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9节

　　反反复复的最后，阿德里安只是丢了一句，“刚刚只是意外，我没有准备，所以才被你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意外！”

　　再次强调了一句，阿德里安就转身迈开脚步，越走越快，那姿态就好像担心安森又冒出什么话语一般。

　　安森是认真的，他觉得，面子还是需要留一点点才行的。

　　所以，安森满脸无辜，乖乖地闭上嘴巴。

　　斯嘉丽朝着安森眨了眨眼，用嘴型无声地说道，“谢谢”，然后就快步追上阿德里安，一路小跑了过去。

　　目送约翰逊兄妹的车辆离开，安森也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推着推车进入剧院。

　　海沃斯剧院是好莱坞传奇巨星方达家族赞助的一栋建筑，同一栋建筑里还包括一个演技学院以及一个大型剧院，每天每周都有演出在这里登台。

　　其中，仅仅能够容纳一百八十人的海沃斯剧院稍稍特别一些，主要面向年轻演员、独立戏剧以及实验剧目等等。

　　尽管一年四季的上座率都糟糕透顶，方达家族却始终没有放弃赞助，以这样的方式鼓励更多艺术创作，给予那些籍籍无名的创作者艺术家更多机会。

　　整个剧院，就是一个小剧场，天花板低低地压下来，深红色的木椅座位分为左中右三个区域整齐排列，有着老式电影院的风格。

　　舞台仅仅只有四十厘米高，和观众席之间零距离，这也意味着演员和观众基本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整个表演氛围和现场环境都显得格外亲密。

　　——观众的表情、眼神、动作，全部都一清二楚。

　　对演员来说，反馈是直接的、生动的、也是残酷的。

　　推开门，安森一眼就能够看见正在确认舞台设置位置以及详细走位的演员们，詹姆斯和塞斯都是满脸专注，指手画脚、挥斥方遒，仿佛正在准备百老汇演出一般。

　　迎面，克里斯就走了过来，顺手将手机塞进口袋里，“怎么花费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走丢了。”

　　安森半真半假地开了一个玩笑，“偶遇了安妮公主。”

　　克里斯没有反应过来，“不应该是威廉王子才对吗？”

　　顺手，克里斯就将安森手里的矿泉水接了过去，“演出就要开始了，但观众还没有出现，你确定吗？”

　　“耐心，克里斯，就算你对詹姆斯和塞斯没有信心，也应该对他们的经纪人有信心。”安森安抚到。

　　克里斯扯了扯嘴角，“恰恰相反，我对詹姆斯他们有信心，但对经纪人没有信心，一个经纪人手里就有七十八十位客户，他们恐怕顾不上詹姆斯，也许根本就不记得这里的演出。”

　　不是唱衰，而是客观。

　　好莱坞的第一课，永远不要怀抱太高的期待，没有什么人是不可或缺的。

　　然而——

　　安森是正确的。

　　虽然“怪胎与书呆”因为收视成绩表现不佳被腰斩，但这套剧集却是第二代烂仔帮的起点，在好莱坞开创了一个时代。

　　什么是烂仔帮？

　　简单来说，为了对抗一代巨星金-凯瑞（Jim-Carrey）对九十年代喜剧电影市场的统治，以本-斯蒂勒（Ben-Stiller）为首的一批演员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松散的喜剧组织。

　　他们以物美价廉的人海战术捆绑出击，互相提携、互相客串、集体抱团，尽管始终没有能够撼动金-凯瑞的江湖地位，却也推出一系列脍炙人口的喜剧电影，自成一派。

　　本-斯蒂勒是第一代烂仔帮帮主，而第二代烂仔帮则始于2005年贾德-阿帕图（Judd-Apatow）自导自演的“四十岁老处男”，并且一发不可收拾，继而成为二十世纪第一个二十年北美喜剧市场不可或缺的一块版图。

　　“怪胎与书呆”，就是第二代烂仔帮开始的地方，贾德-阿帕图担任导演，詹姆斯-弗兰科、塞斯-罗根、杰森-席格尔等主要演员后来则全部成为烂仔帮的核心成员。

　　烂仔帮的最大特点就在于抱团，互帮互助是基本。

　　詹姆斯和塞斯的戏剧，第二代烂仔帮没有理由缺席，贾德第一个就带头前来捧场，紧接着“怪胎与书呆”的剧组演员们也纷沓而来。

　　再然后，经纪人的人脉也显现威力，报纸记者、制片人、选角导演、编剧等等，一个两个接着出现。

　　距离演出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海沃斯剧院的上座率就已经轻松突破六成，对于这样一出独立戏剧来说可谓难得。

　　今天下午负责为到场观众分发纪念周边的克里斯简直忙碌得停不下来，不由啧啧称奇，满脸惊喜地看向安森：

　　这是认真的吗？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

　　这里到底有多少是真正前来欣赏戏剧的普通观众？因为好奇因为关心而自掏腰包买票进场的普通观众有几位？

　　一位？还是两位？

013 楚门世界

　　“是日将尽……”

　　“如其每日所行……”

　　“伊往矣。其步繁多，填满他处……”

　　“尔往矣，此处，日渐空落，乃位，让于虚无……”

　　“她，不在……”

　　抱歉，不是安森不说人话，而是詹姆斯和塞斯他们不说人话，深奥难懂的台词掺杂着莫名其妙的拉丁语和法语，以至于安森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穿越过来之后，语言包还需要另外打补丁？

　　问题就在于，每个字每个词，安森都能够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就让人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演员正在表演什么；而且没有铺垫没有解释，开场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令人晕头转向。

　　舞台上，两名演员站在左角，双双面向同一个方向，摆出一副清冷高傲的姿态对话，一个人还没有说完另一个人就打断，后一个人还没有说完前一个人又再次打断，就好像表演配合抛接球杂技一般。

　　然后。

　　詹姆斯宛若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从舞台后方横向穿越，面无表情、眼神空灵，自己沉浸在“倩女幽魂”的世界观里无法自拔，和其他人是两个频道。

　　这……

　　安森低头看了一眼戏剧宣传手册——

　　“洞”。

　　左下角还有一样小字，不认真看根本注意不到：

　　两个小时三十分钟无幕间休息。

　　安森还以为是自己的艺术修养不够，没有能够领略詹姆斯和塞斯的创作意图，说好的屎尿屁喜剧呢？

　　但转头一看。

　　克里斯已经开始点头打瞌睡，亮晶晶的哈喇子从嘴角滑落。

　　贾德则是掏出两个汉堡狼吞虎咽地往嘴巴里塞，唯恐被别人发现，咬一口之后就将汉堡隐藏在前面座位的阴影里，闭上嘴巴慢慢咀嚼。

　　一位制作人将手机放在膝盖之间玩贪吃蛇游戏，一手支撑下颌一边做出专心欣赏演出的模样，但视线完全在手机上。

　　一个记者则正在研究座位上的水渍图案，就好像这是米开朗琪罗留下的旷世巨作般。

　　至于经纪人？

　　手指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舞动，即使是在剧院里也忙碌地停不下来，分分钟都在处理短信和邮件，但具体是今晚戏剧的相关工作还是其他演员的工作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大拇指的忙碌没有停过。

　　这样，真的好吗？

　　安森所不知道的是，行为艺术也是艺术，哪怕看不懂也没有关系。

　　在好莱坞，并不是所有选角导演都相信选角公司的，往往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灵感，所以他们会持续不断地观看电影电视和戏剧，用自己的眼睛去寻找，尽管略显笨拙，却总是能够挖掘真正的瑰宝。

　　一些导演也是如此，昆汀-塔伦蒂诺（Quentin-Tarantino）、乔尔-科恩和伊桑-科恩兄弟（Joel-Coen、Ethan-Coen）、诺亚-鲍姆巴赫（Noah-Baumbach）等等，另外，还有一些大牌制作人也不例外。

　　他们经常出现在电影院、剧院、歌剧院等等场所，而且不局限于艺术类型，大热的票房冠军也好、小众的试验戏剧也罢，他们都愿意以实际行动献上一份支持，从骨子里热爱自己的工作并且享受其中。

　　同时，期待能够挖掘到宝石。

　　也正是因为如此，詹姆斯和塞斯的这出试验戏剧得到来自经纪人的支持。

　　谁知道呢？

　　也许某位制作人或者选角导演就看到了这出戏剧并且看到他们身上的潜力，然后给他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又或者是通过这出戏剧打造一个追求艺术的形象和口碑，在好莱坞传播开来，给制作人形成一个好印象？

　　呼噜。

　　克里斯整个人往后仰，发出微鼾声，嘴巴完全张开，毫无预警地舞台方向传来一声闷响，顿时惊醒，克里斯连忙擦擦嘴巴、坐直身体，匆忙睁开眼睛看向舞台，睡眼惺忪的模样完全找不到方向。

　　不要说克里斯了，全程观看的安森也不懂怎么回事——

　　塞斯抱着一把吉他，坐在舞台前方，如同暴饮暴食的丘比特一般开始演奏弹唱，聚光灯洒落下来。

　　看起来，这好像是非常重要的一场戏，但为什么重要、重要在哪里、为什么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无人知晓，也无人敢问。

　　但是！

　　当表演结束灯光渐暗的那一刻，掌声瞬间汹涌而起。

　　啪，啪啪啪。

　　这就是信号。

　　前一秒还在忙碌自己的事情，或者手机发送短信或者翻阅报纸或者偷吃薯片或者支撑脑袋偷偷睡觉。

　　下一秒不约而同清醒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态站立起来，满面红光地看向舞台，送上热烈掌声。

　　三三两两，陆陆续续。

　　然后，整个剧院的观众全部站立起来，纷纷鼓掌。

　　那模样那姿态，就好像刚刚欣赏一出传世之作般。

　　当然，克里斯和安森也不例外。

　　如此场合，安森还是第一次，但他也只是稍稍慢了半拍，而后不紧不慢地站立起来，一边鼓掌一边欣赏：

　　看着那一张张带上面具全情演出的脸孔，热泪盈眶、赞不绝口，一个两个的演技丝毫不逊色于舞台上的演员。

　　这画面，比今晚的戏剧精彩多了。

　　克里斯的瞌睡虫终于全部消失，注意到安森的视线，放眼望去，脑海里不由就想起出发前的那段对话，回头看向安森，两个人交换一个默契的视线，一下没有忍住，克里斯差点就要现场爆笑出声。

　　用尽洪荒之力，克里斯勉强控制住了自己。

　　然而，下一秒。

　　正前方有一个身影，高高举起双手，用力拍打，高声呼喊，“杰作！杰作！”

　　一边喊着一边哽咽，匆忙用右手擦拭一下眼角的泪水，马上就继续鼓掌。

　　画面，近在咫尺，真情上演。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