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02节
约莫过了寻常人呼吸二十次的时间。
白色门扉再次向内收缩。
凯瑟琳侧身而出。
不过,和进去相比,她手中多了一支药剂。
一支绿色的药剂。
不是寻常的绿。
是某种极其幽微仿佛从深湖底部提取带着荧光的青碧。
在白炽灯昏黄的光照下,药剂缓缓流转,时而通透如翡翠,时而又沉淀为近乎墨色的稠质,如同有生命般在狭窄的玻璃管里缓慢呼吸。
凯瑟琳将针剂递来。
“〇七说要兽剂。”凯瑟琳忽然开口。
这是她今夜第三句中文,也是最长的一句。
她的发音依旧生硬,每个字都像从冰块里凿出,但徐福贵听出了那平淡语调下极细微的、近乎疑惑的停顿。
“这不是兽剂。”她说。
她看着徐福贵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否知道自己接过的是什么。
徐福贵握住针剂,收入怀中。
“多谢。”他道。
凯瑟琳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直接回头离开。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问徐福贵的名字。
——大约,在她看来,与一个注定要死的人交换姓名,是毫无意义的事。
徐福贵独自站在〇〇〇科室门前,垂眸看了一眼绿色的兽剂。
他的指尖隔着衣料轻触那管冰冷的液体,感受到其中那股极其隐晦、却异常澎湃的……生机。
不是圣力的洁净,不是气血的阳刚,甚至不是邪祟的阴寒。
是某种更原始更野性仿佛从远古蛮荒深处被强行驯化、压缩、封存于一管玻璃之中的本能力量。
【物品:妖兽血剂,可吸收。】
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极轻极快地闪了一下。
这东西叫妖兽血剂?而且还能被灵珠吸收?
看那女警察随意递交过来的模样,这东西在这里...应该很常见?
至少不是很稀有。
所以,如果有大批量的此类物品,那么自己是否可以借助这些东西。
去增加灵珠的强化次数?
徐福贵看了眼四周,随即将手中的药剂收回。
现在不是吸收的时候,等回去再说。
....
走出洋人警局,徐福贵看着手中关于任务的描述。
地点是津西码头,三号。
执行日期就是今天晚上。
这是已经迫不及待让他去送死了啊...
对于这任务,所有捕快最多拒绝三次。
超过三次,直接辞退。
至于这次任务,徐福贵决定直接拒绝。
不过,他还是准备去暗自探查一番。
拒绝是为了保留实力。
不暴露自己搬血境巅峰的实力。
同时也为了防止,那赵镇山对自己下套。
毕竟,这次是自己第一次出任务,难保那赵镇山在码头提前埋伏。
所以,干脆这次放了鸽子,直接任务失败,然后让那赵镇山白等一趟。
第24章 三号货栈
地点:津西码头,三号货栈。
时间:今夜亥时正。
目标:查明巡捕失踪原因,清除威胁。
备注:该区域已封锁,无须接应,完成任务后自行返回报告。
备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钢笔重重圈过:
“此任务曾派遣三人,均未归。”
徐福贵垂眸看了片刻,将档案折起,收入怀中,与那管绿色的妖兽血剂尽数覆于衣襟之下。
他没有立刻返回武馆。
而是在警局斜对面一家卖洋货的小铺子前站定,佯装打量橱窗里陈列的怀表与珐琅烟盒。
橱窗玻璃映出身后街景——那辆送他来的黑色马车尚未离去,车夫垂着头,似乎在打盹,但马匹没有卸套。
盯梢的人。
徐福贵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转身,朝着与武备街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绕了三条街,在估衣铺里买了件半旧的灰布长衫,在杂货摊前蹲下挑拣了一刻钟的洋火,又钻进一条仅容一人侧身的窄巷,从另一头穿出时,那辆黑色马车已被远远甩在身后。
辰时三刻,他自武馆后院的矮墙翻入。
徐管事正在前院洒扫,听见动静抬头,只看见廊下青石板上一串浅浅的湿脚印,转瞬便被日头晒干。
厢房门窗紧闭。
徐福贵盘膝坐于榻上,将那管绿色药剂取出,置于掌心。
阳光透过窗纸,将玻璃管映得通透如春水。
那青碧色的液体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般呼吸脉动,每一次收缩与膨胀,都牵引着其中那股原始、野性、未经驯化的生机之力。
【物品:妖兽血剂,可吸收。】
吸收!
徐福贵毫不犹豫,随着命令下达,手中绿色的药剂瞬间变成一股清水。
他连忙看向面板,毫无变化。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毕竟灵珠的强化次数本就是需要的能量越来越大。
处理完药剂,他从怀中抽出那份任务档案,在桌案上摊开。
津西码头,三号货栈。
他的指尖落在“今夜亥时正”那行字上,轻轻点了点。
赵镇山现在想必已经收到他“乖乖领命”的消息。
那位镇北镖局的总镖头,此刻大约正与手下推杯换盏,等着看这个沧县来的乡巴佬如何被码头的“异物”撕成碎片。
——或许,他还会亲自去码头外围,躲在某个安全的角落,亲眼见证这一刻。
毕竟,杀子之仇,岂能不看个痛快?
徐福贵垂下眼帘。
思索着。
他为什么要按赵镇山的剧本来演?
今夜亥时,三号货栈。
所有人都等着他徐福贵准时赴死。
那他就不去。
巡捕房的规矩,特殊任务最多可拒绝三次。
这是写在调令附则里的条款,也是那些华捕们赖以保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入职以来从未出过任务,这一次拒绝,合情合理,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赵镇山花大价钱买通汤姆森,连夜运作,才将这份“死亡任务”精准地派到他头上。
他们算准了他不敢拒绝——初来乍到,无权无势,沈茹佩的庇护再强也伸不进工部局的正式调令里。
但他们算错了一点。
徐福贵从来不是一个会被“规矩”绑死的人。
今夜亥时,他会去码头。
但不是从正面进去。
他会在赵镇山以为他正踏入货栈深渊时,从阴影中窥探。
他要亲眼看看,那能让两名巡捕失踪、让洋人“专业人士”折戟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要确认,那滩照片上泛着淡绿色荧光的液体,是否真的如他所感应,是足以成为资粮的气息。
顺便让赵镇山在码头外的寒夜里,白等一场。
徐福贵将档案合上,唇边那抹极淡的弧度再次浮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扉推开一道细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