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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草包探花 第207节

  大明作为安南的友好邻邦与宗主,我们乐见安南保持稳定与发展,这符合包括大明、安南在内本地区各国的共同利益。”

  黎澄:……

  啥呀这是?(带电音回音)

第二百四十一章 挑几个女子送来(还欠更2/15)

  黎澄觉得可能自己暗示得还不够直白。

  “侍郎大人教诲,下臣谨记。只是……如今国中确有不谐之音,少数别有用心之人,罔顾国相稳定大局之苦心,散布不实传言,甚至质疑国主传承之序,致使人心浮动。下臣临行,国相再三嘱托,天朝乃礼义标杆,上国洞察万里。不知……陛下与朝廷,对此等情势,可有明鉴?若能得一二训示,以定国是,安民心,则安南举国上下,感激不尽!”

  方敬闻言,笑容不变:

  “黎正使的关切,本官理解。中方,也就是大明朝廷,始终坚持从战略高度和长远角度看待和发展中安关系。对于藩属国内部的具体事务,我们不持立场,不预设立场,也不对未经确证的信息发表评论。我们始终认为,一个稳定、繁荣、开放的安南,符合地区各国的共同期待……”

  方探花回答了很多,但却什么都没有回答。

  反正你只要问,我就套公式,最后把两人都回答崩溃了。

  眼看火候已到,继续下去也只是车轱辘话,方敬从容地切换了话题:“黎正使,阮副使,今日天气尚可,公务之余,也需松缓心神。不如由本官做东,陪二位领略一番金陵夜景,尤其是这秦淮风物,也算略尽地主之谊,如何?总是局限于馆驿谈事,也未免单调。”

  黎澄正被方敬绕得头晕脑胀,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阮荐轻轻在桌下碰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

  与此同时,几个锦衣卫,已悄然回到锦衣卫衙门。

  他们自然不是来监视方敬的,只是外国使节来到中国,安全方面肯定也要锦衣卫随行。

  在纪纲的值房内,来人将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方敬与安南使者的每一句对话,尽可能地复述出来。

  纪纲闭目听着,时而沉思,时而皱眉,仿佛在推敲着什么绝世武功的心法口诀。

  手下汇报完毕,垂手而立。

  “高度重视传统友好关系……注意到了不同方面的信息与表述……增进互信,消除误解……注入正能量……保持密切沟通……”

  纪纲懵了。

  每个字都能明白啥意思,连在一起似乎也明白,但仔细一琢磨又不明白。

  纪纲又沉思一会儿。突然抚掌而笑。

  “妙啊!实在是妙!滴水不漏,又处处是坑!方侍郎的手段已臻化境!”

  手下有点懵,他只觉得那位方侍郎说话云山雾罩,客气是客气,但好像啥也没答应,啥也没透露,怎么到了镇抚使这里,就成了“处处是坑”?

  纪纲瞥了手下一眼,知道他也没懂,松了口气,只是吩咐道:“继续盯紧安南使团,他们接触了谁,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吃了什么,都要记下来。”

  “是!”手下领命而去。

  会同馆,南苑,暖阁。

  黎澄问道:“阮先生,这位方侍郎……究竟是何方神圣?听他侃侃而谈半个时辰,我竟不知他对我安南,是喜是恶,是疑是信!”

  阮荐眉头紧锁:“下官起初以为他是推诿敷衍,但观其言辞,章法严谨,前后呼应,绝非仓促可言。尤其是那‘不持立场,不预设立场,不对未经确证的信息发表评论’……这不像推诿,倒像是……立规矩。”

  “立规矩?”

  “正是。他是在明确告知我们:大明朝廷不会只听我们一家之言,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单方面的说法。‘未经确证’,这四个字,便是明证。”

  黎澄脸色一白:“先生是说,天朝可能已经……”

  “未必是确知,但必有疑虑。”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伯父还等着……”

  “等。”阮荐沉声道,“等正式朝见天子。这位方侍郎再如何了得,终究只是礼部侍郎,并非天子。一切,还需看陛下圣意如何。”

  黎澄颓然靠向椅背,喃喃道:“也只好如此了。这大明朝的官员……真是不好对付。一个年纪轻轻的侍郎,便已如此难缠……”

  三日后,宫中晚宴。

  朱棣高居御座,下方,朝鲜使团居左首,安南使团居右首,其余琉球、占城等使臣依次排列。大明这边几名重量级勋贵、阁臣作陪。方敬作为主管官员,座位安排在靠近安南使团的下方。

  宴会气氛起初颇为融洽。朱棣举杯,说了一些“四海一家”、“共享太平”的场面话,各国使臣纷纷起身,说着吉祥话,敬祝皇帝万寿无疆,国祚永昌。

  酒过数巡,气氛愈发热络。朝鲜正使李俊起身,他汉语极为流利,向朱棣敬酒,并代表朝鲜国王李芳远,再次表达了臣服。

  朱棣显然心情不错,受了这杯酒,笑着点了点头:

  “李判书,你回去跟你国王说。有生得好的女子,选拣几名将来。”

  方敬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朱老四你飘了啊!

  这不是羞辱朝鲜吗?方敬下意识向李俊看去。

  只见那朝鲜正使满脸通红。

  方敬笑吟吟看着戏,棒子被气到了啊。

  哎?不对?

  这哥们不是气,是激动!

  李俊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颤抖道:

  “下臣谨遵圣谕!叩谢天恩!陛下隆恩,泽被海东!我国王闻此天音,必感泣无涯!下臣回国之后,定当禀明我王,即刻广选我国淑媛,必择其德容兼备、温良贤淑者,敬献天朝,以奉陛下左右!此乃我朝鲜三千里江山,无上之荣光!”

  方敬:“……?”

  黎澄投去了羡慕的眼光。

  不怪方敬不明白,这其实涉及到朝鲜半岛根深蒂固的事大主义与对明关系的特殊定位。

  在李成桂篡位建立朝鲜王朝时,其法统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明朝太祖朱元璋的册封。

  终明一代,朝鲜都以“小中华”自居,对明朝事之最恭。进献本国女子入大明宫廷,对朝鲜而言,绝非羞辱,而是莫大的恩宠。

  直接索要女子充实后宫,这意味著朝鲜国主得到了天朝皇帝的特别信任。这能大大提高国主在国内的地位。

  而且,万一送来的女子有了身孕,那可是本国跟天家有了直接的关系。

  朱棣随意地摆了摆手:“嗯,起来吧。用心去办便是。”

  “谢陛下!谢陛下!”李判书又重重磕了两个头,才红光满面地爬起来,坐回座位时,与黎澄对视一眼,更是趾高气昂。

  看呐,我座位比你高贵,陛下还要我国女子!哼哼,你这个蛮夷,羡慕吗?

  黎澄和阮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确实羡慕。

  酒意和冲动之下,黎澄也站起身:

  “陛下天威浩荡,泽被万方!下国……下国安南,国主虽染沉疴,国相黎公摄政,亦时刻感念天朝厚恩,夙夜匪懈,唯望能得陛下垂怜!

  我安南虽处僻壤,亦有山川灵秀所钟。下臣临行,国相亦有嘱托,若蒙陛下不弃,愿精选我国德容兼备之淑女三十名,进献天阙,以侍陛下左右,聊表我安南君臣拳拳忠顺之心!”

  这……

  许多大明臣子,都微微蹙眉。

  这安南使者……未免太急不可耐了。

  刚看朝鲜得了脸面,就立刻有样学样,且一开口就是三十名,这攀比讨好之心,过于露骨,反倒失了下国使臣应有的持重。

  不过方敬倒是更在意他话里再次强调了“国主染疴,国相摄政”。

  朱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黎卿之心,朕知道了。你国主既在病中,当好生将养,以盼康复。此乃人臣之本分,亦是朕心所系。至于女子……”

  “……罢了,尔国既有此心,朕心甚慰。此事不必急于一时。下次再说吧。”

  黎澄脸色由红转白:“……下臣……谨遵陛下……教诲。谢……谢陛下体恤。”

  宴会后续,黎澄和阮荐已是食不知味,魂不守舍。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两人如同木偶般跟着众人行礼、退出宫殿,回到会同馆。

  夜色已深。

  朱棣换下了宴会的袍服,穿着一身常服,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朱棣有点心虚,下意识把一柄心爱的玉如意藏在身后。

  徐妙云未等通传完毕,便柳眉倒竖,虎虎生风地走向朱棣。

  “你们全部下去!”朱棣赶忙轰走太监宫女。

  殿内侍立的宫人内侍见状,个个跑得飞快。

  “妙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我准备稍微醒醒酒,就来找你……”朱棣干笑道。

  “朱棣,我看你是飘了啊!”

第二百四十二章 闺话

  “咳,妙云,你听我解释……”

  “解释?好,我听着!我倒是要听听,咱们的永乐皇帝,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非得用这种……这种市井无赖讨小老婆的口气,跟藩国要女人!”

  朱棣脸上有些挂不住:“你先坐下,消消气,听我慢慢说。这事……它没那么简单。”

  徐妙云冷哼一声。

  “第一,妙云,此事关乎国事,非是朕贪图美色。朝鲜,李芳远那个王位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他比朕……更需要正统的名分。朕登基,他遣使来贺,看似恭顺,实则也在观望。朕今日在宴上,看似随口一言,实则是给他一个信号,一个定心丸。”

  “定心丸?”徐妙云蹙眉。

  “对。”朱棣点头,“直接索要其国女子,看似无礼,但是其实是于告诉他:朕把你当自己人,这对稳固李芳远在国内的地位,至关重要”

  徐妙云神色稍缓,但依旧质疑:“即便如此,何须说得那般……直白?有失天子威仪!”

  “威仪?天子威仪,不在于辞藻华丽,而在于言出法随,在于予取予夺。况且,此等事说得含蓄了,他们反可能多想,或故意曲解。不如直来直去,让他们没有回旋余地,只能感恩戴德。”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第二嘛……妙云,朕要那些女子,未必就是要充实后宫。”

  徐妙云挑眉:“哦?那陛下意欲何为?”

  朱棣坦然道,:“高煦、高燧年纪也不小了。。给他们兄弟一人挑一两个出身尚可、知书达理的朝鲜贵女为侧妃,既能彰显恩宠,加强两国宗室联系,对朝鲜也是莫大的荣耀。这比单纯收入后宫,用处更大。至于朕这里……收将一两个意思一下,再多,也是添乱。”

  徐妙云这才真正信了丈夫并非单纯好色,但还是问道:“即便如此,陛下今日之举,终究是开了索要藩女之先例。日后诸藩有样学样,或以献女为名,行贿赂窥探之实,甚至希图以女色干政,岂非后患无穷?汉唐外戚之祸,前车之鉴啊陛下!”

  朱棣点点头:“妙云所虑甚是。此事朕自有分寸。朝鲜情况特殊,下不为例。至于其他藩国……朕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即便将来真有献女,也必严加勘验,置于可控之地,绝不容其形成势力,祸乱宫闱。朕起于行伍,深知权力根基在于兵马钱粮,在于人心向背,岂是区区几个女子可以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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