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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58节

  吾教只需他肉身残余之气血精华,以及徐家全部粮米资财。

  不知先生打算何时动手?”

  阴阳客沉默了片刻,斗笠下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推算,手指在灰布袖袍下轻微掐动。

  几个呼吸后,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日后,子时三刻。

  彼时阴气臻至鼎盛,亦是‘天煞孤命’者气机与天地阴煞交感最为外露之时,摄取其魂,事半功倍。

  吾会亲赴徐府,料理此事。

  届时,贵教人马可同时行动,接管徐家粮仓货栈,清除可能之阻碍。

  有一点须牢记:

  徐福贵须由吾亲手了结,其尸身……需保持大致完好,不得有严重残缺,以免损及魂血品质。”

  “可以。”主事使者答应得很干脆,面衣眼孔后透出的目光闪烁着幽冷的光,

  “那便定于三日,子时三刻。

  届时,便让这沧县最大的地主之家,成为迎接吾主圣临尘世的第一道丰盛血食与资粮!”

  他的目光掠过阴阳客,补充道:

  “至于徐福贵……便预祝先生,能炼得一具趁手厉害的上好‘孤煞’了。此等命格,确实难得。”

  几人又压低声音,商议了一些具体配合的细节,随意的分配着徐福贵的命魂,血肉,家产.

  油灯的火苗将他们的影子在地窖墙上拉长扭曲,如同群魔乱舞。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自信满满谋划着子时收割之时,那被视为“稳如磐石”的“癸”字主坛,早已灰飞烟灭。

  那微弱的“滞涩”与“呼应减弱”,并非地脉无常,而是主坛核心溃散能量中断带来的连锁衰减。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视为囊中之物,其命运魂魄家产已被随意瓜分完毕的徐福贵。

  此时正怀中揣着那枚带着“癸”字令牌,体内灵珠转化着来自他们“圣瓮”的能量,点数着两次强化机会。

  正趁着夜色,悄然返回徐府。

  而他们所寄托的“神”....

  远在更深邃黑暗处,某个凭借冥冥中联系感受到圣瓮惊惧自爆。

  损失了部分本源却侥幸携核心逃逸的晦暗意志。

  在无尽的愤怒与一丝残留的惊疑中,刚刚将一道饱含暴怒与催促的模糊意念,投向沧县方向…

  .......

  县衙后街,赵师爷私宅的小书房内。

  油灯如豆,光线昏黄。

  赵师爷穿着半旧的绸衫,坐在酸枝木椅子里,面前书桌上摊开一本账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眼角余光,时不时瞥向墙角那口不起眼的樟木箱子。

  箱盖虚掩,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元。

  整整一箱。

  白日里那伙人留下的“常例”。

  赵师爷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碗,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单调的轻响。

  窗外夜深人静,只有更夫遥远的梆子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一个秋夜,风比现在更冷。

  那时他还是个在县学里挣扎的穷书生,母亲病故,连口薄棺都置办不起。

  他跪三河镇老槐树下前,额头磕出了血,却无人问津,只有嗤笑。

  是徐老爷,不,那时还不是徐老爷,是徐少爷,刚好路过。

  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让随从取了一袋银钱塞给他,笑道:

  “今儿的爷高兴,赏你的。”

第68章猎物与猎人

  也就是那袋钱,让他体面安葬了母亲,让他熬过了最难的时日,后来也得机会在县衙谋了个刑房书办的差事,慢慢熬成了师爷。

  徐家从未挟恩图报,甚至这些年往来都不多,但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如今,徐家遭了难,老爷病重,少爷年轻,外面群狼环伺。

  白日里那伙戴着古怪面具的人,眼神里的狠戾与不容置疑,他混迹衙门多年,如何看不出来?

  那是亡命徒,是邪道上的人物。

  他们让他行方便,让衙役巡夜时“避一避”,容他们在城内“办事”。

  办的什么事?

  他不敢细想,总归不是好事,多半要见血,要出人命。

  而矛头所指,极可能就是徐家。

  这箱子银元,是买路钱,也是封口费,更是把他绑上贼船的绳索。

  收了,就得闭眼,就得装聋作哑,就得……愧对当年那袋救急的银钱,愧对徐家。

  赵师爷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书房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站起身,走到那箱子前,蹲下,掀开箱盖。

  银元的冷光映亮了他额角的细汗和眼底的挣扎。

  他伸出手,拿起一枚,冰凉坚硬。

  这笔钱,够他一家老小舒坦好些年了,或许还能打点关系,往府城活动活动。

  可是……

  他将银元丢回箱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狭窄的书房里踱步。

  几步走到墙边,又折返。

  良久,他停下脚步,眼神里那点犹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决绝取代。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铺开一张信笺,提起笔,却又顿住。

  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不能写。

  任何白纸黑字都是把柄。

  那伙人能在县衙找到他,未必没有别的眼线。

  他放下笔,将信笺揉成一团,就着油灯火苗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他起身走到门口,低声唤来一个跟随他多年、口风极紧的老仆。

  “福伯,”赵师爷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

  “你现下悄悄出去一趟,莫惊动任何人。去徐府后门,寻他们府里那位姓王的老管事,就说……”

  他凑近老仆耳边,声音几不可闻,

  “……就说,近日风大,夜里门户要关紧,尤其是粮仓货栈,更需加派人手,三日后……子时前后,最好莫要留女眷单独在房。”

  老仆浑浊的眼睛看了赵师爷一眼,默默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门外黑暗中。

  赵师爷关上门,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含糊其辞的提醒,不落痕迹的报信。

  既还了徐家当年的情分,又不敢明目张胆得罪那伙凶人。

  至于徐家能不能领会,能不能防备,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墙角那箱银元,依旧冷冷地反射着灯火。

  赵师爷知道,这钱,他不能退,退了就是明着撕破脸。

  他只能收下,然后在这狭窄的缝隙里,做一点可能毫无用处的挣扎。

  ....

  另一边,徐府。

  夜色已深,徐府内却并非一片沉寂。

  徐福贵换下了夜行的深色衣物,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坐在自己书房的外间。

  他面前摊开着一张简陋的沧县草图,上面用炭笔勾勒出几条线路,标记着几个点——

  陈家米铺、可能的码头位置、以及几条出城的偏道。

  手指无意识地在图纸上敲击着,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暗度陈仓”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以及今夜摧毁主坛后可能引发的变数。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叩门声。

  徐福贵眼神一凛,手指停下,低声道:“进。”

  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是徐府那位跟随徐老爷多年管事。

  王管事轻轻掩上门,快步走到徐福贵身前,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

  “少爷,后门刚有人递了话。”

  徐福贵抬眼,“谁?”

  “赵师爷府上的老仆,福伯。”.

  王管事语速平稳,“他传了赵师爷的话,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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