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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01节

  不是恐惧。

  他指尖轻抚过照片边缘,仿佛能透过那冰冷的相纸,触摸到某种他此刻正极度渴求的气息——

  足以成为灵珠资粮的气息。

  “何时出发?”他合上档案,抬起头,声音平静。

  银发警官与那引路的警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这个华人武夫的镇定,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不过,相信他马上就会害怕了。

  洋人警察想道。

  “即刻。”银发警官沉声道,“会有巡捕送你到码头区外围。之后,独自进入。需要什么武器?”

  徐福贵没有立刻回答。

  现在,反正自己要去执行任务,不如多要一点好处。

  不然,自己不是亏了?

  他垂眸,似在思索,片刻后抬眼,语气平静:

  “武器不需。但此行凶险,若能有几分滋补气血、固本培元的药材傍身,胜算或可多一分。”

  他顿了顿,“譬如……上年份的老山参。”

  银发警官眉峰微蹙,唇角牵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人参?这里是警局,不是中药铺。”

  徐福贵并未因这拒绝而生出失望之色,他也想得到,这些人也不会拿出这种大药

  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这个,他想要的是...探究洋人到底研究出了什么。

  那夜在码头的事,他可是看在眼里。

  徐福贵淡淡续道:

  “人参没有,其他有特殊效用的东西……亦可。徐某听闻,贵署处理各类‘非常事件’,常缴获些难以归类的物件。

  若存有此类不便公开处置、却又弃之可惜之物,不妨予徐某一用。总好过让它继续积灰。”

  此言一出,银发警官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的华人武夫——他竟知道巡捕房有这类不便公开的“缴获品”?

  他沉默数息。

  那双冷峻的眼眸深处,快速闪过一道盘算。

  此去三号码头,那几个“专业人士”都已折在里面,眼前这人再强,生还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既是必死之人,予他些无用的边角料又何妨?

  横竖……他若死了,东西自然能收回来。

  “你倒是不挑。”银发警官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添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

  他抬手按下桌角一枚黄铜按钮。

  片刻,门外传来轻而稳的叩击声。

  “进来。”

  橡木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无声步入。

  那是一名穿着英租界女警制服的外国女子。

  藏青色毛呢上装剪裁合体,收腰处勒出流畅的弧线,肩章与袖口的银色滚边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及膝的一步裙勾勒出紧实饱满的腿部轮廓,包裹在小牛皮长靴中的小腿笔直修长。

  她的步伐利落,带着军伍出身的矫健,靴跟敲击地面,笃笃有声。

  大洋马走到桌前立定,身量比寻常男子不遑多让。

  金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面部线条愈发分明——

  高挺的鼻梁,轮廓深邃的眼窝,嘴唇薄而紧抿。

  肤色是霜雪般的冷白,却因常年户外训练透着健康的微粉。

  胸前徽章在灯光下闪烁,被制服撑起的曲线饱满而克制,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站姿笔挺,目光直视银发警官,自始至终未向徐福贵投去一瞥。

  “凯瑟琳,”银发警官用英文吩咐,“带他去〇〇〇科室,领一支‘兽剂’。”

  女警眼眸微抬,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但随即颔首,声音低沉清冷:“Yes, sir.”

  她转向徐福贵,首次将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灰蓝色,如同结薄冰的湖水,无波无澜。

  凯瑟琳看着徐福贵,用生硬的中文吐出两个字道:“跟我。”

  徐福贵起身,随她步出办公室。

  走廊的白炽灯泡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一前一后,静默无声。

  女警的步伐干脆利落,每步跨度几乎一致,制服裙摆随动作轻轻摆动,勾勒出腰臀处紧绷而有力的线条。

第23章 药剂

  走廊的白炽灯泡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一前一后,静默无声。

  女警的步伐干脆利落,每步跨度几乎一致,制服裙摆随动作轻轻摆动,勾勒出腰臀处紧绷而有力的线条。

  靴跟叩击石板的回声在狭长的廊道里单调地反弹,一下,又一下。

  她没有回头。

  自那声简短的“跟我”之后,凯瑟琳便再未开口。

  她甚至没有确认徐福贵是否跟了上来——

  仿佛身后这个华人武夫只是一件需要被运送到指定地点的货物,不值得浪费任何多余的音节。

  也是。

  在她眼中,这个即将踏入〇〇〇科室的人,与那些被抬出去时裹尸布浸透黑红色液体的尸体,大约没有本质区别。

  徐福贵沉默地跟随,目光却未停歇。

  这条走廊比来时那一层更深,编号从零七开始,逐渐递增。

  零九,十一,十三……每扇门都紧闭着,门板厚重,连门缝都被某种黑色的密封条严密填塞。

  空气中那股混杂消毒水与陈旧血腥的气息越发浓重,隐约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气息。

  他试着将灵觉延伸——

  养生境稳固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向最近的一扇门探去。

  然后,仿佛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实质的阻碍,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如同浸入黏稠油脂般的滞涩感。

  他的灵觉无法穿透那扇门,甚至无法贴近门扉本身。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层极稀薄均匀的“场”,将整条走廊的门户严密笼罩。

  这绝非道门的符箓结界,也不是武道气血的屏障。

  而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隔绝之力。

  与圣弥额尔堂祈祷室内那股“圣力”隐约同源,却更加凝实、更加冷漠、更加……工业化。

  仿佛被某种精密的仪器反复提炼、压缩、固化,失去了神父祝祷时那份虔诚的温度,只剩下纯粹的“隔离”与“封存”。

  徐福贵收回灵觉,面色不改。

  洋人处理这些“异物”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成体系。

  〇〇〇科室。

  门牌上没有编号,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灰色金属条嵌在门框正中。

  这扇门与其他铁灰色门扉不同,竟是通体纯白,材质非木非铁,触感近似某种冷硬的合成瓷。

  门边没有气窗,没有把手,甚至没有钥匙孔——整扇门浑然一体,仿佛从墙里浇筑而成。

  凯瑟琳在门前驻足。

  不知发生了什么,过了片刻。

  白色门扉从中缝向内收缩,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隙。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比走廊浓烈十倍的消毒水气息,以及某种……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同时闭目养神的压迫感。

  “等着。”凯瑟琳吐出今夜第二句中文。

  她侧身闪入门内,白色门扉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再次化作浑然一体的冰冷平面。

  徐福贵独自站在门前。

  他没有试图再次延伸灵觉。

  方才那层遍布走廊的“场”在此处尤为浓烈,如同实质的静默之墙。

  他甚至能感觉到,若是强行以灵觉冲撞,非但无法穿透,反而可能惊动门后某些他不愿惊动的东西——

  或者,直接震伤自己的感知。

  这不是他能硬破的领域。

  至少,不是现在。

  他静静等待。

  门内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这扇门的隔音好到匪夷所思,连脚步声、说话声、甚至凯瑟琳那双军靴叩击地面的笃笃声,都被彻底吞噬。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拉长,如同一滴浓稠的蜂蜜从勺沿缓缓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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