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98节
局势对晋军而言很好，因为能够跟恒州方面的守军形成对契丹大军的南北夹击之势。
营帐之内。
行营转运使李谷便劝诫杜重威：“我军可跟恒州守军举火为号，招募敢死之士渡河，南北夹击契丹军。”
“届时，敌军必然溃败！”
行营众将皆认为此计可行，但杜重威却是拒绝采纳，认为风险太大，还是坚持固守，而非是冒险去渡河。
直至耶律德光派兵迂回包抄，晋军的粮道跟后路尽数被契丹军遏制，杜重威这才反应过来。
但为时已晚。
唯独赵匡胤以及万余禁军精锐，并未按照杜重威的指使固守于原地，反而是在阴差阳错间脱离包围网。
赵匡胤咬牙切齿。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第2492章 夺情，陆泽出山
粮道被截，后路尽封。
晋军的军心瞬间大乱，杜重威在第一时间就朝着京城求援，但此举并未让大军的军心稳固下来。
因为在京城之内并无援兵。
这一次，几乎所有的精锐都被皇帝石重贵派遣到杜重威帐下，然后尽数都被耶律德光给堵在包围圈之内。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杜重威在军中威望瞬间就降到极点，营帐之内的将领们都难以理解，为何这位杜帅在战场上会如此犹豫。
“大势已去！”
而杜重威大军在中度桥被围困的消息，是在数日之后才抵达京城，由禁军信使昼夜不停传回。
赵匡胤谨记着陆泽在他出发前的叮嘱，特意留了个心眼，这在关键时刻救了他和禁军万人的性命。
信使就是赵匡胤派出去的，属于是最加急的那种，当求援信送到皇宫的时候，皇帝石重贵差点当场晕厥。
“怎么会落入到如此境地？！”石重贵颤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大战才刚刚开始，结果晋军的中军主力部队就被耶律德光的契丹军团团围住，断掉关键粮道跟后撤之路。
桑维翰以及朝中重臣在第一时间就被皇帝召入宫中，被皇帝宠信的近臣冯玉此刻缩着脑袋，给不出答案。
诸臣都沉默不语。
这次大战，基本上都是由皇帝一人决定出征将领的任命，具体的战时部署则是由杜重威来负责。
现在出现如此大的问题，皇帝陛下想要答案，他们当然都给不出来。
“陛下还请先保重龙体啊，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帮助杜帅以及中军将士们突围。”冯玉终于开口。
但他给出来的也不是具体解决问题的方案，而是大家都知晓的事情。
桑维翰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北地防线，让符彦卿去驻军澶州，派高行周增兵，加强黄河一带的防御。”
“杜帅那边，如今只能加紧援请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率兵救援，所幸还有万余禁军精锐没被围困进去。”
“京城方面的兵力早就枯竭，实在是没有可用兵卒支援前线，而且京师之地眼下也没有很合适的将领。”
皇帝陛下没有犹豫，当即就按照桑维翰的建议颁布旨意，甚至选择将皇宫守卫以及部份守城兵士派出。
“加起来倒是还有三千余众。”皇帝陛下彻底地急躁起来，甚至不顾宫城安危都要集结兵力去援助前线。
但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朝中并没有可用的将领，那些武将们皆不愿意前往北地救援杜重威所部。
其实，大家谁都清楚，此战九死一生，带着临时凑起来的队伍北上，面对的却是契丹人的包围圈。
这跟送死的区别并不大。
“而且还有那万余名禁军将士，如今也是群龙无首的境地，北地前线急需位能够领军的将领。”
皇帝知晓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在朝会之上大发雷霆，指着那些武将们的鼻子，将他们骂得是狗血淋头。
但不论文臣还是武将，这时候都保持着沉默，其实皇帝陛下的威信在这一年时间之内大幅降低。
石重贵宠信近臣、大兴土木、重用外戚杜重威，导致北地局势落入如此之险境，其实他才是第一责任人。
最终。
桑维翰主动站了出来。
桑相公当然不是请命带兵北上，而是跟陛下推荐领军的人选：“还请陛下启用禁军前任都指挥使陆泽！”
陆泽。
这个名字再度出现在朝堂之上。
其实在大战即将开始之前，便曾有禁军将领上奏请陆泽出山，但那时候却被石重贵给直接否决掉。
如今，桑维翰站了出来，要让皇帝启用陆泽带兵北上、援助前线。
石重贵信得过陆泽的领军能力，但还是有些犹豫：“陆卿眼下还在守孝期间，朕如何又能去夺情违制？”
夺情，字面意为减少居丧期间的哀痛之情，实指官员因国事需要未满丧期即被朝廷强制起复任职。
该制度最初源于唐代金革夺情，因战事需要允许武官墨缞任职。
如今北地局势危急，确实是符合夺情的要求，但皇帝素来爱惜名声，实在不愿做这种会影响风评的夺情。
在朝堂之上，也有反对之声。
桑维翰紧咬着牙关，道：“你们这些废物，要是真能顶用的话，还用得着陛下不惜夺情起复吗？！”
桑相公这话，骂得非常难听。
最终，石重贵还是选择同意桑维翰的提议，他亲写圣旨，送至陆府，皇帝陛下的言辞极其恳切。
“国危思良将。”
陆泽拒绝。
皇帝再请。
这其实就是夺情制度的惯例，跟黄袍加身时的三辞三让一样，在不断拉扯、推让当中完成任务。
陆家跟发妻都不愿让陆泽领军，眼下前线的局势格外危险，这跟前几次大战时的情况完全不同。
贸然北上，极容易有性命之忧。
后宅。
刘竹篁紧紧拉着夫君的手，女人眼神里的那抹担忧清晰可见：“难道北地防线就指望着夫君一人不成？”
她自幼在军营里长大，从小梦想是做个女将军，虽嫁为人妇，可还是清楚知晓领军北上的危险性。
陆泽轻抚着妻子脸颊，温声道：“有些事情，还是得去做的，但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放心吧。”
“你夫君会完完整整地回来。”
最终，陆泽还是同意皇帝夺情，再度出山，统领三千兵士，不日后北上驰援杜重威部，尽力去解救中军。
陆泽毫不客气的跟皇帝索要军权，除这三千人外，还需北地那支禁军精锐的领军权以及便宜行事大权。
“北地局势危急，臣赴北地，需统管一应军务，还请陛下同意，否则请陛下收回夺情之请！”
如果是寻常时候，石重贵无论如何不会放如此之大的权柄出去，可眼下事态紧急，当然顾不上这些东西。
如果真被契丹人攻到皇城之下，再大的权势跟地位都没有任何作用。
“前禁军都指挥使陆泽。”
“战功卓著，深谙兵略。”
“今虽丁忧，依金革旧制，破格夺情起复，授北面行营副招讨使、总领北地援剿诸军事。”
“军旅诸事，悉听便宜行事，无需请奏！”
第2493章 枪出如龙
北风萧瑟。
北上沿途尽是逃难的灾民。
田亩荒芜，生机断绝。
陆泽率领三千宫卫锐卒，昼夜不停地前往北地前线救援，虽阔别军旅将近两年，他在军中依旧颇具威望。
陆泽一行人策马前行，他们在一路收拢溃散的戍卒，并且尽可能收集沿途州县的可用资源。
“此战必败，眼下惟一需要做的事情，是尽可能地去拯救更多的人，保存有生力量。”
陆泽的心情格外沉重。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此战结局，甚至提前联合河东，安排布局，但当亲眼看到北地惨状后，还是难免动容。
北地百姓，尽数南下避难，逃难的这些百姓都在传，中渡桥那边的晋军已尽数投降，契丹铁骑即将南下。
杜重威这三军主帅性情怯懦，偏偏又还固执己见，皇帝将晋军的全部精锐尽数都托付到这皇族外戚之手。
这一决定，直接导致今日之祸。
披星戴月，数日疾驰，陆泽终于是率军抵至中渡桥的外围山林地带。
刚抵达不久，便有一支警戒骑兵匆匆奔来，为首之人，甲衣蒙尘，干枯的脸上疲态尽显，赫然是赵匡胤。
当赵匡胤看到一袭孝甲、策马而立的陆泽后，他那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一颤，眼眶瞬间发红：“陆帅！”
他们两人终于是再度于沙场之上碰面，但却根本没有时间叙旧，赵匡胤语速飞快将情况全盘告知给陆泽。
“杜重威就是个废物！”赵匡胤的眼眶红润，“禁军将士在外，负责配合奉国都指挥使王清率军突围。”
“我部夺桥成功，甚至略微逼退守桥的契丹军，并在北岸列阵迎敌，但杜重威的大军却并没有跟上来。”
赵匡胤哽咽：“最终王大人被契丹大将赵延寿击杀，而其麾下部众，寡不敌众，尽数牺牲，无人生还。”
“那些契丹蛮子将我晋军将士头颅斩掉，在滹沱河北岸筑成京观。”
赵匡胤更是亲眼看着那位英勇无畏的奉国都指挥使被杀死，心里对于杜重威的愤恨升腾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