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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03节

  金丝眼镜擦得纤尘不染。

  药房刚开门四十分钟。

  店面逼仄。四排货架塞得满满当当,过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但每一瓶药都标签朝外,按字母排列,间距恰好容纳一根食指。

  地板的白色亚光砖缝用双氧水刷过,窗台上摆着三盆绿萝,叶片上没有灰。

  逼仄归逼仄,干净是干净的。

  这间药房在威利斯大道开了九年。

  在南布朗克斯,九年足够让三家杂货铺倒闭、两家洗衣房换主人、一个联邦社区卫生服务站从挂牌到关门。

  只有帕特尔药房活了下来。

  靠的可不是运气。

  门铃响了。

  一个穿着褪色碎花裙的拉丁裔女人推门而入。

  怀里抱着个廉价的超市塑料袋,左手攥着张处方笺。四十多岁,头发过早地白了一半,松垮地扎成一个马尾。

  阿琼没有等她走到柜台前,先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桑切斯女士。”

  “蒂托的哮喘最近怎么样?上次开的沙丁胺醇还够用吗?”

  碎花裙女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上一次踏进这间药房,是三周前。给儿子买沙丁胺醇气雾剂。

  可眼前这个印度人,记住了她儿子的名字,记住了药的品类,甚至记住了用药的时间间隔。

  她语气里的戒备瞬间瓦解,变得柔软起来:“好……好多了,今天来拿我自己的药。”

  处方笺递上柜台。

  氨氯地平,5毫克,每日一次,降压药。

  二甲双胍,500毫克,每日两次,糖尿病。

  两种最烂俗、最常见的慢性病处方。在整个南布朗克斯,每三个四十岁以上的成年人里,至少有一个得靠这两样东西里的某一种续命。

  阿琼接过处方笺。

  林肯医院。

  桑切斯女士为了这张纸,今天早上至少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在急诊等候区枯坐两三个小时,看了五分钟的医生。

  老客户了。

  处方也是老处方,两种药的品类和剂量跟上回一模一样。

  “保险卡带了吗?”

  女人从破旧的钱包里翻出一张白色塑料卡,连同一叠皱巴巴的零钞,一起推上柜台。

  “稍等我一下。”

  阿琼转身,走向后方的配药区。

  推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光线骤然暗了一个色调。三排金属货架从地板直顶天花板,药瓶密密匝匝。

  他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到第二排货架中段,伸手拿下一瓶氨氯地平。

  白色塑料圆瓶,标签印刷极为精良。

  药品名称、有效成分、生产批号、有效期,以及NDC国家药品编码,十位数字分三段,精准标示着生产商、产品和包装代码。

  一切外观,都和美国本土药厂出品的正规药别无二致。

  阿琼将药瓶翻转。

  瓶底的压敏封口,热合纹路均匀,边缘没有一丝溢胶。

  印度海得拉巴那家工厂的品控,这两年确实大有长进。

  三十粒氨氯地平,印度出厂成本:1.2美元。

  而货架的零售标签上印着:

  32.00

  向这张白卡报销的金额将按品牌药“诺华克”的计费代码录入联邦系统,政府最终会支付

  28.40。

  扣掉1.2美元的成本,这一瓶的毛利,是27.2美元。

  阿琼又抽出一瓶二甲双胍,同样的印度产线,同样的换壳工艺。

  两瓶药,合计成本2.05美元。联邦回款:51美元。

  这还仅仅是第一笔钱。

  当这个白卡号码录入系统后,联邦药品福利计划会按原研药的NDC编码进行结算。

  而那些本该发给桑切斯女士的美国原研药,真正的诺华克氨氯地平,和百时美施贵宝的二甲双胍,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配药区最深处,那个上了三道锁的铁柜里。

  那个铁柜里的货,每个月会被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厢式货车拉走一次。

  悄无声息地流入纽约地下药品市场,再赚第二笔。

  阿琼把两瓶药装进白色纸袋,走回前台柜台。

  “桑切斯女士,两种药都配好了。氨氯地平每天一粒,早上吃。二甲双胍每天两粒,早晚各一次,吃饭的时候跟着饭一起吞,对胃好一些。”

  他的语速适中,每句话之间留出恰到好处的停顿,确保对方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节奏,最适合南布朗克斯的教育程度。

  “多少钱?”

  “两美元。”

  女人的手伸向那叠零钞。

  阿琼摇了摇头,把纸袋直接推过去。

  “算了,今天免了。“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这里不跟老客户一块一块地收。”

  “下个月吃完了,直接来续就行,不用再大老远跑林肯医院开新处方。我这边帮你续方。”

  女人接过纸袋,有些局促地把零钞又塞回了钱包。

  “桑切斯女士,告诉你个好消息,往南走两个街区,今天刚开了一间急救站。叫‘希望急救站’。“

  “以后不用再坐公交去林肯医院了。那边有个林医生,外科急诊都很厉害。看完病直接拿着处方到我这里拿药,很方便的。“

  女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往窗外瞥了一眼,又转回来看阿琼。

  “真的?就在这附近?”

  “是的,以后在家门口就能看病了。”

  “谢谢您,阿琼先生。”

  虽然用名字称呼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加了“先生”。

  穿碎花裙的女人攥紧纸袋,推门走了。

  阳光斜打在威利斯大道上,早餐车的蒸汽在空气中氤氲散开。

  这条街上的每一个人,只要走进这间药房,看到的永远是同一个阿琼:

  洁白的白大褂,温和的笑容,一个能记住你孩子名字的绝对好人。

  这就是阿琼最坚固的护城河。

  铁柜上的锁可以被撬开,海得拉巴的供应链可以被截断,换壳的NDC标签可以被识破。

  但这条街上每一个穷人默契的沉默,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打破。

  8:47 AM

  门铃再次响起。

  进来的是个瘦高的黑人男子,三十出头,套着一件严重起球的运动卫衣。

  阿琼只瞥了一眼,就认出了他。

  每个月来拿一次赖诺普利和阿托伐他汀的老客户。四个月前,开始赊账。

  “嘿,阿琼,老样子。”

  瘦高男人把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处方笺甩在柜台上,两手往兜里一插,眼神心虚地飘向别处。

  阿琼伸手翻开一个黑色笔记本,找到特定的一页,平摊在柜台上,食指点在其中一行数字上。

  “德韦恩,你目前的未结账款,足足有一百一十七美元。”

  “我知道,我下周就……”

  “你的赊账上限,是一百二。”

  阿琼的声音依然温和,不急不慢。

  但话已经说死了,意思再清楚不过。

  “你先把这一百一十七清掉,我马上给你配新药。”

  瘦高男人张了张嘴。

  “阿琼,兄弟,就这一次……”

  “规矩不能破,德韦恩。”

  阿琼保持着微笑。

  “对你破了例,我对别人怎么交代?这条街上来我这里赊账的,不止你一个。每个人的上限都一样,绝对公平。”

  瘦高男人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在柜台边缘焦躁地搓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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