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我的道兵,皆为神明 第228节
“就是……”穆隆阿咽了口唾沫,“那些反清的汉人高手,还有那些……那些闹得太凶的妖邪。”
他说完,大气不敢喘地等着。
卫清没接话。
穆隆阿跪在地上,额头又开始冒汗。他不知道这位主子在想什么,只觉得那道目光像刀子似的,在自己身上刮来刮去。
“什么妖邪?”卫清终于又开口,“详细说说。”
穆隆阿心里一松,赶紧解释:“回主子,这天下不太平,不光是人吃人,还有……还有那些东西。战乱死的人太多,阴气太重,乱葬岗、古战场、荒村废宅里,经常生出些邪祟。低级的就是游魂野鬼、尸傀什么的,老百姓遇上了,运气不好就得死。高级的……那就厉害了,得宗师出手才能镇压。”
他说着,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奴才听说,陕西这地方,就有一尊很厉害的凶物,叫什么……关中幽母。是当年大旱加屠村,一县百姓死绝以后的怨气凝聚成的。那位大萨满镇着陕西,一半是为了镇压龙脉,一半就是为了压制这东西。不过这玩意儿出不来,就在它那一亩三分地待着,倒也不用太担心。”
关中幽母。
卫清把这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东西听名字就是厉害角色,能让大宗师亲自镇压的东西,肯定不是善茬。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些,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再说。
“那个大萨满,叫什么?”
“乌苏玛。”穆隆阿说道,“是萨满教的大巫,外号赤地巫尊,大宗师境界,官职为陕西驻防将军、萨满院陕西分院主持、尚虞密卫府陕西镇抚使,正一品,平日里都在西安将军府坐镇。
奴才没见过他,只听人提过,那是个……很可怕的人。阴恻恻的,不爱说话,走到哪儿都带着股阴风。他手下有一批萨满巫士,专门帮他收集战死者的尸骸和魂魄。”
“你们密报里,平时都写些什么?”
穆隆阿老老实实地交代:“回主子,主要写绿营的情况——有没有人私下串联,有没有人议论朝廷,有没有人和外面的汉人义军勾结。还有就是写营里的兵丁数量、粮草储备、训练情况。每隔五天一份,风雨无阻。”
“往上报的时候,会瞒报造假吗?”
穆隆阿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摇得那根辫子跟着晃:“不敢。密卫府的人手段狠辣,查出来就是死。奴才……奴才以前报的都是实话,顶多……顶多替佟国柱稍微遮掩几句,他给奴才送过许多银子。”
他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奴才以后不敢了!主子让报什么,奴才就报什么!”
卫清没接话。
穆隆阿跪在地上,额头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冻硬的土地上,渗进去,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天下局势
“那个乌苏玛,平时会管华州营的事吗?”
穆隆阿赶紧答道:“回主子,不会。大宗师那等人物,眼里只有天下大事,像华州营这种小地方,入不了他的眼。只要不出大乱子,他根本不会过问。密报送上去,都是密卫府的人处理,顶多报给陕甘总督,还轮不到哪老东西操心。”
卫清心里有了数。
华州营只要表面上不出乱子,密报按时送上去,西安那边就不会察觉到什么。就算察觉了一些,也未必会惊动那位大宗师——除非事情闹得太大。
“你们下一次送密报是什么时候?”
“后天。后天一早,奴才就要派人送去西安。”
卫清点点头:“那就照常送。内容你看着写,该写什么写什么。不要漏了馅——”
他没说完,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穆隆阿浑身一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得“砰”一声响:“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办好!绝不敢让主子失望!”
卫清转身往中军大帐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所有人,明天开始该干什么干什么。巡逻的巡逻,站岗的站岗,别让人看出异常。解散吧!”
“嗻!”
身后传来整齐的应诺声,五十个人跪在地上,脑袋贴着地,没人敢抬头。
卫清没回头,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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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清回到中军大帐的时候,佟国柱也胆战心惊的跟了过来。
卫清在主位上坐下,开口吩咐:“去让人烧些热水,我要沐浴,在准备一身干净衣裳,素净些。”
“遮”。
佟国柱如蒙大赦,颠颠儿地跑出去安排了。
不一会儿,两个亲兵抬来一个大木桶,又有人提来十几桶热水。帐篷里很快热气腾腾,水雾弥漫。
卫清让所有人都出去,独自站在木桶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单衣——这几天一直忍着味,感觉都习惯了,上面沾着汗渍、血迹、泥土,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污迹。破破烂烂的,好几个地方露着肉,袖口磨得稀烂,下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缺了一大块。
他伸手解开衣襟,把衣服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那件衣服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太脏了,脏得都有分量了。
他迈进木桶,整个人沉进热水里。
水很烫,烫得皮肤都有些发红,但他觉得很舒服。那股暖意从皮肤渗进去,顺着经络游走,把身上沾染的味道一点一点泡开。
他靠在桶沿上,闭上眼。
这几天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破庙里濒死的周正,雪地里冻僵的孩子,那些吃人的土匪,被转化的绿营兵,还有刚才跪了一地的满人。
算上那些土匪和绿营兵,已经一千多道兵了。
他睁开眼,看着帐篷顶。
帐篷是牛皮缝的,厚实密不透风。
顶上吊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把帐篷照得昏黄。角落里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造型精美的茶壶茶碗,还有四盘不重样的精致糕点。
另一边是张床,铺着厚厚的褥子,盖的是绸面棉被,绣着富贵牡丹的图案。
这就是清廷一个都统的排场。
外面那些百姓呢?饿得吃树皮,吃草根,吃观音土,最后吃人。
他想起刚才穆隆阿说的那些话——“战乱死的人太多,阴气太重,乱葬岗、古战场、荒村废宅里,经常生出些邪祟。”
邪祟哪来的?人死变的。人为什么死?饿死的,杀死的,被吃掉的。
而那些吃人的人,有些就跪在外面,随时等着他吩咐。
他收回目光,继续泡着。
水慢慢凉了,他才站起来,擦干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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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佟国柱又颠颠儿地送来一套干净衣裳——是他自己的,还没穿过,棉布质地,靛蓝色的袍子,领口袖口镶着素色的边。虽然材质不算多好,但比那件死人衣服强多了,至少没有那股馊臭味。
卫清穿上衣裳,感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总算不用继续忍受恶臭了。
“主子,您饿不饿?奴才让人备了酒菜……”佟国柱小心翼翼地问。
卫清摆摆手:“暂时不用。把王千总、刘千总、周千总,还有穆隆阿叫来。”
不一会儿,四个人陆续进来,跪了一地。
卫清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他们。
四个人的脑袋都贴在地上,没人敢抬头。穆隆阿跪在最边上,跪的最是标准,连动都不动一下。
“把陕西的情况,仔细跟我说一遍。”卫清说,“还有全国的局势,你们知道多少说多少。”
四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王千总先开口。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军伍,脸上有道刀疤,从眉骨斜劈到下巴,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说话瓮声瓮气,但条理还算清楚。他跪在地上,身子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回大人,陕西这地方,现在是清廷的‘牢狱’。”他说,“自从那位大萨满来了之后,整个陕西就像被压了一层盖子。汉人武者想出头的,要么死,要么逃,要么降。能到宗师境的,寥寥无几。就算到了,也不敢冒头——一冒头就被盯上,不是被密卫府暗杀,就是被那位大萨满亲自出手镇压,不过他好像在做什么事情,亲自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又道:“终南山上还有几个真人宗师,躲在深山里不出来,偶尔下山救些流民,救完就跑。陕北那边还有几支边军残部,领头的是先天和宗师境的武将,带着几百个老卒,跟清军打游击。关中还有几个老儒,举人境的、文臣境的都有,用文气护着小股流民,但也不敢大张旗鼓——怕被盯上,一盯上就是灭门。”
刘千总接过话头。他比王千总年轻些,三十五六岁,面皮白净,说话也斯文些:“陕西以外的局势,小的知道一些。南边永历皇帝还在昆明,靠李定国撑着。
李定国是真能打,前几年在衡州打死了尼堪,震动天下。可大势已去,清廷坐拥天下,粮多兵多,还有九大宗师压阵,南明那边只有六位大宗师,还都是几百岁的老人,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
周千总是个黑脸汉子,说话粗声粗气,但消息倒灵通:“小的听说,郑成功去年从海上打到了南京,差点儿就把江宁拿下来了。可惜功亏一篑,现在退守海岛。
要是他那一仗打赢了,局面可能不一样——听说当时南京城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好多汉官都准备好了投降,结果郑成功的船队被大风吹散了,功亏一篑。”
第二百六十章 :安排
穆隆阿最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主子,奴才在八旗里听到一些消息——朝廷内部也不太平。
鳌拜那厮跋扈得很,不把其他辅臣放在眼里;索尼老了,遏必隆滑头,苏克萨哈跟鳌拜不对付。皇上年纪小,镇不住这些老臣。要是……要是朝廷内乱,对主上说不定是个机会。”
他说完,又补充道:“不过这些都是奴才道听途说的,也可能做不得准。
卫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信息跟他知道的差不多——清廷表面强大,内部也有裂痕;南明节节败退,但还没彻底灭亡;郑成功在海上,李定国在西南,都是比较能打的。
可他现在能做的,趁他们吸引火力,先埋头发展好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等自己羽翼丰满了在说。
“华州城呢?”他问,“把城里的情况仔细说说。”
王千总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介绍。
华州城在破庙北边四十里,是一座不大的县城。城墙周长三里左右,夯土筑成,高约两丈,顶上能并排走两个人。城门两座——南门和北门,日出开门,日落关闭,夜里落锁,钥匙归守备保管。
城里住着三四千人,加上城外村镇,总共不到两万人口——比起战前,少了一大半。
王千总说,战前华州有四五万人,后来清军来了,流寇来了,土匪来了,一茬一茬地杀,一茬一茬地抓,再加上饿死的、逃难的,就剩下这么多了。
城里有一营绿营兵,就是华州营的分驻所,大概三百人,由一个守备统领。那位守备姓张,叫张德胜,是佟国柱的人,先天境初期,手底下有几十个亲兵,都是气血境。
县衙在城中央,坐北朝南,三进院落。
知县姓周,叫周明远,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文官,不是武者。但身边养着几个气血境的护卫,都是从绿营里挑的好手。
县丞、主簿、典史各有各的宅子,都是前街后巷,有头有脸的人物。
城里有几家大户——王家、李家、赵家。
王千总掰着指头数:王家是最大的,祖上出过进士,在西安府有姻亲,据说跟某个侍郎家结了亲。
城里有三间铺子,城外有八百亩地,养着二十多个护院,领头的姓胡,是个气血境后期的武师。李家次之,也有五百亩地,几个铺面,养着十几个护院。赵家最小,但也有三百亩地,开着一家当铺,一个粮栈。
还有几个江湖人物——有个开武馆的,姓孙,叫孙铁拳,气血境后期,在城里有些名望,收了几十个徒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有个镖局,叫“镇远镖局”,总镖头姓郑,先天境初期,走南闯北,人脉很广,跟西安府那边的镖局都有往来。还有几个独来独往的江湖人,有的替大户当护院,有的干些黑活,不入流。
城防方面,白天城门有绿营兵把守,两个时辰一换班。晚上关闭城门,不许进出。城墙上每隔二十丈有一座哨楼,夜里有人巡逻,一更一趟,风雨无阻。
“那个张守备,跟佟都统是什么关系?”卫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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