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昨儿夜里死的,被人打死的!听说死得可惨了,脸都打烂了,亲娘都认不出来!他那个姐夫是青蛟堂的副帮主,气得不行,正在满城找凶手呢!”

  徐庆的脑子“嗡”了一下。

  死了?陈江死了?

  他第一个念头.......是吴明远做的。

  他昨天刚跟吴明远说了陈江的事,今天陈江就死了。

  不是吴明远还能是谁?

  吴家在县城势力大,根深叶茂,青蛟堂的人根本不敢招惹。只要吴明远开一句口,让下面的人去“教训”一下陈江,打死打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心里猛地涌上一股热流,滚烫的,从胸口一直烧到喉咙。吴师兄看重他!吴师兄为了他,杀了人!

  徐庆的心跳快了起来,脸上浮起一层兴奋的红,像喝醉了酒。

  他让吴明远去“管管”,可没让他杀人。

  但吴明远杀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吴明远把他当自己人,当兄弟,愿意为了他下狠手!

  他越想越激动,手心都出了汗,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吴明远面前,好好表一番忠心。

  “娘,我回武馆了!”他转身就跑,佟氏在后面喊“吃了饭再走”,那声音还没落地,他已经蹿出了院门,头都没回。

  ......

  徐庆一路跑到武馆门口,气都没喘匀,正看见吴明远从院里出来,身后跟着陶晴和另外两个师兄。

  吴明远依旧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腰系墨色腰带,步履从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吴师兄!”徐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脸上堆满了笑,腰弯得比平时更低,“吴师兄,你真是......真是太够意思了!我徐庆以后就是你的人,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

  吴明远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撇了徐庆一眼:“你说什么?”

  徐庆以为他是故意装糊涂。毕竟,杀人的事,不能明说,隔墙有耳嘛。

  他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感激和谄媚:“陈江的事。你昨天刚答应帮忙,今天他就......吴师兄,你对我的这份情义,我记一辈子!”

  吴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徐庆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嫌弃。

  “我不知道什么陈江。”他的声音不咸不淡,“你谢错人了。”

  说完,他绕过徐庆,继续往前走。陶晴几人跟在后头,他们瞥了徐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嘴角微微一翘,什么也没说,跟着走了。

  徐庆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住了。

  吴师兄不知道陈江死了?怎么可能?不是他还能是谁?

  可他转念一想。也是,虽然世道乱,可县城里还是有官府的,明面上承认杀了人,总归是个麻烦。吴明远不认,是对的。换了谁都不会认,认了才是傻子。

  徐庆看着吴明远远去的背影,腰板挺得笔直,心里的热乎劲儿不但没减,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吴师兄这是在保护他,不想把他牵扯进来。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替你办了事,还不让你沾腥,连句“是我干的”都不肯说,把所有风险都自己扛了。

  他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看着吴明远等人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眼珠转了两转,想了想,又满心欢喜地跑回了家。

  ......

  “庆儿,你咋又回来了?”佟氏正把菜端上桌,一抬头看见儿子又笑嘻嘻地跑进来,一头雾水。

  今儿这孩子是咋了,突然回来了又走,这刚走又喜滋滋地回来了,到底还在不在家吃饭?

  “娘。”徐庆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可那股子兴奋劲儿,却怎么都压不住,“陈江的事,是我解决的。”

  佟氏手里还捏着半截葱,愣了一下:“你解决的?啥意思?”

  徐庆又凑近了些,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昨儿我把陈江总去二叔铺子里捣乱的事给吴师兄说了。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吴师兄。大户吴家的公子,家里在县城横着走的那种。”

  “我跟他一提,他一口答应,连犹豫都没犹豫。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让人把事给办了。什么叫雷厉风行?这就叫雷厉风行!”

  佟氏手里的葱“啪”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真......真的?”

  “千真万确。”徐庆下巴微微扬起,挺了挺胸膛,“娘,这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吴师兄家里豪横不假,可杀人的事传出去总归不好听。你就当不知道,烂在肚子里,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佟氏连连点头,可那眼里的光已经藏不住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徐庆又叮嘱了两遍“千万别说”“谁都不行”,才放心地回了武馆。这回步子轻快得像踩着棉花,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可他前脚刚走,佟氏后脚就洗了把手,换了身干净衣裳,饭都没顾上吃,就兴冲冲地出了门。

  她不给外人说,她心里有数,杀人的事不能乱传。可得了好处的二弟一家怎么着也得知道恩人是谁不是?

  总不能让人家蒙在鼓里,受了恩还不知道谢谁。

  再说了,以后找他们拿银子,还能没个由头?这恩情摆在这儿,跟座山似的,压也得压出几两银子来。

  她直奔徐诚家的包子铺。

  徐诚正揉着面,两只胳膊上全是面粉,一下一下地揣着面团,案板被压得吱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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