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流浪汉，逃离斩杀线 第109节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脑风扇运转的轻微嗡鸣。其他几个“像素恋人”成员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李昂。他们同样清楚技术上的这个潜在瓶颈。

　　李昂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些闪烁的数据曲线上。内森的担心并非多余，这正是将项目从‘小打小闹’推向‘正式运作’时，必须迈过的基础设施瓶颈。

　　“备用方案有吗？”李昂问，声音平静。

　　内森苦笑了一下：“时间太紧了。临时租用商业服务器，配置、迁移、测试，根本来不及。而且……那需要额外的钱，一笔不小的钱。”

　　李昂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仓库窗边，看着外面荒废的厂区，有些出神。

　　钱自己手里到有一些，但正如内森所说，时间来不及了。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预估到人数增长的这么迅速。自己在线上平台的粉丝已经达到了一万，连带着线下也压力倍增。

　　李昂转过身问道：“校园网服务器，它的极限承受量，你们估算过吗？”

　　“粗略估算过。”内森立刻调出一份报告，“按照最理想的网络条件，大概能同时支撑……两百个左右的直播流和交易请求，而且会非常卡顿。超过这个数，崩溃是大概率事件。”

　　两百……

　　李昂在心里盘算。今晚的实际人数很可能超过三百，即便不是所有人都会同时使用线上功能，这个数字也岌岌可危。更何况，还有纳瓦霍在看着，他承诺要展示“数据增长”。

　　技术优化的手段已到极限，本地Wi-Fi分流也只能缓解部分压力。今晚的演示绝不能失败，这不仅关系到纳瓦霍的评估，更关系到“图腾”能否迈出从工具向平台转型的关键一步。

　　“学校服务器……”李昂看着仓库高窗外的天空，低语道。这是最直接，却也最危险的路径。他转向内森：“你们按计划进行，我回学校一趟。”

　　他没有解释更多，迅速离开了仓库。利普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几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网线，看到李昂神色凝重地往外走，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出什么事了？你要去哪？”

　　路上，李昂简单说明了服务器可能崩溃的风险。“我去找网络中心的老师，看能不能申请临时增加一些资源配额，就今晚。”

　　利普皱起眉头：“他们会同意吗？我们这东西……”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图腾”的用途经不起细问。

　　“试试看。”李昂没有更多选择。他想起了尤恩思教授，或许可以通过他转圜。

　　但这并不保险，李昂看着身边的利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最近，和海伦娜教授联系的多吗？”

第274章 ，临时许可

　　李昂和利普二人开着内森的二手丰田，很快回到了芝加哥大学。

　　然而事情发展的却并不顺利，网络中心负责日常管理的老师是一位严肃的中年男性。听完李昂以“课程项目需要进行一次大规模、高并发的实时数据交互演示”为由的申请后，老师推了推眼镜，审视着面前的二人。

　　“你们项目的性质我知道一些，尤恩思教授当初提到过，你租借校园服务器是和一些……社会实践活动结合？”老师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审慎，“但根据你描述的需求‘支持数百个实时流和访问请求’这已经严重超出普通学生项目或课程演示的常规范畴了。”

　　他调出后台记录，指着屏幕：“你看，你们项目组之前占用的资源，最近一次已经在基线以上了。学校服务器主要用于教学和科研，有着自己的监控和审计机制。你们这种使用情况属于明显超额，一旦运行，系统已经自动标记了出来。你们如果还想增加，必须有更加合理的理由才行。”

　　李昂的心沉了下去——老师的回答既在情理之中，又彻底封死了他最直接的希望，暴露的风险比内森预估的还要迫切。

　　看到李昂沉默，老师放缓了点语气：“不是我不帮忙，这是规定。除非……你有系里教授正式的、带有明确科研或教学目的的项目申请和担保，并且由教授本人作为资源使用的主要责任人，流程上才可能特批。但你们这个项目……性质上恐怕很难符合要求。”

　　在得到了老师否定的答案以后，李昂叹了口气，他悄悄捅了捅身边的利普。

　　而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利普，也在此时适时开口：“老师，如果是教授使用呢？以教授的名义申请，是不是就能行？”

　　老师看向利普，点了点头：“原则上，教授因获批的科研项目或特定教学活动需要使用学校服务器的资源，流程上确实更顺畅，监管的侧重点也不同。但是，必须有正式的申请，并且该教授必须是项目负责人，承担相应责任。你们有教授支持吗？是哪位教授？”

　　利普看了一眼李昂，然后转向面前的老师：“是海伦娜教授。我们的项目和她指导的一个社区数据研究方向有关，今晚的演示……数据采集部分需要她的课题支持。”

　　老师露出思索的表情：“海伦娜教授？嗯……她确实有几个涉及社区调研和数据可视化的项目。”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李昂和利普，“如果是海伦娜教授的项目需要，她本人知道并同意今晚这次临时的资源申请吗？你们最好能让她给我或者网络管理部门发个邮件确认一下，这样流程上最快。不然，仅凭你们说，我很难操作。”

　　老师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墙，堵在了面前，却也留下了一道需要特定钥匙才能开启的门——海伦娜教授的确认。而接下来的关键，就在利普身上。

　　二人对视一眼，离开网络中心，快步穿过校园的林荫道，朝着海伦娜教授所在的办公楼走去。

　　“你有把握吗？”李昂侧头问利普，声音压得很低。他知道利普和海伦娜教授有联系，利普对海伦娜有好感，也多次主动接触。但“借用名义”甚至“伪造申请”这种事，风险极大，涉及教授的学术声誉和职业操守。

　　利普始终没有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这让李昂始终有些担心。

　　面对李昂的再次追问，利普还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只能试试了。总比今晚服务器崩溃，什么都暴露了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最近确实帮她整理过一些社区调研的数据，算是……有交集。”

　　两人很快来到了海伦娜教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安静整洁，在办公室门前，利普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李昂说：“你在外面等我。”

　　李昂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昂靠在走廊的窗边，看着楼下草坪上走过的学生，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晚上的各种预案：如果海伦娜教授拒绝怎么办？如果她同意但要求了解详情怎么办？如果她同意了，但邮件发送后引起学校更深层的关注又怎么办？

　　哪怕一切都顺利，晚上在面对纳瓦霍的时候，会不会又出现其他意外？

　　等待格外漫长，李昂在走廊里不停地原地踱步，脑海中预演着晚上可能发生的一切状况。

　　期间有一位其他教授前来敲门，海伦娜教授的声音轻咳了两声，从门内传来，以‘正在与学生谈话’为由婉拒了另一位教授的会面邀请，把时间推到了第二天。

　　随后又是长久的沉默，李昂看了看手机，距离利普进去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终于，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利普率先走了出来，他似乎有些气短，长出了两口气以后，才对着李昂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算是定下了基调。

　　紧接着，海伦娜教授也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得体的衬衫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惯常的得体笑容。

　　她对着门外的李昂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转向利普，语气平静地交代：“我会按照我们讨论的，给网络中心发一封项目临时数据采集需求的说明邮件。记住，仅限于今晚，数据要严格用于学术分析目的。”

　　“当然，教授，太感谢您了！”利普揉了揉鼻子，点头应道，“我们一定严格遵守，数据采集完第一时间给您备份。”

　　海伦娜教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利普一眼，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似乎是去上课。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利普才彻底松了口气，对李昂使了个眼色：“走吧，再去网络中心。”

第275章 ，蓝图

　　时间在最后的调试和紧张的筹备中悄然流逝，废弃仓库外，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周六晚上的南区拳场，再次被狂热的声浪和浑浊的气息填满。白炽灯炽热的光线下，数百名观众与赌客挤得水泄不通，汗味、酒气、烟草与尘土混合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蝎子男是和李昂差不多时间到的，但他并非独自一人。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身材同样魁梧、留着锃亮光头、眼神凶悍的男人。李昂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他正是当初在艾乐柏厕所，与蝎子男一同向弗兰克追债，被利普和伊恩合力放倒的那个光头同伴。

　　这次见面是李昂主动提出的——蝎子男已接连在他这里输了三次，短期内不宜再做压轴，否则既无悬念，也可能惹来赌客不满。

　　他需要一个实力足够、但又相对新鲜的“面孔”。蝎子男推荐了他这个光头同伴，并保证“这家伙拳头够硬，就是上次吃了你们人多的亏，心里憋着火，正好让他上台发泄发泄”。

　　李昂打量了光头男几眼，对方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眼神里带着上次失手的耿耿于怀和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李昂点了点头，对蝎子男道：“行，就他了。今晚的压轴，我跟他打。”蝎子男咧嘴一笑，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听到了？好好打，别给老板丢人。”

　　搞定了最关键的压轴拳手，李昂的心稍稍安定。他穿过喧嚣的人群，来到拳场侧后方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这里相对安静一些，纳瓦霍和塔维已经等在那里。

　　艾米丽正站在纳瓦霍身边，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的微光照亮她专注的侧脸。她正指着屏幕上展示的图表和数据，向纳瓦霍讲解着。

　　“……您看，这是上周拳赛‘图腾’后台记录的最终观众人数，我们统计的峰值是二百六十人左右。而今晚，根据目前入场登记和‘图腾’的签到数据估算，现场人数已经突破三百，并且还在有零散的观众陆续进场，预计总人数直逼四百。这已经超过了我们之前的预期，再次创造了新高。”

　　她切换了屏幕，展示出“图腾”的最新界面：“同时，今晚也是‘图腾’核心新功能——内置直播模块和线上支付接口测试版首次投入使用的夜晚，目前运行状态非常稳定。您看，这里就是直播入口，这里是线上投注通道……”

　　纳瓦霍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扫过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和功能界面。他听着艾米丽的讲解，不时轻轻点头，脸上原本审慎的神情逐渐被一种好奇和惊讶所取代。

　　现场爆满的人气是实实在在的，而“图腾”所展示出的、将线下狂热与线上技术结合的前景，更是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数据增长很明显。”纳瓦霍对比着平板上的两张表格，回忆着上周见到的场景，终于开口，“尤其是考虑到，你们还同时在进行新功能的测试。能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

　　他看向刚刚走过来的李昂，目光中赞赏的意味更浓：“做的很不错，孩子。你的第一步，迈得很扎实。希望今晚一切都能顺利。”

　　“谢谢。”李昂微微颔首，“这只是开始，线上功能全面开放后，我们还有不少增长空间。”

　　他顿了顿，看向拳台上正在进行的暖场比赛：“很快，就该我上场。今晚，我会让您看到，‘图腾’如何将一场精彩的拳赛，转化为更直观的吸引力，您可以更清晰的看到它的价值所在。”

　　纳瓦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人头攒动的拳台，又看了看艾米丽手中平板电脑上那些跳动的数据，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很期待。”

　　与此同时，他也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李昂，做到这一切——从最初的拳赛，到开发出‘图腾’，再到今晚这样的场面，你投入了多少钱？”

　　李昂心念一动，他知道纳瓦霍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自己真正的勾起了他的兴趣，获得了初步认可。

　　在展示潜力之后，下一步就是证明“图腾”在商业上的可行性与投资回报。

　　李昂思索了一下，才再次开口：“在图腾上线之前，拳赛本身规模不大，但一直稳步盈利。我们靠现场抽水、小额下注积累资金，扣除场地租金、拳手报酬和必要开销后，每次都能有足够的结余。虽然不多，但足够维持运转并支持一些小的改进，比如租用更大的场地，雇佣新的拳手等等。这是一个健康的、自我造血的初期阶段。”

　　他稍微停顿，让纳瓦霍消化这个信息。他想告诉对面的男人，自己的生意一直运转良好，并非一味烧钱。

　　“真正的转折点，是‘图腾’。”李昂继续说道，“为了让它从构想变成现实，能够上线并具备现在您看到的基础功能，我投入了两万美元。这笔钱主要用于组建和支付技术团队的初期开发费用，以及一些必要的服务器和网络资源测试。”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边观察电脑数据，一边抽空观看比赛的内森一行人：“而这两万美元带来的回报，就是您眼前看到的——观众人数从之前的两百左右，仅仅两场比赛，就呈爆发式增长，目前已经接近四百人，整个项目的规模和影响力提升了一个量级。‘图腾’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它验证了技术投入能有效撬动市场，扩大拳赛规模。”

　　说到这里，李昂略微停顿，目光坦诚地迎向纳瓦霍的审视：“但这只是开始，纳瓦霍先生。如果……我能获得更多的投资，用于完善‘图腾’的直播体验、优化支付系统、更新服务器、进行更精准的垂直推广……那么，我带来的人数增长将不会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的。”

　　“等到那时，我们所聚集的庞大且活跃的用户群，所构建的线上线下一体化的娱乐体验，完全可以把保留地的合法赌场纳入进来，靠网络的力量带动它们重获生机。我们提供的不是传统的赌桌，而是一种全新的、更具吸引力和粘性的体验模式——随时，随地，都可以玩上那么一把。”

　　李昂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大胆、但也更具诱惑力的远景：“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凭借独特的模式、聚集的庞大流量和社区的忠诚度，我们并非没有机会，与拉斯维加斯那些老牌巨头在某些细分领域一较高下，或者至少，占据一个他们无法忽视的独特位置。”

　　“同时，也为保留地的族人们，争取一个更加体面的生活。让族人们不必一直困在保留地中，生活在白人们的阴影之下。”

第276章 ，部族的邀请

　　向纳瓦霍描绘完那个将“图腾”与部落赌场结合、甚至展望与拉斯维加斯比肩的宏大蓝图后，李昂主动停下了话头，给他留下了足够的思考空间。

　　“请您慢慢考虑，纳瓦霍先生。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让塔维叫我。”李昂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而克制。

　　他知道，过度的推销反而会适得其反。今晚，他已经用现场的数据和清晰的规划，展示了足够的诚意和潜力。

　　说完，他带着艾米丽退到稍远处，将相对安静的空间留给了纳瓦霍和始终陪同的塔维。

　　“数据出来了。”艾米丽语气略显紧张，递上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图腾”App后台的实时数据面板。

　　李昂接过平板，目光快速扫过核心指标。在线观看“图腾”内置直播功能的人数显示为四十余人。这个数字，与现场近四百名狂热观众的喧嚣相比，显得颇为冷清，更无法与推特直播间巅峰时曾达到的五百人相提并论。

　　然而，李昂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失望。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很好。”

　　艾米丽抬眼看他，有些不解：“只有四十多人……比我们预期的要少很多。”

　　“不，这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李昂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跳动的数字上，仿佛在看一颗刚刚破土、虽然稚嫩却充满生命力的种子，“这是我们自己的平台，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根基的独立App。在仅仅只有线下扫码下载，以及我个人视频推广的情况下，能有四十人下载，并且稳定在线，我已经很满意了。”

　　他顿了顿，看向拳台上正在进行的比赛：“万事开头难。推特是别人的地盘，流量再大也是借来的，随时可能因为规则而消失。而这四十多人，是真正属于‘图腾’的、最宝贵的初始用户。这是一个非常健康的起点。”

　　艾米丽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昂将平板交还给她，出言叮嘱：“在‘图腾’的起步阶段，我的直播重心还是在推特，对于这个直播间，我们必须要爱惜。按照原计划，等我登场的时候再开启。开播后，注意镜头角度，避开过于直接的画面。我们要尽可能延长这个直播间的寿命，让它为‘图腾’吸引更多的新鲜血液。”

　　“我明白，老板。”艾米丽郑重点头，“我会把握好时机和尺度。”

　　李昂目光再次投向纳瓦霍所在的方向。

　　那位部落代表正背对着喧嚣的拳场，与塔维低声交谈着什么，身影在晃动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李昂知道，自己已经播下了种子，接下来需要耐心，也需要今晚用一场无可挑剔的表演，为这颗种子浇上第一捧水。

　　拳台边，暖场赛即将结束，狂热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随着李昂与光头男站上拳台，在利普的“开始”声中，今晚的压轴比赛正式开始。

　　几番交手下来，李昂很快就摸清了光头男的实力，他的力量和狠劲虽然不输蝎子男，但在技巧的细腻和节奏的把控上，却逊色不少。再加上他是第一次面对李昂，远不如蝎子男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