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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384节

  表面的尼龙线,会一直牢牢待到拆线的那一天。

  但它底下的那一层,不会。

  无菌敷料覆盖,前臂掌侧打上石膏托固定,腕关节保持屈曲三十度,手指呈微屈位,最后用三角巾将整条手臂悬吊在胸前。

  林恩剥下沾血的乳胶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十天后来拆皮肤线。”

  一旁的保镖递进来一个牛皮纸信封,格雷夫斯用左手按住,推向林恩。

  “手术的费用,还有一点个人的心意。”

  “去前台走自费结算就行。”

  “林医生,这只是一点……”

  “不需要。术后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急诊。”

  林恩把出院单递给保镖,转身走出舱位。

  保镖架起格雷夫斯走向电梯,右臂悬在三角巾里,石膏洁白,敷料干净,从外面看,一切都修得无可挑剔。

  林恩沿走廊往护士站方向走。

  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快步声。

  保镖从电梯方向折了回来,在走廊拐角处追上了林恩,周围没有人。

  他把信封塞进林恩的白大褂侧袋里,一个字都没说,转身走了。

  林恩没有掏出来看,也没有退回去。他把白大褂的袋口理了理,继续往前走。

  在考利,没有人会对这种事大惊小怪。

  这座创伤中心每年接收超过八千名重伤患者,医护人员长期在高压和人手不足的环境下轮转,薪酬却和工作强度严重不匹配。

  街头送来的患者,帮派成员、毒贩、他们的家人,有一部分人会在出院后以各种方式表达感谢,信封、礼品卡、放在枕头底下的现钞。

  和美国根深蒂固的小费文化一样,这种灰色地带的酬谢,在制度上被禁止,在现实中被默许。只要不是在镜头或上级面前公开交接,大多数人选择看不见。

  况且拿这种人的钱,林恩可没什么心理负担。

  格雷夫斯回到了车里。

  他的右臂悬挂在三角巾中,石膏洁白,纱布干净。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

  4-0快吸收肠线的有效张力支撑期,只有五到七天。

  而人体屈肌腱修复后,想要获得哪怕是最基础的初步愈合强度,所需的最短时间……

  是二十一天。

第243章 以后,吃什么?

  巴尔的摩,西区。

  桑德敦街区深处,一处废弃的汽车修理厂。

  晚上十点。

  修理厂的铁皮卷帘门从内侧用链条锁死,所有窗户被胶合板和黑色垃圾袋封得密不透风。

  天花板上吊着两盏工地应急灯,灰白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有血色。

  十九个少年坐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或者靠着墙。

  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只有九岁。

  格雷夫斯坐在修理厂旧工位改成的办公桌后面。右臂悬在三角巾里,石膏托从前臂一直包到指根。敷料还是一周前考利那位林医生裹上去的,白色纱布的边缘已经泛了黄。

  一名保镖站在桌子的左后方,双臂抱胸。

  这是每周例行的“点名”,格雷夫斯在这里分配任务、结清少得可怜的工资。

  这也是这些孩子在一周里,唯一被允许坐在同一个房间里的一个小时。

  卷帘门从外面被敲了三下。

  保镖走过去,拉开链条,将沉重的铁皮门掀起一角。

  达里尔侧身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衫,左手深深地插在连帽衫的兜里。

  十九双眼睛,在同一时间看向他。

  达里尔从踏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目光就锁死在格雷夫斯身上。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穿过坐在地上的少年们中间。

  格雷夫斯看着他走近,嘴角扯出一个笑。

  “达里尔,你的手臂恢复得怎么样?让我看看……”

  达里尔在距离办公桌还有两步的位置,站定。

  左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那是一叠对折的纸,纸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手写批注。

  他把纸直接扔在了格雷夫斯面前的桌上。

  纸张“哗”地散落开来,有几页顺着桌面的边缘滑落,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

  “账。”

  达里尔的声音并不高。但修理厂空旷的铁皮穹顶,把他的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地反射了回来。

  “六月十七号,蒙哥马利街。一单。”

  “七月二号,佩恩街北段。一单。”

  “七月十九号,吉尔莫街。一单。”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念。

  “每一单的真实行情价,五千美元。”

  十九个少年当中,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格雷夫斯。

  但他们每个人,都在仔细听着。

  “五千美元。”

  达里尔又重复了一遍:“而你给我们的,只有三百。”

  格雷夫斯盯着桌上散开的纸页,沉默了一阵。

  然后,他笑了一声。

  “达里尔,你听谁说的?外面有人在骗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就像是一个大人在纠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那些数字是假的。行情根本不是这么算的……”

  “蒙哥马利街那单,买家付了五千二百。”

  达里尔打断了他。

  “你从中间抽了四千九,剩下的三百,是我拿到的全部。”

  “吉尔莫街那单,五千整。你抽四千七。”

  “佩恩街那单,五千五。你抽五千二。”

  每一笔的具体金额,都足够精确。

  账目上全都有,白纸黑字,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格雷夫斯脸上的笑,一点点凝固了。

  修理厂里的空气正在发生变化。

  靠墙坐着的几个年纪稍大的少年开始不安地互相对视,又立刻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五千和三百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就算是九岁的孩子也能感受得到。

  格雷夫斯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达里尔。”

  声音里的那层伪善的和蔼被剥落得干干净净,露在底下的,是赤裸裸的杀意与威胁。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没有我,你弟弟现在会在哪?如果没有我,你们这些人……”

  “你答应过我。”

  达里尔的声音里完全没有恐惧。

  “你说过会保护好小马克。你说过不会让他碰那些东西。”

  “可你做了什么?你让他练枪了。”

  格雷夫斯意识到。

  这不是一次冲动之下的质问。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而判决的结果,在达里尔走进这扇门之前,就已经写好了。

  在本能的驱使下,格雷夫斯的右手动了。

  作为一个靠着暴力在巴尔的摩西区站稳了十五年脚跟的人,当他感知到致命威胁逼近的时候,身体永远会比大脑快上半拍做出反应。

  他的右手从三角巾中猛地挣脱出来,手指直扑腰后别着的那把格洛克19。

  指尖碰到了枪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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