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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14节

  这绝不是受了风寒。

  许清心里明白,二叔不说,二婶也不敢说,无非是怕他担心,怕耽误他练武。他们把这苦咽下去,连个声响都不肯让他听见。

  他没再追问,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心里,却像被点着了一把火,烧得他胸口发紧,烧得他指尖嵌进掌心。

  但他没有发作。

  只是缓缓松开拳头,走上前,伸手扶住二叔的胳膊,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二叔,我扶您进屋。”

第十六章 酣畅

  吃午饭的时候,二婶热了小姑家给带的包子,炒了两个菜,还煮了个鸡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秀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许清讲着武馆里的事:桩功入门了,五行拳小成了,武馆给加了肉食和药汤......

  “每天都有肉吃?那可太好了!”二婶听得又惊又喜,筷子举在半空,半天没夹菜,光顾着看许清了。

  许二牛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多起来。

  这些天他躺在床上,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许清练武这事。本还担心拿不出钱给他添肉食,现在听说武馆包了,压在心口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几分。

  “好,好。”许二牛连连点头,声音还虚着,语气却难得轻快起来,“武馆对你好,你就要好好练,别辜负了人家。”

  许清点头:“二叔放心,我知道。”

  吃完饭,秀儿缠着许清讲武馆的事,又非要他比划两招。许清拗不过,站起来打了几拳。

  小丫头看得眼睛发亮,拍着手直喊:“哥好厉害!哥是大英雄!”

  许清被她逗笑了,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去玩吧,哥还有点事。”

  秀儿“哎”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

  二叔吃完饭,被二婶扶着进屋躺下了。

  二婶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院里,手里拿着麻绳和梭子补渔网。

  许清搬了张凳子坐到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二婶,二叔的病,到底咋回事?”

  二婶的手猛地一抖,梭子差点扎进指头里。

  她停顿了半晌,才压低声音开口:“是刘三。”

  “你走了那天夜里,他带着人来借银子。你二叔说没有,他就......踹了你二叔一脚,银子没保住,人也伤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那一脚踹在心口上,这些天你二叔一直疼,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说去抓点药,他不让,总说养养就好,银子要留给你......”

  二婶眼眶红了,低下头拿手背抹泪:“可都七天了,他胸口还是一片青紫......走路都喘,上床都要人扶......已经整整七天没出船了......”

  许清没说话。

  他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像一截木头。

  可心里的火又烧起来了。烧得太猛太烈,烧得他心脏砰砰直撞胸膛,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烧得他呼吸发紧,喘不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二婶,二叔这伤不能拖。”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我去请大夫。”

  二婶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家里没钱了,想说你二叔不让。可对上许清的眼睛,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

  许清从街上请来了大夫。

  老大夫姓周,是黑水湾方圆十几里唯一肯给穷苦人看病的郎中,花白胡子,背着药箱,手指搭在许二牛腕上诊了好一会儿,又掀开衣服看了胸口的瘀青。

  “伤了气门。”周大夫摇了摇头,语气不轻不重,“气血骤滞于皮肉筋膜之间,气滞作痛,血瘀成肿。好在尚在经络,未入脏腑。再拖几天,怕是要落下病根。”

  他开了方子,抓了三天的药。诊金加药钱,统共一两银子。

  许清从怀里掏出银子付钱时,二婶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拦。只是转过身去,悄悄用围裙擦眼睛。

  药煎好,二叔喝了,被二婶扶着进屋躺下。

  许清站在院子里,看着渐渐西斜的日头,心里盘算着。

  他本打算当天就回武馆,现在不急了。

  以前遇事他忍,是因为他没本事,拳头不硬,腰杆挺不直,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

  被人抢了银子忍,被人打了忍,被人踩在脚底下还得赔笑脸继续忍。因为不忍就得吃更大的亏,就得连累家里人跟着遭殃。

  现在不一样了。

  他练了武,眼力上来了,什么都看得明白。刘三那伙人,不过是些假把式。就靠一股凶狠劲唬人,真打起来,武馆里随便一个入门的师兄弟都能放倒他们。

  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天练功的进度——

  【五行拳(小成):69/200】

  【三才桩(入门):30/100】

  他有本事了。

  不用再忍了。

  新仇旧恨,该一起算了。

  ......

  当天夜里,许清没回武馆。

  他等到二叔二婶都睡熟了,等到秀儿均匀的呼吸声从里屋传来,院里院外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河湾偶尔的水响,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地上只有朦朦胧胧的一点亮。

  他借着这层微光摸到杂间,在门后摸了一把杀鱼刀。刀刃不长,却磨得锋利,在黑水湾杀了成百上千条鱼,刃口闪着寒光。

  他把刀别在腰间,推开院门,闪身出去,又轻轻把门掩上。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深秋的凉意。

  许清深深吸了一口。胸膛里那团火反而安静下来,变得又冷又沉。不烧了,不跳了,像是淬了火的铁,硬邦邦,沉甸甸的。

  他沿着码头边的小路快步走,脚步轻得像猫,连碎石都没踩响一声。

  刘三的窝在码头东头,他早知道,那地方他每次经过都低着头弯着腰,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轻车熟路地绕到屋后,蹲在墙根下听了一会儿。

  里头有鼾声,此起彼伏,一个粗重,像拉风箱。一个尖细,像是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还有一个时断时续,偶尔翻个身又接上。

  三个人都在。

  许清绕到门前,伸手一推——

  门开了。

  门闩没上,黑皮起夜撒尿回来,忘了闩。

  他闪身进去,反手把门掩上。

  屋里漆黑一团,酒气、汗臭、脚臭混在一起,熏得人发晕。

  许清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

  他看见了靠墙的一张木板床,刘三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呼噜打得震天响。

  地上铺着两床破被,两个喽啰蜷在上面。

  一个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半张着,流了一摊口水。一个黑得像泥鳅,缩成一团,被子蹬到一边,露出两条黑瘦的腿。

  竹竿和黑皮。

  许清慢慢拔出杀鱼刀。

  刀刃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了。像鱼在水面翻了个身,无声无息。

  他本以为要费些手脚。要先制住这个,再对付那个,少不得要有一番打斗。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三个人面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

  太轻松了。

  他们睡得跟死猪一样,连翻身都不翻一个。

  许清走到竹竿跟前,低头看着那张瘦削的、满是褶子的脸。

  这人跟着刘三欺男霸女,没少干坏事。

  死不足惜。

  他蹲下身,左手捂住竹竿的嘴,右手一刀捅进心口。

  刀刃入肉的声音很闷,像是捅破了一层厚布。

  竹竿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嗬”,被许清的手掌死死堵在嘴里。

  他挣扎了两下,手脚乱蹬了几下,便不动了。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刀柄淌到许清手上,温热的,黏糊糊的。

  许清拔出刀,在竹竿的衣服上擦了擦,站起身来。

  黑皮睡在旁边,离竹竿不过三尺远。

  竹竿挣扎那几下,把他碰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竹竿......你他妈......踢老子干啥......”

  话说到一半,他睁开了眼睛。

  黑暗里,他看见一个黑影蹲在旁边,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亮闪闪的。

  “谁——”

  许清不等他喊出声,一刀捅进了他的喉咙。

  这一刀又快又准,正正插在咽喉上。

  黑皮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一串“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他双手捂着脖子,身子像被扔上岸的鱼一样扑腾了几下,腿蹬了两蹬,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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