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64节
油温上来以后四季豆丢进去,噼里啪啦的炸响填满了厨房,油花溅起来落在灶台上。
四季豆在滚油里表皮起皱变焦,他用漏勺捞出来沥在一边。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猪肉放在砧板上。
先横几道,再竖几道,然后刀刃开始在砧板上跳动,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
猪肉从整块变成粗粒,再变成细沫。
每一刀的落点都紧挨着前一刀,一丝不乱。
维多利亚站在旁边,看着那双手把肉末处理到颗粒分明。
锅里重新下底油,蒜末和干辣椒先炝锅,呛出一股辛香,还没散开,肉末就下了锅。
锅铲快速翻压,肉末在高温下滋滋作响,颜色从粉白变成棕色,油脂慢慢析出来,肉末一粒一粒地变得焦酥干香。
整间公寓都是辣椒和肉的香气。
“你帮我翻两下,我放调料。”林恩把锅铲递给她。
维多利亚接过来,开始翻动锅里的肉末和四季豆。
但她翻得太轻太慢,四季豆纹丝不动,反而开始粘锅了。
“手腕要快,大幅度翻。”
她加快了速度,但手臂在使劲手腕没动,锅铲的角度不对,四季豆被推到了锅沿上。
“不是这样。”
林恩放下调料碗,走到她右侧。
他的手覆上了她握锅铲的手。
手掌很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手腕放松。”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他握着她的手,带动她的手腕画了一个弧线,铲面贴着锅底往前推,到锅壁时翻腕上扬。
四季豆和肉末在锅里整齐地翻了一面。
“对,就是这个节奏。再来。”
第二下。
维多利亚能感觉到林恩就站在她身后,呼吸平稳,身上有炒菜的油烟味和洗衣液的残留混在一起。
第三下。
她的手腕找到了那个发力点,四季豆翻得很漂亮,肉末均匀地落回锅面。
“学会了吧。”
林恩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维多利亚侧过头。
他的脸就在她视线边缘,近到能看见下巴上没来得及刮的一小片胡茬。
他也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灶火映在他眼睛里,像两簇很小的光。
锅里的油还在滋滋响。
排油烟机嗡嗡转着。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手上。
她没有把手抽开。
门锁转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回来了!”
林恩松开手,退后一步,接过锅铲转身回灶台。
维多利亚退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一根已经很干净的葱。
卡西拎着袋子冲进厨房。
“淡奶油和陈醋都买到了!那个熟食店搞活动,居然还给我……”
卡西的嘴巴停了下来,她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某种异样。
林恩在灶台前翻炒,背对着她。
维多利亚在水槽前洗葱,也背对着她。
两个人中间隔着整个料理台的宽度。
在这么小的厨房里,这个距离大得不自然。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
“在做饭。”林恩的锅铲没停。
“什么都没有。”维多利亚说。
卡西能感受到维多利亚说话的时候呼吸有些急促。
又看了看水槽里那根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葱。
但她并没有追问。
只是把陈醋递给林恩,把淡奶油放进冰箱,系上围裙,走到维多利亚身边,伸手关掉水龙头,从她手里把那根葱拿走。
“再洗这根葱就不能用啦。”
然后转过身继续做她的甜品。
……
三个人坐在折叠桌前面。
桌子不大,膝盖碰着膝盖。
窗外的午后阳光斜着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糖醋排骨码在白盘里,深琥珀色的糖醋汁裹着每一块,边角挂着一层薄薄的焦糖釉面,冒着热气。
干煸四季豆堆在蓝边碗里,肉末均匀地嵌在四季豆表面,干辣椒段点缀其间。
旁边一碟蒜蓉西兰花,翠绿的花冠上裹着一层蒜粒。
三杯意式奶冻摆在最后面,白色的奶冻轻轻颤动,表面浇了一层蜂蜜,撒着几粒烤杏仁碎。
维多利亚拿起筷子。
她没怎么用过这种餐具。
夹了好几次才把一块排骨夹稳。
咬下去的时候,糖壳在齿间碎裂,汁水涌出来。
甜味先到,陈醋的酸紧跟其后,两种味道在舌面上撞在一起,被肉本身的鲜兜住往下沉。
骨肉一扯就分离,但肉质没有过于散烂,还有嚼劲。
维多利亚之前吃过中餐。
曼哈顿的中餐厅,菜单上的名字她还记得一些:左宗棠鸡,芝麻鸡,橙皮牛……
外面的菜总是裹着一层厚厚的甜腻酱汁,吃起来像是同一种味道。
她以为中餐就是那样的。
可林恩做的这块排骨告诉她,完全不是。
“好吃吗?”卡西盯着她的表情。
“跟我之前吃过的中餐完全不同。”
卡西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一副内行人要给外行科普的架势:
“那当然了!你之前在外面吃的那些,全是为了美国人的口味修改过的,我们叫美式中餐。真正的华国人根本不吃那些东西。”
“你要是去华国跟人说你爱吃左宗棠鸡,说不定他们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维多利亚微微挑眉:“那两者的主要区别是什么呢?”
“美式中餐就是把所有东西炸一遍裹上甜酱,跟华国人自己家里吃的完全是两回事。你尝尝这个糖醋排骨,这才是正宗的酸甜口味,用冰糖炒色加陈醋收汁,层次感完全不同。”
卡西越说越起劲,手指在空中比画:
“还有那个四季豆,华国人做干煸是先过油再煸炒,用小火把水分逼出来,所以吃起来是干香的不是油腻的。那些肉末也是关键,要煸到焦酥,颗粒分明,跟四季豆是两种口感的碰撞……”
林恩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
这些知识全是他在这间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教给卡西的。
没想到现在成了她显摆的资本。
但林恩没有拆台。
看着卡西充满自信地比画着手势的样子,他觉得挺可爱的。
维多利亚又夹起一根四季豆。
肉末的焦脆和四季豆的干香在齿间碰撞,确实跟她吃过的任何美式中餐都不一样。
然后她尝了奶冻。
勺子切进去几乎没有阻力。
放进嘴里的瞬间,冰凉的奶香铺满了整个口腔。
不是那种餐厅里精心设计过的甜,每一层味道都被安排好了,好吃,但好吃得很客气。
卡西的奶冻完全不同。
蜂蜜的甜度刚好把奶味的厚重卸掉了一层,杏仁碎在齿间碾碎的时候带出一丝烘焙的焦苦,像有人在你以为一切都很温柔的时候轻轻弹了你一下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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