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24节
“和之前有所不同,开始出现针对林恩的负面评价。”
格兰特盯着定格画面上那张通红的脸,和她胸口那张小女孩的照片。
之前那一波攻击帖之所以没用,是因为那些帖子只有质疑,没有受害者。
这条视频不一样。
它有一个十一岁女孩的照片,有脾脏切除术之后每一天的具体代价。
这一拳打在了护犊子的本能上。
印度裔轻轻拧了一下眉头。
她没说话,把进度条拉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前三秒的情绪引入、那张照片、中段用医学细节堆砌愤怒、结尾一个反问句封顶。
每一个节拍都踩在情绪的爆点上,很专业。
第268章 找到他们的物理地址
鲁比·桑切斯到家时,女儿已经睡了。
替班六个小时,刷了三遍洗碗池,补了两桌客人的单,把一个喝多的常客劝上出租车。脚底磨出两个水泡,左边那个已经破了。
她摸黑走进卧室,侧身坐在床沿,甩掉球鞋。
手机屏幕亮起。
人就是这样,过于疲劳的时候反而睡不着,更喜欢刷会儿短视频,就算这会减少本就不多的睡眠,毕竟这是少数属于自己的时间。
TikTok推荐页的第一条视频的标题只有一行字:
“我的女儿失去了脾脏。她才十一岁。”
鲁比认识这个人。
住在第152街拐角那栋楼的三层,女儿和她家孩子在同一所学校。
点开视频。
看着看着,鲁比皱起了眉。
拉回进度条,重新看了一遍。
画面里,女人双手捧着一张女孩的照片。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间嵌着洗不掉的清洁剂残渍。
这些都没错,这个家长在连锁酒店做客房保洁,手确实长这样。
鲁比用两根手指拨开屏幕,放大画面。
三年前,学校秋季义卖会。这个家长在油锅旁炸肉馅饼,滚油溅出,烫在右手虎口。当时是鲁比帮她冲的冷水,拿纸巾包着,一路走到校医室。
那道疤很深,暗红色,从虎口延伸到拇指根部,愈合后微微凸起。
而视频里这双手,虎口平滑。
鲁比放下手机。
又拿起来。
拖回那双手出现的画面。放大。
除了那道疤,她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看着像是熟人,声音像,哭的样子也像。
鲁比想给对方打个电话。
但她现在应该在医院陪孩子,这个时间打过去……
那个深夜之后的十二个小时里,TikTok上涌出更多视频。
一个自称住在急救站附近的中年男人,坐在走廊里,背后挂着褪色的十字架。他压低声音说,六月初的一个早上,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倒在急救站门口。“他们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死在台阶上。”
一个穿旧卫衣的年轻女人坐在小公园长椅上,风吹着头发。她说父亲在急救站被误诊,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拍着桌子说,他在急救站门口亲眼看到一个服药过量的孩子被抬进去,十五分钟后盖上白布推出来。
每一条短视频的画质都很不错。
光线稳定,面部细节丰富,表情过渡自然。
几条视频里甚至出现了多机位切镜。正面特写、侧面、过肩视角。每个角度里,人物的脸保持高度一致,像同一个演员在不同镜头前的表演。
一个刚失去孩子的父亲、一个被误诊的女儿、一个愤怒的目击者,他们没有团队,却拍出了影视级别的画面。
但没人在意这些。
大家只是在评论区宣泄着情绪
“这种地方根本不该存在。”
“一群二十几岁的实习生拿我们的孩子练手???”
“南布朗克斯的孩子就活该在这种条件下被开腹?”
每一条愤怒的评论下,跟着几十条回复。有人转发到家长群。有人@校方。有人贴出急救站地址,问“有没有人一起去抗议”。
同样也有很多人在为林恩说话,一时间僵持不下。
……
卡西站在灶台前,左手握木勺搅番茄酱,右手拇指划着手机。
锅里的水刚冒出气泡,意面还没下。
“离谱。”
她把手机朝林恩的方向晃了一下。
“这视频一看就是AI做的,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信?”
林恩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急救站下周的排班表。
“从哪看出来的?”
“打光、收音、口型……都不正常。”
卡西腾出右手放大画面,“正常人拿手机拍,哪有这种水准。还有这个哭,泪痕反光均匀,谁真哭的时候眼泪是这么掉的?真人哭完连鼻涕都来不及擦。”
她又往下划了两条。
“你看这个,多机位切镜。正面、侧面、过肩。角色脸部高度一致,镜头之间无缝衔接。这种多参一致性,一看就是视频大模型干的。”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皱起可爱的眉头:
“但TikTok有C2PA自动检测。怎么没标注‘此内容由AI生成’……”
说到一半,她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对。C2PA是元数据级别的标记。用ffmpeg重编码一遍就洗掉了,GitHub上那些开源清洗工具一行命令的事。要是用自部署的开源模型生成,源文件本身就不带水印。”
她咬了下嘴唇,继续推演。
“就算第一批视频被平台标了……也拦不住。真实用户看到后录屏转发,二次传播的版本连元数据都没了。TikTok的视觉分类器单独识别AI内容,准确率远没他们宣传的那么高。到最后平台能拦住的只是第一波,后面铺开的全是洗过的。”
林恩放下排班表:
“这个世界的参差,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很多人根本不知道AI可以生成视频。他们每天拿手机刷TikTok,看到什么信什么。”
“尤其是年纪大的人,他们一辈子见过最先进的技术就是智能手机。你跟她们说这视频是机器做的,她们听不懂,也不信。”
卡西把火调小一格:
“我知道。但制作水平太高了……华国那边的视频大模型现在确实厉害。音画同步、多模态输入、跨镜头角色一致性,半年前还全是毛病,现在这种品质已经能骗过绝大多数人。”
她把木勺搁在锅沿,转过身。
“AI这个赛道,感觉就是中美两家在打,其他国家已经看不到了。”
林恩说:
“认知永远追不上工具。多数人对AI的理解还停留在聊天机器人阶段。你告诉他们机器能凭空造出一个真人说话哭泣的视频,第一反应是不信,觉得你在开玩笑。”
卡西走到沙发旁坐下。
“那他们就算看不出是AI,内容也太离谱了吧,这也会信?那个芬太尼的孩子是自己过量倒的,谁都救不回来,跟急救站有什么关系?那个女孩的脾脏是在转诊医院切的,也不是我们切的。稍微查一下就能搞清楚。”
“没人会查。”
“人在刷到一条视频时,大脑的反应比意识快得多。你还没来得及想‘这是真假’,情绪已经先到了。”
“在所有情绪里,恐惧让人关掉手机,悲伤让人划走。只有愤怒这种情绪,会让人停下来看完,然后去评论区争论。”
“这些视频压根不是为了说服人。目标是让你愤怒。”
“愤怒是唯一一种让人靠近的负面情绪。心理学上叫趋近动机,你不会逃,你会凑上去,对抗。平台算法要的就是这个。”
“所以你看短视频平台上经常有那些弱智小游戏广告,故意犯错吸引你点进去玩,也是利用了愤怒的情绪,让你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菜啊……”
“就算事后有人发现这是AI生成的……”
“评论已经发了,转发已经转了,话题上了热门。”
水开了,气泡翻涌起来,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卡西起身,把意面倒进锅里,拿筷子搅了两圈。
“那怎么办?一条条辟谣?”
林恩说,“辟谣是防守。防守挡不住他们继续生产新内容。”
卡西拿筷子拨散面条,回头看着林恩。
“你什么意思?”
“找到他们,找到他们在物理世界的位置。”
卡西想了想:
“制作这种级别的视频需要算力,需要采集真实人物的照片做参考素材,还得协调多个账号在多个平台同步投放……”
“这些全是数字痕迹。模型调用记录、账号IP、投放时间窗口的一致性——只要有人去挖,一定能挖出来。”
林恩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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