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129节

　　说完，她优雅地站起身，对李昂颔首示意，便转身离开了咖啡馆，身影很快融入比弗利山午后稀疏的人流中。

　　李昂捏着那张还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名片，看着达科塔离开的方向，心中略感意外。

　　他没想到，这对在聚光灯下长大的范宁姐妹，不满足于仅仅作为演员，竟然已经悄然迈出了向资本转型的一步，合伙创立了自己的制片公司。

　　虽然“Lewellen”这样的初创公司，与好莱坞传统的大制片厂或顶级资本相比，规模和人脉网络可能还相差甚远，但意义却非同小可。

　　这或许代表着她们开始利用多年演艺生涯积累的财富、行业经验以及人脉关系，尝试掌握一部分内容的主导权，从被选择的执行者，逐渐向拥有话语权的策划与投资者转变。这确实是向着好莱坞权力结构核心——资本，迈出扎实的一小步。

　　李昂将名片收好，午后温暖的阳光，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什么好莱坞，什么卡洛斯，都暂时被抛之脑后。难得清闲，他在咖啡馆又坐了许久，直到夕阳将比弗利山的街道染成金红色，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凯瑟琳发来的短信：

　　【合同条款已全部敲定并拟定完毕，可以回来签字了。】

　　李昂回复了一句“马上到”，起身结账，朝着APA总部大楼的方向走去。

　　回到之前的会议室，凯瑟琳正与法务大卫进行最后的核对。见到李昂，她将厚厚一叠正式合同推到他面前，指尖在几个关键签名处点了点：“都确认过了，没问题。签这里，这里，还有最后一页。”

　　李昂快速浏览了凯瑟琳重点标注的条款，特别是关于业务范围排他性、社交媒体权属、两年合约期限及六个月无责解约机制，以及学业冲突的事前协商原则等核心内容，确认与之前商议的完全一致后，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之后，罗伯特将文件整理好，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看向李昂：“李昂，既然合约已经敲定，有件事可以提前跟你沟通一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我手头现在有几个小型的平面广告拍摄机会，都是休闲服饰、本地咖啡馆这类小众品牌的平面拍摄，名气不大，预算也有限，总体报酬不高。”

　　但紧接着，罗伯特话锋一转：“不过，这对于新人来说，是个不错的起点。不需要占用太多时间，主要是能帮你尽快熟悉商业拍摄的流程，培养一下在静态镜头前的表现力和放松感。如何？”

　　李昂闻言，没有立刻答应。他思索片刻，坦诚道：“谢谢你的推荐，不过我现在的时间确实比较紧张。除了芝加哥大学的常规课程，晚上还要去上表演课。具体的时间安排，我需要回去核对一下课程表才能确定。”

　　“当然，这很正常。”罗伯特理解地点了点头，笑容依旧，“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完成《疾速追杀4》的拍摄准备。如果一切顺利，我之后还可以帮你拿到更好的资源。”

　　“这样吧，你之后可以把你的课程安排发给我一份，我这边会根据你的空闲时段，来筛选和协调这些零散的工作机会。如果现阶段实在排不开，也不用勉强。我们可以先集中精力把剧组的事情处理好。等你正式参演完《疾速追杀》，有了作品和曝光，届时我们能接触到的资源质量和选择空间，都会大不一样。”

　　“我明白，我会尽快把时间表发给你。”李昂应道。

　　“好，那今天就先到这里。”罗伯特站起身，再次与李昂握手，“欢迎加入APA。具体的工作安排和与剧组的对接，我会再和你详细沟通。”

　　所有事宜处理完毕，李昂和凯瑟琳没有再停留，在给艾丽发了个短信，告诉她一切顺利以后，李昂便和凯瑟琳离开APA总部，搭乘当晚的航班直接返回了芝加哥。

　　飞机舷窗外，洛杉矶的璀璨灯火逐渐缩小、远去，最终被云层和黑暗吞没。

　　凯瑟琳一上飞机就戴上眼罩补眠，显然下午高强度的谈判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李昂则靠着椅背，想到卡洛斯的邀请，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第326章 ，查斯卡

　　回到芝加哥以后，日子如同往常一般规律，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李昂跟着卡洛斯搭乘私人飞机，来到了伊利诺伊州的首府——春田市。

　　车辆穿过略显冷清、规划严谨的街道，在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在一处挂着低调铜牌、静谧雅致的私人俱乐部前停下。

　　在侍者的引领下，李昂与卡洛斯走向主厅。门厅处灯火通明，已有不少宾客抵达，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在卡洛斯与相熟的面孔打招呼的同时，李昂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场。很快他的视线便定住，不远处相对聚集的一小圈人里，他看到了乔纳森的身影。

　　他并非独自一人，身边围着七八个陌生的面孔，他们大多穿着全套正式西装，其中好几位都梳着印第安部落标志性的粗大发辫。乔纳森正与他们相谈甚欢，交流着什么。

　　李昂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有所明悟。

　　这些人大概就是乔纳森口中，部落方面在州议会的关系吧。或者说，是乔纳森为这次推动立法而亲自带来的、更具分量的部落代表。

　　在与一些人打过招呼以后，卡洛斯回到李昂身旁，也发现了乔纳森一行人，他略带调侃地说道：“看来，那些印第安土著带了不少人来啊。呵呵呵，但他们恐怕不明白，这种场合人数多少，远没有质量重要。”

　　没有理会卡洛斯的调侃，就在李昂注意到不远处一行人的同时，正在倾听身旁人说话的乔纳森，眼角的余光似乎也瞥见了入口处的动静。

　　他的头微微一侧，目光准确地对上了李昂的视线。

　　那一瞬间，乔纳森脸上的笑容明显凝滞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微微向身边正在交谈的众人欠身，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便从那个小圈子里礼貌地脱身，方向明确地朝着李昂和卡洛斯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乔纳森在两人面前站定。他先是看了一眼卡洛斯，微微颔首，礼节周全：“加西亚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随后，他的目光才转向李昂，脸上的表情管理得完美无缺，依旧是那位干练可靠的部落赌场运营负责人。

　　“李昂……”乔纳森的声音平稳，面带笑容，“你也来了。”

　　“你好，乔纳森先生。”李昂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很高兴再见到你。卡雅已经跟我说了，部落正在加速推动法案落地，辛苦了。”

　　一旁的卡洛斯，目光在远处一行人和乔纳森之间轻轻一转，就那么当着他的面调侃了起来：“李昂，看来你部落的朋友们很忙，没有想起通知你这个合作伙伴。不过没关系，幸好我这边想起你了。不然，你恐怕就要错过这么一个重要的场合了。”

　　感受到了卡洛斯话里直白的挑拨之意，乔纳森面带微笑，不急不躁地解释道：“这次来的人里，除了我代表波塔瓦托米部落以外，还有几个与我们交好、规模也比较大的部落也派人来了。因为人数有点多，而且主要是前期建立联系的场合，所以就没有特意叫李昂你过来。”

　　见李昂听完后神色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乔纳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人群中那位最高大、穿着考究西装的印第安裔男士，继续说明：“那位就是我们各个印第安部落在州议会里的老朋友——查斯卡先生。”

　　“他曾经是州参议员，但在一年前任期届满卸任。主要原因……你也知道，竞选需要海量的资金支持，除了我们印第安部落自己，外界鲜有资本支持与竞选资助。”

　　“不过，他目前虽然退下来了，但还是靠着之前的关系，加入了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游说组织，在任期间积累的关系网也还在。这次听说部落有意扩大发展，推动网络博彩合法化法案，他自然愿意出面帮忙牵线搭桥。”

　　一直在一旁聆听的卡洛斯此时低笑一声，一针见血：“恐怕不止是‘帮忙’那么简单吧，乔纳森先生？更现实的原因是，一旦‘图腾’按照计划发展起来，串联起更多部落，形成规模，他作为与部落深度绑定的政治人物，也能跟着水涨船高，获得更稳定、更庞大的竞选资金支持，从而积蓄力量，重返伊利诺伊州的政坛。这才是他如此积极背后的根本原因，不是吗？”

　　乔纳森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坦然地点了点头：“自然是如此。卡洛斯先生说得对，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谁会无缘无故地耗费自己的人脉和精力来帮忙呢？”

　　他的目光看向卡洛斯，不轻不重地噎了他一句：“卡洛斯先生您不也是一样吗？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才能促成今天的合作，不是吗？”

　　“呵呵。”卡洛斯笑了笑，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乔纳森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再次将目光转向李昂：“正好今天不少部落代表都在，我也跟他们介绍了‘图腾’与我们的合作。他们中不少人都是各自部落里有话语权的重要人物。走吧，李昂，我带你去认识一下他们？”

　　乔纳森礼貌地转头询问：“卡洛斯先生，要一起过去打个招呼吗？”

　　卡洛斯顺着乔纳森的指引看了一眼远处交谈正酣的查斯卡一行人，目光却并未停留，反而转向了大厅深处一个灯光更为幽静的角落，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姿态随意地摆了摆：“你们去吧。我正好碰到老朋友了，过去打声招呼。”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李昂身上，补充了一句：“等你们谈完了，过来找我就行。”

　　卡洛斯看了看乔纳森，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李昂：“等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这边的关系，他会对加速法案落地，起到关键性作用。”

　　说完，他没等两人回应，便转身离开，径直朝大厅深处那片相对僻静的社交圈走去。

　　见状，乔纳森脸上的笑容不变，也并未多言，只是侧身对李昂微微颔首示意，语气如常：“走吧，李昂，我带你认识一下其他部落的代表们，还有查斯卡先生。这对‘图腾’的未来发展有好处，只要代表们点头，‘图腾’就很快在我们之中扩展开来。”

第327章 ，纳瓦霍部族

　　乔纳森脸上带着微笑，引着李昂走向那群印第安部落代表。人群中最高大的那位伊利诺伊州前议员查斯卡，也恰好转过身来，目光与李昂对上。

　　“诸位。”乔纳森的声音略微提高，吸引众人的注意，“容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李昂，‘图腾’的开发者，也是我们波塔瓦托米部落重要的合作伙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李昂，带着审视与好奇。李昂向前一步，微微颔首：“各位，晚上好。”

　　乔纳森随即开始逐一介绍在场的代表。其中几位来自伊利诺伊州及周边州的印第安部落，当介绍到一位身形魁梧，有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时，特意着重介绍：“这位是来自亚利桑那州，纳瓦霍部落的米切尔·纳瓦霍，他们部落对推动网络博彩合法化的态度非常积极，目前也在本地推进相关法案。”

　　米切尔·纳瓦霍与李昂握手：“年轻人，乔纳森之前跟我们提过你那个‘图腾’，很有想法，等亚利桑那法案落地，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李昂心中一动。

　　亚利桑那州……纳瓦霍部落，他快速回忆着之前做过的功课。

　　纳瓦霍，全美最大的印第安部落，人口约占全美印第安人口的12.9%，保留地横跨亚利桑那、犹他、新墨西哥三州，同时拥有自己独立的纳瓦霍语。

　　更重要的是——亚利桑那是关键摇摆州。

　　如果能与纳瓦霍部落建立合作……

　　李昂压下心头的激荡，面上保持着平静的微笑：“能得到各位部落代表的关注，是我的荣幸。”

　　前议员查斯卡此时插话进来：“李昂，我听乔纳森详细介绍了‘图腾’的运作模式，将线上互动与线下实体结合，这在当前的技术环境下，确实很有发展。”

　　他的英语熟练且标准，几乎听不出印第安裔特有的口音。

　　查斯卡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部落代表，言语十分专业：“各位，这正是我们需要推动立法的重要原因。伊利诺伊州已经落后于内华达、宾夕法尼亚等州，如果我们能率先在中西部建立起完善的网络博彩合法化框架，不仅能为保留地带来新的收入来源，更能将印第安部落置于数字娱乐变革的前沿。”

　　来自亚利桑那的米切尔·纳瓦霍点了点头：“查斯卡议员说得对。我们纳瓦霍部落近年来一直在探索新的经济增长点，传统的旅游业、工艺品销售和有限的赌场收入，已经不足以支撑部落日益增长的需求——医疗、教育、基础设施，样样都需要钱。”

　　他看向李昂，目光锐利：“你那个‘图腾’，如果真的能像乔纳森描述的那样，打破地理限制，将我们的合法博彩服务通过线上方式触达更广阔的人群……这确实值得认真考虑。”

　　另一位来自威斯康星州部落的代表补充道：“但关键还是立法。没有合法的网络博彩权限，一切都是空谈。这也是我们这次愿意联合起来的原因，单个部落的力量有限，但如果我们能形成合力，共同在各自所在的州推动立法，成功的概率会大得多。”

　　查斯卡适时接过话头，展现出他作为前议员和现游说者的专业素养：“这正是我的工作。我在春田市和华盛顿都还有些人脉，可以协调各方资源，制定合适的游说策略。当然，这需要各位部落的全力支持。不仅是口头上的，还包括必要的政治献金和基层动员。”

　　交谈氛围逐渐热烈，一众部落代表各抒己见，讨论着各自州的政治格局、可能争取的议员盟友、以及网络博彩合法化后可能面临的监管挑战。李昂大多数时间在倾听，偶尔在乔纳森或查斯卡的引导下，解释“图腾”的技术实现和运营模式。

　　他注意到，米切尔·纳瓦霍对细节问得格外仔细，尤其是关于线上支付的安全性、用户数据隐私保护，以及“图腾”如何适应不同州可能存在的法律差异等等细节。

　　就在这时，李昂心中浮现一个疑问。他趁着其他人讨论的间隙，转向乔纳森：“我有个问题一直有些好奇。”

　　乔纳森侧头看他：“请说。”

　　李昂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米切尔·纳瓦霍，又回到乔纳森身上：“我们部落的纳瓦霍先生，他的名字‘纳瓦霍’，与这位来自亚利桑那的米切尔先生所属的纳瓦霍部族同名。这难道只是巧合？纳瓦霍先生……他不是我们波塔瓦托米部族的人吗？”

　　乔纳森不疾不徐地解释：“这不是什么巧合。我们这边的纳瓦霍先生全名贝盖?纳瓦霍，和米切尔同属纳瓦霍部族血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米切尔，见对方微微点头示意，才继续道：“纳瓦霍先生，的确出生在亚利桑那的纳瓦霍部族，他是纯正的纳瓦霍族人。后来，他在一次跨部落的青年交流活动中，遇到了他后来的妻子，也就是卡雅的妈妈，她是我们波塔瓦托米部族的女儿。”

　　乔纳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和笑意：“两人情投意合，按照部落传统，男方可选择随女方部族定居生活。纳瓦霍先生当年做出了选择，来到了我们波塔瓦托米，在这里扎根。他为人沉稳可靠，能力出众，很快就得到了长老们的信任，成为了部落的对外联络人。”

　　米切尔·纳瓦霍此时也开口：“贝盖……这个名字在纳瓦霍族里并不少见。‘贝盖’在纳瓦霍语里有‘他的儿子’或‘后代’的含义。虽然我与他之前并不相识，但听到有族人能在其他部落得到重用，成为连接不同部族的桥梁，这是一件好事。”

　　他看向李昂，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印第安部落之间，血缘和姻亲的联系比外人想象的要紧密得多。这也正是为什么，当我们看到像‘图腾’这样有可能惠及多个部落的项目时，愿意坐下来一起谈。”

　　“孩子，希望你的‘图腾’能成为全美印第安部落联结在一起的桥梁。”

　　李昂笑着点了点头，但内心却远没有表面那般轻松。相比于与波塔瓦托米部落‘投资换未来’的合作模式，与其他部族合作，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抽成分配。

第328章 ，关键人物

　　一番交谈过后，几位部落代表，包括米切尔·纳瓦霍，都对“图腾”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纷纷表示近期会派人去芝加哥，实地观看李昂的拳赛，并考察“图腾”的运作模式。

　　约定好时间后，李昂与众人礼貌告辞，跟随乔纳森转身离开。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纳瓦霍部落”、“摇摆州”、“全美最大”这些词汇。

　　一个连接伊利诺伊与亚利桑那、横跨中西部与西南部、串联两大印第安部落的蓝图，正在他心中缓缓展开。

　　而下一步，是去见卡洛斯那位据说“对加速法案落地起到关键作用”的重要人物。

　　然而，与这些代表们握手道别时，李昂脸上虽然带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乐观。

　　他与波塔瓦托米部落的合作模式，是一种“部落投资，换取未来”的模式。部落认可这套模式、承担初期风险，核心诉求是赌场客流长期增收。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面对其他部落，尤其是像纳瓦霍这样实力雄厚、拥有自己成熟赌场体系的部落，他不可能再复制与波塔瓦托米的“投资换服务”模式。

　　一来，波塔瓦托米的一百万投资，已能让他稳稳度过前期；二来，“图腾”自身也需要稳定的盈利，进行自循环。

　　生意就是生意。

　　如果“图腾”要接入他们的赌场，为他们提供线上引流和交易服务，那么李昂就必须从中获得可持续的收入。这意味着，“图腾”需要从每笔通过平台发生的线上投注流水中，抽取一定比例作为佣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