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06节
最后几排,人数稍少,但气质迥异。
坐着二十名衣着同样华贵、但面料和款式明显更偏向传统南洋风格、肤色也普遍较深的红袍商人。
如果仔细看名签,会发现其中有七人,姓氏颇为显赫,沈、周、林、黄、陈、吴、郑。
这些姓氏,在数十年前,曾是东南沿海乃至南洋华人商界呼风唤雨的存在,却在“徙富归流”的浪潮中,被迫离开根基深厚的故土和南洋产业中心,迁徙分散到红袍内陆或偏远殖民地,元气大伤,沉寂多年。
如今,他们似乎又借助新的风潮,回到了这南洋财富与机遇的核心之地。
台上,一个年轻人走到了麦克风前。
赫然是徐渭仁之子,徐宗衍,如今启蒙会在远东事务上的代言人,也是这座全球最大橡胶期货交易所从筹划到落地的实际推动者。
他轻轻敲了敲麦克风,试了试音。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老牌督府代表、跨国商行巨头、南洋华商巨富,包括那七位曾经的“迁徙财阀”后代,都凝视着这个代表着启蒙会新生代、手握巨大资源与权柄的年轻人。
“诸位来宾。”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不仅仅是为了一座建筑的落成,一个交易所的开业,我们见证的,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一种全新秩序的诞生。”
“我们都知道,橡胶是什么。”
他微微抬手,指向大厅穹顶壁画上那些象征着航运与贸易的图案。
“它是车轮,是传送带,是电线绝缘层,是雨衣,是无数工业产品不可或缺的血液,没有橡胶,就没有现代的交通、通讯、乃至战争机器,它是流动的黄金,是工业时代的黑色脉搏。”
“然而,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黑色的黄金,这工业的脉搏,其流动却是缓慢的、滞涩的、充满不确定的。”
徐宗衍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特别是在那些南洋华商和曾经迁徙的财阀代表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种植园在热带雨林中艰难拓殖,割胶工在湿热蚊虫中挥汗如雨,收购商在崎岖道路上颠簸跋涉,市场价格如季风般变幻莫测......从胶林到工厂,这中间充满了损耗、延误和巨大的风险。”
“这风险,最终由谁承担?由种植园主,由贸易商,由工厂主,也由在座的诸位,以及你们背后的万千股民、工人、乃至整个红袍天下的经济肌体。”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力量沉淀。
大厅里寂静无声,只有电动报价机偶尔发出的、有节奏的咔哒声。
“为什么会这样?”
徐宗衍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剖析问题的冷静。
“因为,资产如同水,水,需要流动,需要渠道,流动,才有活力,才有生命,才能灌溉沃野,推动巨轮。”
“而如果我们只想着筑起高坝,试图将它禁锢、分割、拦截在一处处小水塘里,那么,结果只会是一潭死水,或者,在压力积累到极致时,轰然溃坝,造成更大的灾难!”
第1018章 水渠论
这话,意有所指。
台下不少人,特别是那七位曾经的迁徙财阀后代,眼神微动,坐姿似乎更挺直了一些。
当年里长亲手铸就“徙富归流”的“坝”,他们亲身经历过。
“红袍天下,历经百年开拓,疆域万里,物产丰饶,人力充沛,更拥有引领时代的眼光与魄力。”
徐宗衍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
“我们不该,也绝不能成为那目光短浅的拦水坝,我们要做的,是修渠人,修筑最宽阔、最坚固、最四通八达的渠道,引导资产之水、资源之水、智慧之水,流向最需要它们的地方,灌溉出最丰硕的果实!”
他手臂一挥,指向身后那巨大的、不断跳动数字的黑板。
“而这里,这座交易所,就是我们所修筑的最重要的渠道之一!”
“你们的目光,可以透过这面黑板,看到未来三个月、半年、甚至一年的橡胶价格,你们可以提前锁定成本,规避风险,你们可以发现机会,获取利润。”
“在这里,信息不再被距离和时差阻隔,资产不再被地域和偏见束缚,橡胶,黑色的黄金,将通过这条渠道,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确定性,流向全球的工厂,转化为推动时代前进的动力!”
他的话语充满了感染力,仿佛为台下众人描绘了一幅资产畅通无阻、财富奔流不息的美妙图景。
那些跨国商行代表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南洋华商们频频点头,就连前排的督府代表,严肃的脸上也露出思索和认可的神色。
那七位遗富的后代,彼此交换着眼神,其中几人,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感慨与释然的微笑。
是啊,堵则溃,疏则通。当年被“堵”得苦不堪言,如今,似乎终于迎来了“疏”的时代。
这已经不是里长的时代,而是,启蒙会的时代!
“所以。”
徐宗衍最后总结,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华丽的大厅中。
“让我们共同开启这个渠道!让资产之水,遵从它本来的规律,自由、高效、理性地流动!让红袍天下,成为全球财富与机遇汇聚的中心!这,不仅是一场交易,更是一种信念,一种属于新时代的、开拓与创造的信念!”
掌声雷动。
与此同时,交易大厅另一侧,巨大的铜钟被敲响,洪亮而悠长的钟声,正式宣告了淡马锡橡胶期货交易所的开业。
开业首日,成合约数量、交易金额,便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纪录,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上,创造了红袍乃至全球单一商品期货交易所日成交额的历史。
资产之水,仿佛真的找到了最顺畅的渠道,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体量,汹涌奔流。
然而,在这象征着理性、秩序与繁荣的殿堂之外,在仅仅相隔不到一里路的淡马锡旧港码头角落,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大理石地面,没有水晶吊灯。
只有被无数双脚和重物磨损得坑洼不平的麻石路面,散发着鱼腥、汗臭、垃圾和劣质棕榈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远洋货轮像钢铁山峰一样矗立在泊位上,粗大的黑色卸货管道如同怪物的触手,从船舱探出,将散装货物倾泻到码头区的堆场,扬起漫天粉尘。
更近处,是林立的仓库,墙壁被海风和湿气侵蚀得斑驳陆离。
在一处堆放着一袋袋南洋大米的仓库墙根阴影下,聚拢着二三十个码头搬运工。
他们皮肤黝黑,骨节粗大,穿着几乎看不出本色的破旧短褂,赤着脚或穿着破烂的草鞋,身上沾满了米糠的灰尘和汗水的盐渍。
此刻是工间短暂的休息时间,他们或蹲或坐,就着从公用水龙头接来的、带着铁锈味的凉水,啃着干硬发黑的木薯饼或饭团。
疲惫和麻木,刻在每一张被生活重压扭曲的脸上。
一个看起来比其他人略微年轻些、但同样瘦削、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同沉郁光芒的汉子,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但边缘已经毛糙发黄的旧报纸。
“弟兄们,今天咱们继续学里长的红袍本义。”
工友们听着,继续咀嚼着食物,缓缓点头。
那汉子展开旧报纸。
“......夫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天下,乃兆民之天下,财富者,民力之所出也,若聚于豪强,藏于府库,则民力困,民心生怨,财富聚于少数,则天下危,财富散于百姓,则天下安......”
“喂!干什么的?聚在这里嘀嘀咕咕!”
一声粗暴的断喝,打断了汉子的诵读。
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头戴大檐帽、手持短棍的码头巡逻气势汹汹地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赫然是一个启蒙会的底层代表。
聚拢的工人们像受惊的鸟兽,立刻散开一些,低下头,加快咀嚼,或假装整理工具。
念报纸的汉子迅速将旧报纸揉成一团,想塞进怀里。
“手里拿的什么?拿出来!”
巡捕头目眼尖,一把抢过那团旧报纸,展开瞥了一眼,脸色一沉。
“念什么呢?是不是又是复社那一套?”
“我等好不容易发展了地方经济,你们复社不能消停会?”
他转向巡捕头目,义正辞严。
“刘队,如今正是交易所开业,万商云集,四海瞩目的重要时刻,若让此等不安分言论滋生蔓延,影响了咱们地方发展,谁担待得起?”
刘队会意,一挥短棍。
“赶紧散了!再不散咱就上报督府了!”
几个如狼似虎的巡捕立刻挥手开始驱赶人群。
这一刻,周围剩下的工人们,噤若寒蝉,更加沉默地蹲回原地,将头埋得更低,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那张被揉皱、丢弃在地上的旧报纸,在海风的吹拂下,瑟瑟发抖地翻动着,上面“财富聚于少数,则天下危”的字迹,在淡马锡午后灼热而浑浊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脆弱。
远处,交易所大楼的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资产之水的轰鸣,如同海潮,淹没了码头角落里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试图解读“旧报纸”的声响。
修渠人正在为奔涌的洪水开辟更宽阔的通道,而几颗试图思考水流方向的沙子,被轻易地抹去,无人留意。
第1019章 地权收益?
淡马锡的启蒙会对于资产的触及只是冰山一角。
而与此同时,河南,陈留县,初冬。
豫东平原的冬天,是那种干冷。
远离官道的土路,更是坑洼不平,被牛车、独轮车轧出深深浅浅的辙印,又被冻得硬邦邦的。
一辆半旧不新、蒙着厚厚一层黄尘的骡车,慢吞吞地走着。
赶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穿着臃肿的棉袄,抄着手,随着骡车的颠簸打着瞌睡。
车上坐着六个老人,正是魏昶君一行。
他们都穿着最普通的、甚至有些破旧的乡下老人穿的棉袄棉裤,戴着护耳的旧毡帽或狗皮帽子,脸上满是风霜之色,看起来就像是几个搭伴走亲戚或赶完集回家的老农。
那座大桥和一旁的肮脏窝棚似乎还在眼前不断浮现。
骡车吱吱呀呀,拐下大路,沿着一条更窄的、几乎被荒草埋没的田埂,向远处一个隐约可见的小村庄驶去。
村庄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墙,茅草顶,在寒冬里瑟缩着。
几缕灰白色的炊烟,有气无力地从屋顶升起,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就这儿停吧,后生。”
坐在车辕旁的林昭,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土话对车夫说,递过去几个铜子。
骡车停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
槐树也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个破旧的、用草绳捆扎的鸟窝,在风中摇晃。
上一篇: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