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13节
合上资料,起身。他需要钱,很多钱。
走进狭窄的卫生间,就着冰冷的水抹了把脸,看了看镜子里的人。黑发有些乱,眼神平静,下巴上冒出了点胡茬,再次刮干净。
没有更多可准备的了。
他拿上利普那本数学课本作为教具,关上身后的房门。走出门,南区下午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尘土、远处油炸食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垃圾气味。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他很快又站在凯伦家那扇过于整洁的门前。
相比于第一次见面的疏离,这次希拉明显亲切了许多。
“李昂,你真准时!”她侧身让开,“快进来,不用那么讲究……”话虽如此,她还是递过来一个透明塑料袋。
“谢谢你,希拉。”李昂换好鞋,袋子装好,封严。跟着走进客厅。
空气里飘着甜腻的糕点香。希拉又在烘焙,只不过这次从面包,换成了纸杯蛋糕。
凯伦还坐在之前那张有着过长桌布的餐桌前,面前摊着书本。但今天,她明显是“准备”过的。
那头金发不再随意披散,而是精心梳理过,在侧边松松地挽了一下,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眼线让她的蓝眼睛看起来更大,唇上涂了一层润泽的浅粉色。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质地柔软,领口开得比寻常家居服略低一些,下身是合身的浅色牛仔裤,勾勒出紧绷的线条。脚上没穿袜子,光脚踩在地毯上,足踝纤细柔美。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她看起来清新、甜美,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随意,像个标准的郊区优等生,如果忽略她眼底那抹过于直白和跃跃欲试的光芒的话。
“嗨,李昂。”凯伦抬起头,把一缕碎发撩到耳后,对他绽开笑容,“我复习了上回你讲的那章,可还是有些地方搞不懂。你能来真是帮大忙了。”
希拉在一旁笑着,显然对女儿“认真学习”的态度感到满意。“你们学吧,我不打扰了。凯伦,好好听李昂的话。”她转身回厨房,继续对着笔记本电脑上的烘焙课程钻研。
“当然。”凯伦拖长了声音,眼神黏腻,“我保证……好好听李昂的话。”
李昂下颌线绷紧,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哪部分不明白?”
凯伦眨眨眼,身子前倾,指尖点向书页上一道题,若有似无擦过李昂手背。“这里……这个公式变形,我老弄错正负号。”
她身上传来淡淡的、甜腻的果香,是精心挑选过的少女香水。
李昂喉结微动,收回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看这里,移项的时候,注意符号要跟着变。”
凯伦“哦”了一声,托着腮看他写字。她的视线更多是落在他低垂的侧脸、握笔的手指、以及随着讲解偶尔滚动的喉结上。
气氛微妙。凯伦的问题半真半假,注意力显然不在书本。她不时调整坐姿,晃着光裸的脚踝,或用手指卷着鬓边发丝。
每一个小动作都像是无声的试探,充满了少女的小心思。
终于,凯伦失去耐心,她回头瞥向厨房:希拉正带着一个耳机,专心看着网络上的烘焙培训课程,心思全在那台笔记本上。
“李昂。”凯伦打断正在演算的李昂,“我在网上看到一个中文视频看起来很有意思,但我不认识字幕,你能教教我吗?”
“中文视频?”李昂一时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
“对呀,”凯伦站起身,顺势拉住他的手腕,“视频在我房间电脑里,就在楼上。你来帮我看看嘛。”
“楼上?”
凯伦无视李昂有些错愕的眼神,拽着他往楼梯走。经过厨房时,她提高声音:“妈,李昂要教我一些中文,我们需要去楼上用电脑。”
“嗯?哦,好!”希拉头也没抬,戴着耳机含糊应道,“去吧,去吧。等蛋糕烤好我会叫你们的。”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纸杯蛋糕的烘焙课上,根本没注意二人的身影,已经早就不见了。
第27章 ,突发状况
下午五点,希拉家门前。
“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被按得又急又响,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除了那个永远缺席的弗兰克,加拉格一家整整齐齐,全堵在希拉家门口。
菲奥娜抱着睡着的利亚姆,眉头紧锁;利普顶在前面,手指就没离开过门铃按钮;伊恩沉默地站在稍后,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黛比和卡尔挤在一起,踮着脚试图从旁边的百叶窗缝隙往里瞄。
屋内终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链条哗啦的响动。
门开了条缝,希拉探出半张脸,一只耳朵上还挂着白色的无线耳机,头发有点乱,围裙上沾着面粉。她看到门外这黑压压、气势汹汹的一小群人,明显愣住了,眼睛瞪大。
“哦……我的天。”她下意识地喃喃,手忙脚乱地把另一只耳机也扯下来,“加拉格家的,你们怎么都来了,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杰克逊夫人,”利普抢先开口,没半点寒暄,“李昂在你这儿吧?还在给凯伦补习吗?”
“啊?呃,是在……”希拉被他的直接弄得有点懵,下意识点头,身体却还挡在门口,“补习是没错,但是……”
“我们有急事找他。”菲奥娜上前半步,声音比利普温和,但脸上的焦急盖不住,“家里出了点状况,需要他帮忙。非常抱歉打扰凯伦的学习。”
希拉瞥了眼手表,五点十分。
“补习应该已经结束了,李昂在额外教她学习一些中文。”
“急事?”希拉总算回过点神,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神色各异,但都写着“有事”的脸,“他们就在楼上……”
“先脱鞋。”说话间,她拿出一沓塑料袋递了过去,“我新烤的蛋糕马上就要好了,你们稍等一会,我给你们端来尝尝。”
利普甚至没等希拉把话说完,他和伊恩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同时伸手抓过塑料袋,来不及拖鞋,只是胡乱套在脚上,动作快得带风。
“谢了,杰克逊夫人。”利普嘴上敷衍着,人已经侧身挤进了门,伊恩紧随其后,两人目标明确地冲向楼梯。
希拉“哎”了一声,还想说什么,但利普和伊恩的脚步声已经咚咚咚地砸在木楼梯上。她转向还站在门口的菲奥娜、黛比和卡尔,脸上露出混合着困惑和一丝不悦的神情:“孩子们,换鞋......”
楼上。
利普和伊恩几步就跨到了二楼走廊。走廊铺着厚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声音,但尽头那扇关着的房门后面……
吱嘎——吱嘎——
缓慢、沉闷、富有节奏的木质声响,透过门板隐约传来。那声音太有辨识度了,昨天上午他俩才刚刚听过。
利普在门前刹住脚步,伊恩停在他身侧。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直接敲门。
叩。叩。叩。
门内的吱嘎声戛然而止。
一片突兀的寂静。
几秒后,凯伦的声音传出来,绷得有点紧,带着明显被打扰的不满:“妈妈?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们学习吗?李昂说我的注意力不够集中,我现在需要专注。”
利普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穿透门板:“凯伦,我是利普,找李昂。”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时间更久。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像是匆忙整理什么的声音。
门把手转动,开了一条缝。凯伦在门后探出脑袋,金发稍显凌乱,勉强束起,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米白色开衫的扣子似乎扣错了一颗。她挡在门口,蓝眼睛瞪着门外的两人,刻意抬高了音量:“利普?伊恩?你们怎么上来了?李昂正在帮我……”
“好了,好了。”利普连忙打断,“我找李昂有急事,很急!”
“稍等,马上。”门内传来李昂的声音,不等利普回话,门再次被凯伦关上。随后,再次传来“吱嘎吱嘎”的声音,但这次很快就停下了。
门再次打开,李昂走了出来。鬓角微湿,呼吸稍重,衣服倒是齐整,“不好意思,刚刚衣服掉到床后面了。”他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来找我?”
利普脸色严肃,语速飞快:“弗兰克被债主堵了,在艾莱柏。凯文刚给我打的电话。”
李昂眉头微蹙:“弗兰克被抓了?这算什么急事?”
“操,要是平时,鬼才管他死活。”利普咬牙,声音压得更低,确保楼下的希拉听不见,“但凯文说,那老混蛋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打黑拳的事,之前比赛中,他押了你赢,爆冷大赚了一笔!我当时就感觉钱数有些不对,没想到居然是这家伙在背后建老鼠仓,挖自己儿子的墙角。现在放债的找上门,就堵在艾莱柏让他吐钱。”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肉痛的光:“要是去晚了,钱全他妈进那帮吸血鬼口袋了。那本来应该是我们的钱!”
他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炯炯地看着李昂。
李昂瞬间明白了。利普不是担心弗兰克,是担心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钱。
“有多少?”李昂问。
“不知道,凯文没说具体数,但听他那口气,不少。”利普看了眼楼下,菲奥娜已经安抚住希拉,正焦急地往上望,“带上你,是因为万一那帮放债的不讲规矩,或者弗兰克那老混蛋耍花招……我们需要个能帮忙的。而且,弗兰克还欠着你一大笔钱,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走。”李昂没再犹豫。
钱,永远是他现在最清晰的目标。
两人快步下楼,伊恩沉默地跟在后面。
楼下,菲奥娜见他们下来,立刻迎上,声音压得极低:“怎么样?搞定了?”
“路上说。”利普简短道,同时朝希拉挤出个敷衍的笑容,“杰克逊夫人,蛋糕下次一定尝,真有急事,先走了!”
希拉端着刚出炉、香气扑鼻的蛋糕,看着这群少年人风风火火地换鞋、冲出门,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彻底愣在原地。
第28章 ,艾乐柏混战
钱的诱惑像一针肾上腺素,直接打进血管。众人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最后两个街区,艾莱柏那熟悉的霓虹灯招牌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
推开厚重的木门,酒吧里浑浊的空气和嘈杂声浪扑面而来。凯文正焦躁地靠在吧台边擦杯子,看见他们进来,立刻丢下抹布,快步迎上来。
“在后头,”凯文压低声音,朝酒吧深处的走廊努了努嘴,脸上是混合着担忧和看热闹的兴奋,“厕所。‘茶包’的两个手下,跟着他进去的,快十分钟了,还没出来。听着……动静不大对。”
利普眼神一凛,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画着酒杯图案的厕所门。“就两个?”
“两个也够要命了,”凯文的声音压得更低。他飞快地做了个扣动扳机的手势,眼神严峻,“‘茶包’的人不是一般街头混混,好像有人带着枪。”他看了眼菲奥娜怀里的利亚姆,又瞥向跃跃欲试的卡尔和黛比,果断伸手,“把孩子给我,你俩,进来!”
不等菲奥娜完全反应,凯文已经小心地接过利亚姆,同时用粗壮的手臂把好奇的黛比和卡尔揽进了相对安全的吧台后面。“待这儿,别探头!”他低声命令,随即紧张地看向利普他们。“我劝你们别硬来,能谈谈最好。”
“谢谢你,凯文。”菲奥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弟弟们和李昂,眼里是豁出去的决心。命很重要,但钱同样重要!在南区,钱和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没钱,通常也意味着很快就会没命。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再犹豫,转身绕过吧台,走向后面的厕所。
走廊很短,尽头那扇门紧闭。越靠近,越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异样水声、挣扎的闷响,和一个男人粗哑的咒骂:“……老东西!居然敢不还钱?!没有人敢欠‘茶包’的钱不还!”
利普一脚踹在门上!
门没锁死,猛地向内弹开,撞在瓷砖墙上发出巨响。
厕所里浑浊的灯光下,景象不堪。
弗兰克半个身子几乎趴在最里面的马桶上,马桶边沿糊着陈年尿渍。一个穿着脏兮兮皮夹克、手臂粗壮的光头男正死死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一次次地将他的脸摁进盛满水的马桶里。
咕咚、哗啦……刺耳的冲水声间歇响起,混合着弗兰克窒息般的呛咳和呜咽。
另一个身材更魁梧、脖子上纹着青黑色蝎子图案的男人,正靠背对着众人,时不时对弗兰克踢上一脚。
门被踹开的巨响让厕所里的两人猛地回头。
蝎子纹身男反应极快,几乎在门开的瞬间,手已经摸向腰间鼓囊的地方,眼神凶光毕露。而那个光头男,还保持着将弗兰克脑袋按在水里的姿势,只是愕然转头。
只是瞬间,李昂就辨别出来场上最大的威胁。没有犹豫,在对方还未完全抽出武器的刹那,李昂猛地压低身形,不是直线前冲,而是迅捷地侧步贴近墙面,以毫厘之差避开对方可能的第一时间射击线路,瞬间拉近了与蝎子男的距离。
蝎子男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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