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99节
这次突围的失败,使得行营诸将及晋军各路兵马皆对杜重威的见死不救感到失望,士气受到严重打击。
陆泽眺望着远处。
旷野之上,契丹连营百里,铁骑层层合围,旌旗遮断天际,将杜重威数万主力死死困在腹地,水泄不通。
“禁军还剩多少人马?”陆泽看向赵匡胤。
“不足一万。”赵匡胤庆幸当时选择相信直觉,而不是按照杜重威的军令落营,否则如今跟着落入险境。
这支侥幸未被彻底合围、堪堪脱出包围的禁军,也是中渡桥战场上唯一一支尚且建制完整的晋军兵马。
赵匡胤沉声道:“中军断粮已经超过三日,将士们饥疲交加,军心萎靡不振。”
“契丹筑京观,日日劝降,大营人心浮动,再拖下去,必生大变!”
耶律德光刻意温水煮蛙,以断粮磨尽晋军最后一丝战意,坐等杜重威主动叛国投敌,不战尽收大晋精锐。
局势刻不容缓。
陆泽统管军权,他将禁军跟援军直接合并一处,即刻开始整军备战。
陆泽跟赵匡胤以及那些禁军将士们都清楚,此番解救中军之举,实在是逆天而行,众人就只能尽力而为。
“耶律德光算准会有援军前来,如今就是在围点打援,军营四周岗哨密布,契丹精锐铁鹞子机动待命。”
“我部只能选择游击袭营,不攻坚、不恋战,四处点火、虚张声势,扰其耳目,乱其部署!”
陆泽当天便分派下去任务,要连夜开始袭击契丹大营,此番游击的目的是掩护精锐骑兵冲杀出条通道口。
“陆帅。”
“让我来率领骑兵登桥!”
主动请缨的是先锋官石公霸,当初曾被困于戚城,后被陆泽所救,面对石公霸的请缨,陆泽摇头拒绝。
“不行!”
“此番登桥并非只是打通道口,还需要守桥、以及对接被困将领,这一任务就只能由我来亲自负责。”
陆泽提前准备的一应物品,这时候刚好起到用处,游击战开启,直接变惊扰地契丹军营大乱起来。
刹那间。
辽军四周烽烟四起、喊杀震天,各处皆有晋军动静,虚实难辨。
耶律德光设防虽密,却被这漫天的乱象搅得阵脚大乱,压根就分不清来袭的晋军人数以及对方主力所在。
但是契丹军却清楚,晋军的主要目标肯定就是中渡桥,所以派遣在那边守桥的兵力始终都没有被影响到。
陆泽亲率两千精锐骑军,趁着混乱前往桥口,而此刻镇守桥头、督守合围的正是契丹大将赵延寿。
此人当年跟其父赵德钧,一起讨伐在晋阳起兵谋反的石敬瑭,兵败后为契丹所获,遂事契丹。
中渡石桥横卧河面,桥身斑驳,两侧垒起的京观森然可怖,一颗颗晋军将士头颅堆叠如山,满目惨烈。
王清所部全员死战殉国,无一人屈膝投降,主帅杜重威坐视不救、冷眼旁观,最终葬送掉这支英勇之师。
夜幕低沉,赵延寿披甲按刀,立在桥头最高处,身后契丹甲士林立,他睥睨南岸,声传四野:“猖狂!”
“不过区区残兵游勇,如今竟也敢来触我军兵锋?速速下马受降,否则尔等定然徒增这桥上京观数座!”
陆泽轻笑出声:“不过狗吠!”
话音刚落,他便率兵直接开始冲杀,此战压根就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唯独死战,方才能冲杀出条血路来。
蛰伏两年之久,陆泽的武功当然没有荒废,手中长枪纵横而出,他一骑当先,悍然杀向面前的赵延寿。
“杀!”
厮杀声起。
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在契丹大营内弄出如此大的动静,一来是掩护陆泽占桥,二来是提醒被困的晋军。
机会只有一次。
最好的机会是王清将军那回,偏偏被杜重威的优柔寡断给葬送掉,而陆泽如今充其量就只是在亡羊补牢。
赵延寿并不知晓陆泽身份,只能看到此人容貌年轻,狞笑出声,主动朝着陆泽袭杀而来。
陆泽怒吼出声,声音压过北风,响彻在这滹沱河两岸:“诛贼!”
陆泽枪势突变。
卸力、旋身、突刺。
枪出如龙!
赵延寿面容瞬变。
“萧翰救我!”
第2494章 好言难劝该死鬼
“萧翰救我!”
赵延寿高声呼救。
在看向陆泽的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跟惊惧,刚刚交手不过两招,他便非常清楚自己绝非此人之敌。
陆泽枪出如龙,纵横捭阖,宛如当年的赵子龙立于长坂坡,他虽淡出军伍两年之久,却依旧是强横至极。
三回合不到,长枪破甲而入,狠狠贯穿赵延寿前胸,他的瞳孔骤缩,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陆泽眼神冰冷,手腕猛拧枪杆,随即抽枪,赵延寿轰然落马倒地,重重砸在石桥之上,当场殒命。
“好胆!”赵延寿死后,他呼喊求救的那位‘萧翰’终于姗姗来迟,那是位身材魁梧雄壮的契丹将军。
萧翰,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外甥,北府宰相萧敌鲁之子。
此人当年曾助后晋皇帝石敬瑭攻打后唐,大败后唐名将张敬达,临阵斩杀近万唐军,生性残忍,善骑射。
赵延寿本是跟萧翰共同守桥,却是严重小觑陆泽,想要临阵抢功,却没想到三个回合便被陆泽斩于马下。
“晋军将领,报上姓名。”
“萧翰手上,不斩无名之辈!”
男人都没有去看那死得不能再死的赵延寿,只是口吐着蹩脚汉语,盯着陆泽,询问他的姓名跟军中官职。
陆泽笑道:“我是你亲舅爹!”
而且,陆泽竟并非是用汉语回答的,而是用着最纯正的契丹语,陆泽这番回答,不出意外地激怒了萧翰。
萧翰乃是辽太祖的亲外甥,辱骂他的舅爹,比骂他亲爹还要严重。
男人冷冷地盯着陆泽:“我并不会将你的脑袋摘下来筑京观,我会将你带回大辽王庭,日夜点燃天灯。”
萧翰知晓陆泽枪法精湛,并未如赵延寿那样直接冲杀上去单挑,而是直接命令着麾下的精锐们布置防阵。
这位魁梧雄壮的契丹将领,并没有其外形看起来那般直率,这人的心思反而是奸诈、阴损。
刚刚故意让赵延寿出马掠阵,只为探这支晋军骑兵的虚实,哪怕被陆泽挑衅,仍然没有选择莽撞行事。
萧翰心里很清楚,只需要将中渡桥给守好,待军营的混乱结束以后,那这支晋军骑兵就只能是瓮中之鳖。
届时,任他宰割。
陆泽的面容却依旧平静,语气略显不屑:“阿术哈(蛮寇贱奴)!”
萧翰的脸上青筋尽显。
陆泽手置于嘴边,他吹响口哨,身后的晋军骑兵变换阵型,随后便径直朝着前方冲杀而去。
陆泽身先士卒,如同破空之箭,直接冲入到敌军大阵当中。
萧翰布下的战阵,是辽军契丹族最为经典的连环堵桥阵。
重甲步卒列盾墙,封死桥面,长矛手居后攒刺,两翼轻骑压阵。
战阵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专克骑兵冲锋,摆明要将陆泽以及骑军死死钉在桥头、寸步难进。
桥面狭窄,骑兵根本就无法进行有效的迂回,正面硬冲的机会只有一次,只要抵御住,接下来就是死局。
“找死!”
萧翰立于阵后高处,冷眼俯瞰,他笃定陆泽此举是自寻死路,狭桥冲阵,骑军阵型最易被截住冲杀之势。
直到下一刻,他面容顿时僵住。
陆泽身先士卒,最先冲杀而至,他不避枪林、不惧盾阵,手中那杆银色长枪骤然横扫,其力道刚猛无俦。
铛!铛!铛!
数支刺来的长矛被硬生生磕断,枪杆崩飞、碎片四溅。
前排契丹兵士持盾在抵挡,那一面面厚重的铁盾此刻竟被陆泽这一记横扫震得歪斜,契丹劲卒手臂发麻。
而且,还未等敌兵重整阵型,陆泽枪势骤变,由横扫转为暴雨般的快刺,枪影层层叠叠,快得肉眼难辨。
陆泽每次出枪,都会有名契丹劲卒倒地不起,再狭窄的缝隙,都能被陆泽捕捉到,枪锋随后便袭杀而至。
短短数息,前排的战阵盾墙便被硬生生捅出数个缺口,身后禁军精骑紧随主帅,阵型丝毫不乱。
“凿阵之法!”
这是陆泽在大战之前、临时训练出来的战法,就像是铁匠在不断地用铁锤捶打器具,一锤接着一锤。
萧翰的脸色骤变,他纵横沙场多年,自幼便随父亲出征,却从未看到过这样的骑军战法。
陆泽知晓这场救援战注定艰难,提前做的准备虽不算充分,但却能在关键的时候发挥奇效。
这套战法最精妙的核心,不在于一次性冲破敌阵,而在于骑兵可以做到冲而不散、乱而能聚。
战法依托着主将坐位挡拆支点,完成循环式的持续凿击。
在骑兵梯队轮转、收阵、换凿的间隙,桥面短暂出现的阵型空挡跟敌军反扑的攻势,全部都由陆泽跟前营百余人来完成挡拆兜底。
在完成第四轮冲击后,契丹战阵的防线终于彻底瘫痪,陆泽尚有余力,继续纵横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萧翰终于开始感到恐惧,他渐渐理解不久前死去的赵延寿,面前这不知姓名的晋军将领,宛若战神临世!
“杀!”
陆泽知晓时间极其紧凑,所以没有任何留力,继续身先士卒厮杀,长枪枪尖被染红,他不断挥舞着手臂。
萧翰弃马,翻身落桥,这位凶名在外的契丹大将,被陆泽给吓破胆,甚至都顾不上其他人,要迅速逃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