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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6节

  他早早起身,眼底带着血丝,但精神因警惕而异常集中。

  洗漱时,他特意绕到院墙根下查看。

  那片阴影处,青石板上果然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暗色水迹,尚未完全干透,凑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属于沧浪河的泥腥与腐殖质混合的怪味。

  不是露水。

  徐福贵的心沉了下去。

  那东西,昨夜来过了。

  或许是因为忌惮林道长就在西厢,或许是因为他自身气血比之前旺盛,它没有直接闯入,但显然并未放弃。

  它的活动范围,或者说,它的索命目标,可能比预想的更广。

  林水生的死,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他默默回到屋里,换上了练功的短打。

  今天武馆的晨练,他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提升实力,更是为了从洪师傅那里,或许能探听到更多关于邪祟、关于水猴子乃至“蝗神”的消息。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西厢。

  林道长的房门紧闭,不知是尚未起身,还是早已外出。

  徐福贵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比穿越初时扎实许多的气力,快步走出徐家大院。

  清晨的县城刚刚苏醒,石板路上行人稀疏,早点摊子冒出热气,拉车的、挑担的匆匆而过。

  一切看似寻常,但徐福贵走在其中,却总觉得那寻常的市井气息之下,潜藏着某种粘稠的不安的暗流。

  路过米林行所在的街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米林行铺门紧闭,门前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门楣上贴着黄纸符箓。

  几个伙计模样的人垂头丧气地蹲在门口,脸上带着惊惶与晦气。

  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绕开些,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林家少爷的“横死”。

  徐福贵匆匆瞥过,正要离开,眼角却瞥见对面巷口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料子不错的灰色长衫,戴着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朝米林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塑像。

  徐福贵的灵觉再次传来细微的悸动。

  他立刻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混入渐渐增多的人流,朝着武馆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那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才缓缓消失。

  ......

  洪记跌打馆的院子里,已经有些弟子在活动筋骨。

  晨雾尚未散尽,青砖地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湿滑。

  几个早到的弟子正压腿、活臂,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飘散。

  徐福贵寻了个角落,照例摆开洪家桩的架子。

  沉肩坠肘,气息下沉,昨夜残留在骨缝里的那点阴寒,渐渐被升腾起来的气血驱散。

  站桩时,他刻意留了三分心神在外,注意着院门的方向。

  往常这个时辰,洪震洪师傅那魁梧的身影,早该出现在廊下了。

  可今日,直到日头渐高,雾气散尽,院子里练功的弟子都多了起来,呼喝声此起彼伏,仍不见洪震出来。

  只有洪蔷薇一身利落的红衣,身材高挑,健美的小腿肌肉弧度紧绷。

  在院子里走动,指点着几个新入门的师弟。

  她眉宇间似乎也藏着心事,指点时不像往日那般说笑,话少了,神色也凝重些。

  徐福贵收了桩功,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腰腿,走到井边打了桶凉水,胡乱抹了把脸。

  冰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等了又等,眼看日头快到头顶,洪震依旧不见踪影。

  院子里练功的弟子陆续散去吃饭,只剩下三五个还在苦熬。

  徐福贵心中疑虑渐深,终是走到正在收拾石锁的洪蔷薇身旁,低声问道:

  “蔷薇姐,师傅今日……可是有事?”

  洪蔷薇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又往院门方向瞥了瞥,这才压低了嗓音:“我爹天不亮就被县里警卫队的人请走了。”

  “警卫队?”徐福贵心头一跳。

  “嗯。”洪蔷薇点点头,将石锁靠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是城外青牛坳那边,出了点‘不干净’的事,伤了几头牲口,还有人夜里听见怪叫。

  保长报了官,警卫队那帮人平日里对付个把毛贼还行,真碰上硬茬子,心里也发虚,就来找我爹帮忙看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三分:

  “我爹临走前说了,估摸着……又是‘黑鬃彘’一类的东西在作怪。若是寻常的,顺手收拾了也好,正好……”

第20章 或许,今晚就该

  洪蔷薇抬眼看向徐福贵,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正好,给你备下一份熬炼血肉大药的材料。”

  徐福贵闻言,心头先是一松——

  洪震并非无故失踪,而是去办正事。

  随即又是一紧,猎妖并非儿戏,即便是洪震那样的身手,也难保万全。

  洪蔷薇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正色道:

  “你也别光惦记着好处。

  我爹说了,那东西凶性足,真要对付,也得费些周章。

  让你这几日好生打磨桩功,尤其是洪家桩,务必站出火候来。否则,就算药性摆在面前,你这身子骨也受不住,反而坏事。”

  “师傅的话,我记下了。”徐福贵郑重应道,随即又问:“师傅可说……何时能回?”

  洪蔷薇摇摇头:

  “难说。快则一两日,慢则三五天。要看那东西的踪迹好不好寻,周边地势如何。

  反正武馆这边,这几日就由我盯着。你有不明白的,问我便是。”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街面上的闲汉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嘴里议论的,正是林家少爷离奇溺毙的怪事。

  “……邪性得很呐!脸盆淹死人,闻所未闻!”

  “听说是水鬼找替身,缠上了林少爷……”

  “林家是不是得罪了河神爷?”

  洪蔷薇眉头一皱,抄起墙边一根白蜡杆,走到门口,叉腰喝道:

  “去去去!要嚼舌根到别处嚼去!武馆清净地,少在这里聒噪!”

  那几个闲汉见她柳眉倒竖,手里杆子沉甸甸的,知道这洪家姑娘不好惹,讪笑着散了。

  洪蔷薇回转来,脸色依旧不好看,对徐福贵道:

  “瞧见没?满城风雨。你自己也当心些,少在外面晃荡。练你的功去。”

  徐福贵点头称是,心中那份紧迫感却更重了。

  洪震猎妖未归,林水生死因成谜,暗处的水鬼和灰衣人,还有那若隐若现的蝗神影子……

  他略一迟疑,见左右无人,便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蔷薇姐,我还有一事想请教。”

  洪蔷薇见他神色凝重,也收敛了方才的烦躁,正色道:“你说。”

  “是关于……水里的东西。”徐福贵斟酌着词句,

  “林家少爷那事,你也听说了。我……我前些日子,在沧浪河边,也险些着了道。”

  洪蔷薇眼神一凛,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你也遇上了?仔细说说。”

  徐福贵便将那在河边遭遇模糊黑影被拖拽,以及后来林道长提及水鬼之事,简略说了。

  只隐去了灵珠吸收水怨的细节。

  “难怪……”洪蔷薇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那时候一副被掏空了底子的模样,原来不全是荒唐事害的,竟是撞了邪。”

  她抱着胳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肘,低声道:

  “你既然亲身撞见过,又赶上林家这事,有些话,我便与你分说分说。”

  她引着徐福贵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避开可能的人耳目。

  “我爹以前提过,这水里头的脏东西,名目不少,各地叫法也不同。

  水猴子、水鬼、河童……大抵是些淹死的人,怨气不散,或是别的什么精怪,借着阴湿水汽成形。

  它们大多有个习性——找替身。”

  “找替身?”

  “嗯。”洪蔷薇点头,

  “传说它们须得害死一人,顶替了那人的位置,自己方能解脱,或是得了那人的阳气精魂,壮大自身。所以常在水边诱人拖人下水。”

  “那……要如何对付?”徐福贵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洪蔷薇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难。寻常刀枪棍棒,打在它们那滑腻阴寒的身子上,着力都难。它们畏火、畏阳刚血气,尤其怕真正的‘煞气’。”

  她顿了顿,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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