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130节

　　这个逻辑看似简单，但李昂深知，谈判起来将异常艰难。

　　各个保留地的合法赌场，习惯了作为庄家从顾客那里抽水，现在要让他们接受一个外部平台反过来从他们的收入中“抽水”，这无异于从他们口袋里分钱。

　　即便“图腾”能证明其引流能力，成功获得波塔瓦托米的投资，甚至让其加入其中。但要说服其他部落接受这种新的、可能长期存在的成本结构，需要极强的说服力和实实在在、无可辩驳的成功案例。

　　这样一来，加速推动伊利诺伊州的网络博彩合法化法案落地，成功让波塔瓦托米保留地赌场成为一个示范案例，就是重中之重。

　　当然，还有自己参与的《疾速追杀4》，若是能延续前三部的热度大火，无疑能增加曝光、提升公信力，让自己的计划事半功倍。

　　而且，每个部落的情况不同，诉求各异。

　　纳瓦霍部落规模庞大，或许更看重“图腾”带来的规模效应和跨州潜力；而其他较小的部落，可能对分成比例更为敏感。想要谈下来，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需要更多的数据、更成熟的案例，以及……更有利的谈判地位。

　　就在李昂思索着未来的谈判计划之时，乔纳森已经带着他来到冷餐桌旁，取了一杯香槟递了过来。

　　“本来打算等这次与卡洛斯先生谈完，再把各个部落准备去你那里考察的事定下来以后，再跟你细说的。既然你来了，自然更方便沟通。”

　　李昂接过酒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明白乔纳森仍在试图解释今天没有主动邀请他的原因，但李昂并不在意——部落方面有自己的考量和节奏，这再正常不过。

　　只要“图腾”按照自己计划的发展，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乔纳森又简单提了几句“图腾”的近况：依靠对熟客的初步推广，平台流水正稳步增长；只要法案通过，赌场就能全力宣传“图腾”；等到《疾速追杀4》上映，预计还会带来一波爆发式增长；甚至，就连之前投入疾速追杀剧组的五百万美元，都有这些部落共同出资，比例各不相同。

　　闲聊间，卡洛斯带着一人走了过来。他向来人介绍李昂与乔纳森，随后转向两人，语气郑重：“这位是伊利诺伊州众议院议长——迈克尔?马迪根。”

　　“很高兴见到你，马迪根先生。”

　　“您好，议长先生。”

　　“二位先生，晚上好。”

　　几人并没有聊什么关键内容，只是简单问候了两句，身为众议院议长的马迪根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马迪根虽然没有说任何与法案相关的话题，但李昂明白，卡洛斯能带他过来，应该已经与他谈妥，不会有什么问题。

　　议长走后，乔纳森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微妙，明白卡洛斯似乎有话要与李昂单独谈，也很识趣地主动告辞。

　　“如何？”见乔纳森离开，卡洛斯举起酒杯对李昂示意，“只要马迪根批准，有关网络博彩法案的落地，时间会大大加快。”

　　李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心里明白，众议院议长掌握着法案的排期与推进节奏，唯有他的强力支持，法案才能顺利放行。看着卡洛斯和这位议长熟稔的样子，心中了然。即便如此，卡洛斯也必定付出了等量的代价，才换得对方点头。

　　“在法案通过众议院以后，参议院，博彩委员会主席，伊利诺伊博彩局……”卡洛斯报出一连串名字，“甚至是我们的州长先生，我都能与他聊上两句，加速法案落地。总之，这种边缘法案，对我而言不算难搞定。”

　　看着卡洛斯平淡而自信的面容，李昂直接问道：“你这么尽力推动法案，想要什么回报？”

　　卡洛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我喜欢亚利桑那州，那里风景优美，气候宜人。拉丁裔在亚利桑那州是第二大族裔，占人口的32%，但比起占54%的白人，仍有不小差距。不过，经过这些年的经营，我已经争取到了占6%的黑人族群与我结盟。再加上白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会跑掉不少票。”

　　他目光转向不远处那群印第安部落代表，示意李昂看向米切尔的方向：“现在，我需要那群印第安人的支持。我看到他们中间有纳瓦霍部落的代表……”

　　“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卡洛斯直视李昂，“我要你跟乔纳森，说服亚利桑那州那群‘古板’的印第安人，在下次州长选举时，把票投给拉丁裔候选人。这就是我想要的回报，反正印第安人根本没机会角逐州长席位，不是吗？”

　　李昂笑了笑，并不意外卡洛斯提出的要求，伸出手来：“我会通知乔纳森的。”

　　卡洛斯也重新露出笑容，伸手与李昂握在一起：“不要让我失望，小子。”

第329章 ，平面广告

　　将卡洛斯的诉求和乔纳森沟通完毕后，李昂第二天从春田市直飞洛杉矶。

　　趁着没课，李昂应经纪人罗伯特的推荐，来给一个本地小众咖啡品牌，拍摄一个平面广告。等待拍摄的间隙，他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看着工作人员调试灯光和布景，有些走神。

　　这趟拍摄的报酬只有1000美元，扣除 APA经纪分成、演员工会会费等各项杂费，到手肯定超不过800。

　　但他还是来了。

　　部落的一百万美元投资早已到账，但那笔钱并非可以随意支配的个人财富。由担任部落财务的卡雅进行监督和管理，每一笔相关花销都需要经过她的审核，以确保用于“图腾”项目。

　　虽然卡雅曾建议他用公账买一辆代步车，以节省宝贵的时间，但李昂考虑后，即便这笔开销能走公账且“金额合理”，他也只舍得花5000美元，买了一辆二手的丰田卡罗拉。

　　更紧迫的是个人财务。

　　从西奥多那里“借”来的20万美元，在支付了技术团队薪资、服务器租金、律师费等各项启动开销后，现在也只剩下10万左右。而且这笔钱名义上是“助学金”，终究是需要归还的。

　　哪怕西奥多并不在意，他也没打算赖账。

　　而真正完全属于他个人、可以自由支配的，只有之前打拳赛、做家教、替考等辛苦攒下的2万多美元。在芝加哥和洛杉矶两地奔波，学费、生活费、以及维持“李昂”这个学生身份的各种开销，都在持续消耗着这笔钱。

　　所以，他需要出来赚些钱。当然，赚钱并非唯一目的。更重要的是，正如经纪人、表演课老师，甚至艾丽?范宁都反复强调，镜头感很重要。

　　自从签下《疾速追杀4》的演出合同，并开始在斯泰彭沃夫剧院上表演课以来，他虽然在努力学习，但还从未真正面对过商业拍摄的镜头。

　　而今天的拍摄，虽然钱并不算多，却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实践机会。

　　“李昂先生，请准备一下，该你了。”摄影助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昂深吸一口气，收敛起所有纷杂的念头，走向那片被灯光笼罩的区域。

　　拍摄导演是一位有些地中海、穿着工装马甲的中年男人。他举着单反相机，透过取景器反复打量着站在背景板前的李昂。

　　“五官立体，身材比例也很好，很上镜。”导演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发掘到“璞玉”的满意。但当李昂按照要求摆出第一个姿势，目光看向镜头时，导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停！”导演放下相机，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眼神！你的眼神太‘空’了！我要的不是空洞的呆滞，是‘享受这杯咖啡’的轻松感！放松，想象你刚结束一段惬意的午后时光！”

　　李昂心头一紧。

　　他在表演课上练习过无实物表演，也对着镜子调整过表情，但真正站在专业的摄影灯光下，被冰冷的镜头和挑剔的目光审视时，那种训练和实战之间的差距瞬间暴露无遗。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僵硬，注意力过多地放在了“摆对姿势”上，反而失去了最重要的自然神韵。

　　导演看着他再次尝试后依旧显得刻板的侧脸，叹了口气，低声对旁边的助理抱怨：“啧，到底是新人……算了，好在价钱便宜。”

　　导演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李昂听清。

　　“抱歉。”李昂痛快道歉，竭力回想着表演课上学到的技巧。

　　导演虽然不满，但毕竟报酬低廉，他还是压着火气，又走上前亲自示范了几个表情和角度的微调：“下巴收一点，对……肩膀别绷着，松弛……眼神，看着我手里的镜头，想象它不是镜头，是你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带着点好奇和一点点慵懒……”

　　李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尝试将导演的指令转化为具体的感受。

　　再次睁眼时，他刻意忽略那黑漆漆的镜头，将视线焦点放虚，努力回忆着在图书馆午后，偶尔偷得片刻清闲时的那种状态。身体的僵硬感慢慢褪去，虽然还达不到导演想要的完美状态，但至少，那份刻意为之的“呆滞”开始消融。

　　“好点了，就这样，保持！”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些烦躁，“我们抓紧时间，再来几张！”

　　接下来的拍摄变得顺利了许多，李昂逐渐找到了在强光和注视下维持一种“自然”状态的节奏，虽然偶有反复，但总算能跟上导演的要求。

　　当导演终于喊出“OK，收工”时，李昂才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不仅仅是各种补光灯烘烤的，更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

　　“还行，最后几张能用。”导演一边检查着相机里的照片，一边对走过来的李昂随口说道，“下次拍摄前，自己多对着镜子练练表情。光长得好看没用，镜头不吃木头美人。”

　　“谢谢导演，我会注意。”李昂礼貌地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虽然拍摄小有波折，但这份工作比起打拳，要轻松不少。

　　但好在除了钱以外，他也不是毫无收获，真切体会到了“镜头感”这三个字的重量。这比在表演课教室里对着同学和老师练习，压力要真实得多。

　　李昂从摄影棚里出来，坐在休息区角落的椅子上，换回自己的衣服。他这次来洛杉矶是临时决定的，为了省钱，买的是一张价格低廉的红眼航班机票。

　　他刚把换下的拍摄服叠好，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从一辆商务车上下来，快步走向隔壁另一栋看起来更现代、规模也更大的摄影棚。

　　那人金发柔顺，身段纤细，即使戴着墨镜，侧脸甜美，带着点婴儿肥的轮廓也让他立刻认了出来——科洛·莫瑞兹。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视线，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过来。

　　确认是李昂后，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摘下了墨镜，蓝绿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她没有犹豫，转身便朝着李昂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