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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7节

  “寻常人气血不足,阳气不旺,遇上了,十有八九要遭殃。

  唯有武道有成的练家子,将一身气血打熬得滚烫旺盛,搬运气血时,阳刚之气外显,方能克制这些阴邪之物。”

  “我爹说过,武道第一关‘铸铁身’,是打根基,筋骨皮膜结实,力气比常人大,但气血还未凝练,对邪祟的克制有限。”

  “须得到第二关‘搬血气’的境界,心意一动,能将浑身气血搬运至一处,或贯注拳脚兵器。

  那时,一拳一脚都带着灼人的血气阳刚,等闲邪祟不敢近身。

  便是遇到了,也能凭着一口旺盛血气,与它们周旋、对抗,甚至将其打散。”

  徐福贵听得心头震动。

  原来武道境界,与对付这些超自然之物息息相关。

  “所以,”洪蔷薇看着他,语气严肃,

  “你想凭自己应付那水鬼,至少也得摸到‘搬血气’的门槛,方有一搏之力。

  否则,遇上了,最好头也别回,拼命跑,跑到人多阳气旺、或有真本事的人身边去。”

  徐福贵想起林道长那晚所用的符箓和桃木剑,问道:

  “那若是林道长那样的……”

  “他们那是另一条路数。”洪蔷薇摆摆手,

  “符箓、咒法、法器,借的是天地间的道理,或是祖师传承的灵应,专门克制阴邪。

  但也不是万能的,施法耗费心神法力,若是邪祟太凶,或是自身修为不够,也一样抓瞎。”

  她话锋一转,提到了警卫队:

  “你道警卫队那几条破枪,平日里威风,为何这等事非要来请我爹?”

  徐福贵摇头。

  “一来,那黑鬃彘虽是妖兽,皮糙肉厚,寻常枪子儿打在非要害,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它的命,反而容易激得它发狂,更难对付。

  我爹这般武者,近身缠斗,寻隙击其要害,反而更稳妥。”

  “二来,”洪蔷薇声音更低,

  “这一路山野跋涉,谁知道会不会撞见别的不干净的东西?

  荒郊野岭,古庙破祠,枯藤老涧,这类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

  火枪再利,能打到那没有实体的阴风鬼影么?

  到时候,还得靠我爹一身搬动起来的旺盛血气,还有他走南闯北的经验眼力,给大家壮胆、开路、挡灾。”

  徐福贵恍然,原来如此。

  这世道,枪炮虽厉,却并非万能。

  在某些看不见的战场上,武者淬炼自身所得的那一口气,或许才是更可靠的护身符。

  也难怪洪震这样的真正武者,在县城里地位超然,连官府也得客客气气来请。

  “多谢蔷薇姐解惑。”徐福贵真心实意地拱手。

  洪蔷薇摆摆手:

  “跟你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数,知道厉害,别莽撞。我爹既然看中你,肯下力气栽培,你便好好练。

  等真到了那一步,该你知道的,该你承担的,自然少不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晌午了,我去后头看看灶上的饭食。你自己练着,记得我爹的话,桩功是根基。”

  说完,她便转身朝后院走去,那高挑健美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

  徐福贵独自站在老槐树下,久久不语。

  “搬血气……”他默默念着这三个字。

  只要能够抵达搬血气,自己就能有一战之力....

  不能再等了。

  或许,今晚就该……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思绪,重新走回院中空地,缓缓摆开洪家桩的架子。

第21章 携美人

  日头西斜,武馆里的弟子们陆续散去。

  洪蔷薇从后院出来,手里提了个小布包,见徐福贵还在那里站桩,额前碎发都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不由多看了两眼。

  “行了,收功吧。”她走上前,“练功不是拼命,过犹不及。再站下去,伤了筋骨元气,反而不美。”

  徐福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了架势,只觉得双腿酸麻沉重,但腰腹间却有一股热力盘踞不散。

  “多谢蔷薇姐提醒。”

  “嗯。”洪蔷薇翘起健美修长的美腿,在一旁压腿,说道:“歇息歇息,我送你回去。”

  徐福贵一愣:“送我?”

  洪蔷薇瞥他一眼:

  “你不是说撞过水鬼么?那东西记仇,又知道你住哪儿。

  我爹不在,你这关门弟子要是再出点岔子,我爹回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走吧,少啰嗦。”

  徐福贵听着,心头一暖,知道这是洪蔷薇外冷内热的关照,也不再推辞,道了声谢。

  毕竟,他有预感,这水鬼昨天杀了林水生,今天极有可能就是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武馆。

  天色已是昏黄,最后一缕天光挣扎着染红云絮,街道两旁的屋舍轮廓开始模糊,阴影从墙角巷陌蔓延开来。

  行人稀少,许多铺子早已上了门板,白日里的喧嚣迅速退去,换上一片透着寒意的寂静。

  洪蔷薇选了条近路,穿街过巷。

  这条路线比大路僻静些,青石板缝隙里长着茸茸青苔,两旁多是些人家的后墙或侧院,偶有枯藤老树探出墙头,在暮色中张牙舞爪。

  走到一处两条窄巷交叉的角落,旁边是堵高高的风火墙,墙角堆着些破烂箩筐和碎瓦,平日就少有人至,此刻更是昏暗。

  徐福贵脚步忽然一顿。

  洪蔷薇也几乎同时停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前方巷子深处,隐约传来压抑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极其微弱、仿佛被堵住的呜咽。

  此时天光尚未完全湮灭,依稀能辨出前方十几步外,几个人影正围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在动,里面显然有活物在挣扎。

  那几个人穿着半新不旧的灰布衣裳,正是“蝗神”信徒的打扮。

  他们动作麻利,两人抬起麻袋,似乎准备转移,对巷口来了人竟似毫无察觉。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个时辰,这种地方还会有人经过。

  徐福贵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麻袋上。

  袋子并非完全密封,一角被挣扎踢开些许,露出里面一抹民国学生特有的水灰色学生服。

  是个学生?

  几乎在他辨认出的同时,麻袋的挣扎剧烈了一瞬,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猛地从破口处蹬了出来,鞋面上沾着泥污,却更显得那只脚的纤弱无力。

  “住手!”

  洪蔷薇一声低喝,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她根本没废话,手中那根从武馆带出来的白蜡杆子带着风声,直戳向离她最近,正抬着麻袋后部的一个精壮汉子腰眼!

  那汉子反应不慢,惊觉风声,下意识松手侧身躲避。

  麻袋后头一坠,前面那人把持不住,整个麻袋“嘭”地摔在地上,里面的呜咽声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什么人?敢坏蝗神之事!”为首一个干瘦老者转过身,昏暗中那副蝗虫面具更显诡异,声音嘶哑难听。

  “坏你姥姥!”洪蔷薇柳眉倒竖,杆子一横,挡在麻袋前,

  “光天化日……不对,黑灯瞎火绑人,你们这帮杀才,眼里还有王法吗?!”

  几个灰衣汉子迅速围拢过来,眼神不善。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面对突发状况虽惊不乱。

  徐福贵此刻也已抢步上前,与洪蔷薇背对背站立,将地上的麻袋护在中间。

  他体内气血因警惕和愤怒而加速奔流,强壮体魄带来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目光冷冽地扫过围上来的几人。

  “蔷薇姐,救人要紧。”他低声道,目光却锁定了那干瘦老者。

  这老者给他的感觉,比那几个精壮汉子更危险。

  “知道。”洪蔷薇应了一声,手中杆子微微调整角度,蓄势待发。

  老者浑浊的眼睛在徐福贵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沉稳的站姿和凝练的气势上多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

  这种眼神....他认识我?

  徐福贵想着。

  “两位小友,”老者嘶声开口,

  “此女命带晦浊,冲撞神灵,我等奉蝗神法旨,带其‘洁净’,乃是她的造化。

  尔等凡人,莫要自误,沾染因果,灾祸立至。”

  “放屁!”洪蔷薇啐了一口,

  “少拿你们那套鬼话唬人!立刻滚蛋!不然别怪姑娘我不客气!”

  老者似乎叹了口气,摇摇头:“冥顽不灵……”

  他轻轻一挥手。

  两个汉子立刻扑向洪蔷薇,出手竟是军中路数,直取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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