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灵宝大道君

灵宝大道君 第100节

  重溟暗暗打定主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三人一同前往前厅饭堂,桌上已经备好了丰盛精致的早点蟹黄汤包与八珍粥,更有诸多应元府的特色点心小菜,孙果这厮也不客气,趴在桌上大快朵颐起来。

  重溟对付了两口,便前往父母居住的后宅正院请安。

  王守仁与王氏早已起身,正在院中暖阁内说着话,重溟见气氛融洽,便神色一正,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巧锦盒。

  “璋儿,这是......”

  王守仁接过锦盒,好奇问道。

  “这里面装的是‘长春龟龄丹’,”重溟温声解释道,“是孩儿一好友所赠,其性滋养凡俗肉身,调和气血,祛病强身,服之,可延年益寿,这里面有六颗,父亲和母亲您二人一人服下三颗......”

  “延寿?”王氏掩口轻呼。

  “璋儿,这这太珍贵了!你修行不易,此等宝物,该留着自己用才是!”王守仁强压激动,连忙推辞。

  见父母一心想着自己,重溟心中感动,连声道:

  “此丹药只对未曾修行的人有效用,乃是孩儿特地准备的,您二位万勿推辞,否则孩儿心中难安。”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

  “小舅和舅母那边我也准备了,父亲母亲放心吃下便是。”

  王守仁夫妇见他如此坚持,心中感动无以复加。

  王氏眼中已隐有泪光,王守仁也是喉头哽咽,最终重重点头:“好!好!我儿孝心,为父......收下了!”

  紧接着,重溟又赠了父母各一块“趁月玉玦”,有清心宁神、安身护体之效,同王修睦那块长命锁一般,都是十八重禁制的护身法器,能自行吸收天地间游离的太阴月华替代修士法力,都是他为没有法力的家人精心准备的,一般修士见了也只会将其当做寻常物事。

  无论是父母还是小舅舅母,重溟都没想过强行将他们引入仙途,抛开没有仙根这一点不谈,他们生于凡俗,平日接触的都是家庭责任,烟火日常,心性已然定性,作为一名修士,如若没有求索长生的坚定道心,是走不远的。

  纵使重溟耗费海量资源为其逆天改命,最多也不过将其硬推到筑基境活上两百余年,平日还要花费大量时间在存神炼炁上,失去原本安逸充实,反倒不如作为一个凡人,无病无灾地活到寿终正寝来得实惠。

  从父母那离开之后。

  重溟又到小舅王世廉那边走了一遭,将提前准备好的丹药和法宝赠出,而后抽空为王向阳炼了一只与王修睦同款式的长命锁。

  最后在府中陪着父母又度过了两天时间。

  “周兄,你便待在此处住下修行,平日偶尔分出心神暗中照看即可。”重溟将周明夷带到王府宅邸西侧相邻的一座小院,“如若等到向阳十五岁那年,我还没有回来,你再代我出手测试一下他的心性,如若是个可造之材,便择一法门传下,不教他误了最佳修行的时期。”

  重溟也不知这一趟出去要多久,自玉泉宫那取回令牌之后,还要前往收取玄黄母气根,纵使中间无错漏,炼法这一关还不知要困他多久,毕竟品阶越是高的罡煞,就要花费越多的时间去打磨。

  “王兄,保重!早去早回!”

  周明夷拱手,目送重溟转身,他有“火源石”在手,平日修行可从中抽取灵机,居于此处并不会耽误他的修行。

  后者身形化作一道朦胧的七彩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清晨的天光之中。

  ......

第144章 蠹虫税,屈远庭

  南蜀国。

  湛蓝的天布被一层五彩毒障所笼罩,在日光下折射出瑰丽诡异的光晕。

  青石铺就的官道维护得异常平整,道旁每隔百步,便竖着一根雕刻繁复虫形石柱的纹路,城镇之中,市集依旧热闹。

  绸缎庄、米铺、酒楼、茶馆招牌鲜明,客流不息。

  这一切都显得格外正常,似乎并没有道缘所述的那般不堪,然而细看之下,便会发现这里的百姓脸上皆带着一丝对周遭的恐惧。

  茶楼酒肆之中,说书先生讲的,多是“巫尊”如何平定“妖乱”带来“南蜀安康”的新编故事,或是辨别“益蛊”与“害蛊”的常识,听客们听得十分专注,却极少敢大声喝彩。

  茶楼二楼处。

  一名身穿墨绿长衫,衣袍上绣着金色蜈蚣的中年男子正用阴翳的目光往下看去,试图找到人群中不专注者。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多足硬物刮擦木头的窸窣声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茶楼高高的房梁阴影处,一只足有成人手臂长短,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大蜈蚣,无声无息地攀爬而过。

  绿衫男子并未抬起头,他的目光锁定在靠窗一桌的中年汉子身上,那汉子听着,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倦怠之色,实是因为早上刚去缴纳了蠹虫税,而今身体有些疲软。

  在南蜀国。

  每一座城镇内都建有蛊洞,洞口幽深,终年散发着混杂腥甜与腐殖质的怪异气味,里面填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外面那些柱子就是蛊洞的入口。

  一到深夜,这些毒虫便会从蛊洞中爬出来。

  南蜀国的百姓家家户户都要缴纳蠹虫税,脱离税籍,将无法享受官府提供的驱虫防疫服务,在那些“官炼”的蛊虫眼中,你就是无主的血食,不仅自己的小命保不住,还可能连累家人。

  每月朔望之交,坊正里长便会持着“税册”,领着两名袖口绣有虫纹的黑衣税吏,挨家挨户收取,蠹虫税按人头数量缴纳,以家庭为单位,不论男女老少,每人每月需要缴纳鲜血三盅,他会使一根细长中空的骨针,刺入其腕脉或颈侧,鲜血顺着骨针汩汩注入盅内,直至达到盅壁内侧一道浅浅的刻度线,才算达标。

  壮汉家里还有六十岁老母和三岁亲儿,抽不出那么多血,只得由他代劳,早上被那税吏一口气抽了九盅血,到现在两腿还酸软着,却还是不得不跑来茶楼听讲,然而说书先生讲的那些有关“巫尊”和“益蛊”的故事,实在太过催眠,加上失血过后的眩晕阵阵袭来,此时他的眼皮如有千斤重,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挣扎。

  就在他几乎要被睡意彻底吞没的瞬间——

  “沙......沙.......”

  一阵动静忽然从头上传来。

  他浑身一僵,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额头渗出冰冷的汗水。

  他不敢抬头,只能用余光竭力向上瞥去,茶楼二楼的木质楼板拼接紧密,以他如今的角度看不到什么,但那“沙沙”声,似乎停了片刻,又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了......

  堂上,说书先生一拍醒木:“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短暂的寂静后,零落而克制的掌声响起,听客们纷纷起身,“沙沙”声被淹没在掌声当中。

  壮汉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快步混入人群,转眼消失在门外街道的人流中。

  “哼,算你运气好。”

  绿袍男子冷眼看着对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那只黑背蜈蚣已顺着他手臂潜回了宽大袖袍深处的暗袋。

  自从巫尊大人登上南蜀国师之位,以雷霆手段颁行这“新法”以来,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规则都被彻底改写,旧时代那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田赋、丁银、徭役、以及数不清的苛捐杂税,被一纸诏令全部废除。

  反对者全部丢入蛊洞中充当万千毒虫血食,整个南蜀国上层贵族都因此被血洗了一遍。

  “新法”之下,唯有三件事是每个南蜀百姓生存的核心:蠹虫税、听教化、受庇护,“新法”效果立竿见影,南蜀国登记在册的人口,在短短数年间迎来了大幅度增长,一些原本因贫瘠或战乱而荒芜的边地,重新燃起了炊烟,道路上不再有饿殍,市井中似乎少了些面黄肌瘦的绝望面孔。

  如今的南蜀国,在国师大人的领导下,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治世”!

  比起从前被税吏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的日子,如今官府甚至会根据其税籍记录,对于那些因缴纳蠹虫税而导致气虚体弱、无力耕作的百姓发放补贴,放以前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即便如此,却还有那么多人不懂得感恩……

  绿袍男子走下茶楼,还未走入人群,似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倏地抬起头。

  “轰隆隆——!”

  几道风雷声自天上传来。

  紧接着便看见几道拖着青蓝色尾光的流星正追逐着一道金虹,撕裂了五彩瘴气笼罩下的沉闷天穹。

  “风雷崖的‘巽风雷光遁’?”

  绿袍男子口中喃喃道,瞬间从那标志性的青蓝风雷光华中认出来历。

  风雷崖,南蜀国境内归附巫尊大人的主要修行势力之一,擅长风雷之法,看那几道遁光的气势与速度,都是炼法境的好手,而且结成了某种合击阵势。

  能让风雷崖出动此等阵容,在光天化日之下于国境内肆无忌惮地公然追逐......

  “他们在追谁?”

  绿袍男子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那道在前面飞遁的长虹,隐约从中望见一个驾驭着金云的影子。

  “难不成是北蜀的修士又入境,跑到这里来?好大的胆子!”

  他冷哼一声,袖中手指无声掐动,一只米粒大小、通体透明、生有薄翼的奇异蛊虫自他指尖皮肤下钻出,这是“同频子母传讯蛊”,能在极短时间内,将特定景象与波动传递给附近持有“母蛊”的同僚或上级据点。

  就在那传讯蛊虫的翅膀即将完成第一次完整震荡,传出讯号的同时。

  绿袍男子身侧,巷子墙壁上的阴影,毫无征兆地向内一凹,一点微若尘埃的七彩星光自那阴影凹陷处骤然亮起,并在刹那间膨胀延展。

  一道直径约莫一丈,流转着七色流光的半球形光罩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将绿袍男子连同他指尖那只传讯蛊虫,笼罩在内。

  “什么人?!”

  绿袍男子心神剧震,几乎要失声惊呼。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地搭在了他紧绷的右肩之上,接触的刹那,他苦修数十载、以蛊术淬炼出的法力,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便被彻底封禁。

  不仅仅是法力,连带着四肢百骸瞬间失去了温度与知觉,连思维似乎都变得迟缓起来。

  “呃!”

  绿袍男子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个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年轻男子声音,在他耳畔极近处响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莫慌,莫动,莫试图做任何多余的事。我问,你答。答得好,有一线生机,答不好,或有一字虚言……”

  那声音顿了顿,绿袍男子感到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指尖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无数细微如牛毛的金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他血管经络,那是一种近乎凌迟般的痛楚,偏偏这周围的一切都被封禁,他连惨叫都做不到。

  好在痛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又如潮水般褪去。

  “听明白了,便眨一下眼。”那声音道。

  绿袍男子用尽全身力气照做,肩上的手,力道似乎松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很好。”身后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满意,“我问你,屈远庭被关在哪里?”

  屈远庭?

  绿袍男子心念飞快运转,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北蜀国的玉泉宫有一名假丹修士叫做屈华,屈远庭是他的后人,精擅破解各类禁制结界,前些年,秘密潜入南蜀,意图探查南蜀国的“五彩蛊毒大阵”,后来被国师麾下的“天罗部”高手察觉,最终在边境某处被......

  “嗯?”

  见他迟疑,肩上的手指,似乎又微微动了一下。

  绿袍男子魂飞魄散,那股令人绝望的刺痛感仿佛再次从骨髓深处泛起,他再不敢有丝毫迟疑,集中所有残存的心神,拼命“回想”并“呈现”他所知的全部信息。

  巷子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却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

  片刻之后,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泣血谷,黑煞洞......”声音顿了顿,“除了这些,关于屈远庭本人,你知道什么?是死是活?状态如何?”

  绿袍男子心中一紧。

首节 上一节 100/213下一节 尾节 目录

上一篇:老祖,时代变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