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03节
津门的午后依旧喧嚣,远处隐隐传来码头工人搬运货箱的号子声。他望着那个方向,眼底无波无澜。
今夜。
他会让某些人知道——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随时可以逆转。
......
亥时。
津西码头。
三号货栈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周遭没有半点灯火,连月光都仿佛刻意避开了这片区域。
封锁线早已拉起,黄黑相间的警示带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无人敢近。
五十丈外,一座废弃仓库的二层。
赵镇山立在窗前,负手而望。
他今夜穿了一身深褐色的短打,收敛了所有镖局总镖头的威仪,像个寻常守夜的老人。
身后站着两名心腹,皆是搬血境初期的好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码头区的每一道阴影。
“总镖头,亥时已过一刻了。”一名心腹低声道。
赵镇山没有应声。
他的拇指缓慢摩挲着扳指,那是上好的和田玉,温润光滑,已跟了他二十年。
此刻,那扳指被他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又过了一刻钟。
海风送来远处货轮低沉的汽笛声,码头工人休息区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三号货栈依旧死寂,没有任何人出入的迹象。
“那小子……”赵镇山终于开口,嗓音沙哑,“会不会已经死在里面了?”
心腹对视一眼,不敢答话。
赵镇山自己也知道这个猜测有多荒谬。
若是已死,总该有尸体;若是被异物吞噬,总该有打斗的动静。
然而这三号货栈自今夜亥时起,便如同一座封死的坟墓,连风都绕道而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子时。
赵镇山的扳指猛地顿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日午后,他派去武馆外盯梢的眼线回报,说徐福贵回去后再未出门,连武馆大门都早早落锁。
当时他只以为那小子在闭门备战。
此刻回想,那锁,是从里面落的。
——他根本没打算出来。
“——砰!”
上好的和田扳指在窗棂上撞出刺耳的脆响,崩裂的碎玉飞溅进夜色,无人在意。
赵镇山的脸色在黑暗中阴鸷如铁,指节攥得发白。
他在这码头外吹了三个时辰的冷风。
而那姓徐的小子,此刻恐怕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武馆后院的榻上,睡得人事不知。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低得像淬过毒的刀刃。
“好得很。”
夜风穿过三号货栈洞开的门窗,发出空洞的呜咽。
那货栈内空无一人。
从头到尾,都空无一人。
而在码头区另一头,远离所有视线的暗影深处,一双沉静的眼眸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徐福贵伏在煤堆与废缆绳之间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
他的目光越过赵镇山藏身的废弃仓库,落在那座依旧死寂的三号货栈上。
第25章大蛇!
亥时三刻,码头。
徐福贵伏在煤堆与烂缆绳之间,眼见赵镇山等人的身影隐入夜色,仍没动。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
直到确信那总镖头不会杀个回马枪,他才缓缓从藏身处起来,活动了一下僵了的肩胛。
夜风送来远处打更的梆子声——子时三刻了。
他没急着往三号货栈凑。
顺着码头边沿绕,专走那些堆着货、缆绳、破渔网的暗处。
脚底下的石板尽是煤渣子,踩上去没声儿。
离货栈还有五十丈时,他停住了。
那股气息——比白天隔着照片觉着的时候,清楚多了。
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货栈深处探出来,在他灵觉边上若有若无地撩拨。
不是那管绿药水似的燥烈生机,是更阴黏的东西。
可确实是能喂给珠子的“资粮”。
徐福贵垂下眼皮。
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任务地点。
三号货栈是座两层楼的砖房,挨着河,西边紧贴着卸货的石码头。
门窗都敞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封锁线的布条子让风吹得哗啦啦响,在夜里听来,格外瘆人。
他绕到货栈东头,那儿有一溜堆杂物的披屋,屋顶和货栈二层的外廊只差三尺来宽。
攀上去只用了眨几眼的工夫。
搬血巅峰的气血一运,指尖抠着砖缝像抠豆腐,腰一拧,人就贴上墙了。
外廊的木板让他踩得一响——极轻的一声。徐福贵定住,侧耳听。货栈里头没动静。
可那丝阴冷的气息却猛地重了几分,像让他的活人气惊着了,正缓缓醒过来。
他从腰里摸出那杆旧手枪,推开保险,顺着外廊往里摸。
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光——极淡的、荧荧的绿。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徐福贵在门边蹲下,没急着进。
他闭上眼,把灵觉探出去。
养生境的灵觉丝丝缕缕的,从门缝往里渗。
那东西在——货栈一层正中间。
模样辨不清,臃肿,像盘成一团的巨蟒,又像是什么烂了以后胀起来的尸身。
它在动,极慢极慢地蠕动,每挪一下,身上就有黏液往下滴,砸在木板上发出极细的“嗤嗤”声。
那淡绿色的光,就是黏液发出来的。
徐福贵睁开眼,眉头皱了皱。
不是妖兽。
起码不是他认得的那些妖兽。
这东西像是让谁拼起来的。
那三个巡捕丢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就在这时候——货栈里头那东西的蠕动猛地停了。
徐福贵眉头一缩。这孽畜,有灵智?!
他当即把气息敛尽,气血沉得像块石头,灵觉也像受了惊的触手,缩回泥丸宫。
徐福贵没动。
他在原地蹲了一炷香的工夫,直到觉着那东西真睡沉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能进。
至少这会子不能进。
这东西的灵觉虽糙虽乱,可盖得挺宽。
一踏进货栈,准得惊动它。
他得先摸清这玩意的来路。
正沉吟间,鼻端忽然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不是货栈里那股烂木头味儿,是另一种,像河底的淤泥混着死鱼,还带着点儿铁锈的腥甜。
从楼下飘上来的。
徐福贵心头一动,放轻脚步,顺着外廊往另一头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