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477节

　　这才是2005年的终极发现，安森正在重新定义超级巨星。

2353 外界干扰

　　“安森-伍德：性感就好——

　　没有必要永垂不朽，也没有必要成就伟大，性感就好。”

　　“人物”周刊杂志封面，连续第二年蝉联“年度最性感男人”的安森，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暴露一丝皮肤，黑色衬衫黑色西裤黑色外套，赤脚站在一池黑水里，水花飞溅，鲜活的动态几乎就要扒开封面钻出来一般，令人挪不开眼睛。

　　杂志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报刊亭架子上，一整个书架全部都是这个封面，强大的视觉冲击力令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芬奇也不例外，脚步稍稍一顿，眼睛里流露出些许惊讶，正在犹豫自己是否应该购买一本，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一旁传来声音，“抱歉，请问你准备购买吗？”

　　下意识地，芬奇连连摇头，“不。”斩钉截铁地划清界限，唯恐被误会一般，甚至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却没有想到，身后又传来一股力量，撞了他的肩膀一下，“抱歉”的声音在风里快速消失，芬奇一下没有站稳；紧接着，碰撞的力量一股接着一股，颠三倒四、晕头转向，汹涌人潮从四面八方冲过来。

　　芬奇只觉得整个世界一直在旋转摇晃，一口气换不过来，无名火在胸口燃烧，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骂粗口的冲动。

　　急什么急，不就是杂志和报纸嘛，又不是限量供应，如此心急火燎赶着上前做什么？难道全部都是华尔街精英抢购“华尔街日报”？

　　脚步，终于停下来，此时芬奇就可以看到，一个接一个，三下五除二，书架上的杂志转眼没有剩下几本。

　　如同鬣狗撕咬尸体一般，一个骨架在那里，残留些许碎肉。

　　一切就在眼前发生，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之际瞬间被清空的超市货架一般，亲眼见证也还是不敢相信。

　　芬奇：？

　　问号，缓缓浮现出来，芬奇愣愣地站在原地，就只有一个想法——

　　为什么？

　　芬奇正在困惑的时候，又有几个身影出现，顺手拿走架子上所剩无几的杂志，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

　　然后，就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架子，什么都没有。

　　报刊亭主人却早就已经见怪不怪，拿着一个“售罄”的牌子，放在书架上，看着傻愣愣站在不远处的芬奇，懒洋洋地说，“换其他家看看吧，最好趁早，迟一点估计整个纽约都找不到了。”

　　芬奇：我不是。我没有。

　　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芬奇微微一愣，尽管他脑海里有很多很多好奇，但全部吞咽下去，他不准备引起任何注意。

　　他知道安森的地位和声势，整个好莱坞都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则是另一回事，深深感受到世界的差距。

　　芬奇无法理解，一本杂志而已，那些人到底在激动什么？而且，安森，那只是安森，又不是斯坦利-库布里克重生！

　　这……是好事，对吧？对于“我是传奇”剧组来说。

　　芬奇不在乎巨星效应，但他同样也知道，有名字的演员对于电影项目的重要性，他不会如同格斯-范-桑特那样选择完全没有表演经验的普通人担任演员，他对于演员卡司也有自己的要求，一部分是迎合电影公司迎合市场，一部分则是因为他自己知道有这个必要。

　　所以，安森这样的演员，对于剧组来说价值千金，芬奇不会否认。

　　然而，冷静下来之后，芬奇还是忍不住开始担心，担心安森分心，也担心安森的骄傲重新膨胀起来。

　　不是对安森没有信心，而是对人性没有信心。

　　芬奇相信，包括他自己在内，如果一天二十四小时包围在赞美和掌声之中，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顶礼膜拜的欢呼与狂热，人人把他当作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仰视，他也不可避免地迷失在喧嚣里。

　　没有人能够例外。

　　至少芬奇是这样相信的，所以他的电影主题总是喜欢深入人性展开探索，“七宗罪”和“搏击俱乐部”都是如此，“十二宫”也是一样，包括“我是传奇”，芬奇愿意为了“十二宫”完成交易，却也不是随随便便任何作品都可以的。

　　年末这段时间，娱乐圈里里外外全面狂轰乱炸，就连芬奇这样毫无关心的局外人也感受到这股热浪。

　　更何况是置身于暴风眼中心的主人公呢？

　　“我是传奇”剧组依旧磕磕绊绊，一直在磨合一直在调整，以稍稍低于拍摄进度的步伐，艰难地推进。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芬奇正在改观，重新审视安森；但现在，干扰因素来袭，那一点点好不容易扎根的信心又开始动摇起来。

　　芬奇担心，不止是安森，“我是传奇”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也可能分心，他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场外干扰了。

　　前往剧组的路上，脑海里纷纷扰扰的思绪持续不断，一直到华盛顿广场，芬奇重新戴上扑克脸面具，将自己的担忧全部隐藏起来，暗暗说服自己，这是好事，他应该看到积极的一面，不要被自己吓到。

　　一进入片场，芬奇就能够感受到那股热浪。

　　一月的纽约，寒冬凛冽，肆虐的狂风轻而易举就可以穿透衣服的层层保护，精准打击，让骨头感受到尖锐的刺痛。

　　然而，四面八方都可以看到欢呼雀跃热血沸腾的人潮，聚集在剧组封街的范围之外，按耐不住激动地朝着广场方向望过去。

　　芬奇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什么都没有看见，但这些人全凭想象也依旧幸福蓬爆，抑制不住的欢呼和尖叫轻轻漫溢出来。

　　不止围观群众而已，剧组工作人员也是一样，一声声“新年好”的问候之中，可以感受到隐藏不住的幸福和亢奋，拉长耳朵细细捕捉就能够察觉到剧组的沸腾。

　　“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事实上还是震惊。”

　　“我不意外，我自己就看了三遍。”

　　“你知道吗，那天我女儿居然在家里哼唱‘又一道光’，我简直不敢相信，现在这些中学生全部都喜欢安森吗？”

　　“一点都不离谱，离谱的是我的隔壁邻居知道我在剧组之后，要求我带着他前来见安森。耶稣基督，就连我也见不到，何况是他。”

　　“哈哈，一样一样，我的隔壁邻居还以为我和安森是好朋友呢。”

　　一切，正如所料，剧组工作人员也按耐不住汹涌的情绪，叽叽喳喳的对话里可以深深感受到那股狂热，就连纽约的寒冷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2354 刻板印象

　　“安森！我！爱！你！”

　　石破天惊地划破天际，华盛顿广场树梢之上的鸟儿瞬间惊动，振翅高飞，随后一片欢快的笑声炸裂开来。

　　芬奇正准备进入公寓的脚步停顿下来，转身望过去，试图喝止，但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把话语全部吞咽下去。

　　整个剧组洋溢着一股轻松欢快的气氛，尽管芬奇不认为这是正确的工作态度，剧组应该保持认真严肃才对，一丝不苟地按照计划执行；但全新一年的开端，芬奇还是忍住了，他不想成为剧组的最大恶人。

　　深深呼吸一口气，芬奇推开公寓大门，暖洋洋的空气扑面而来，几乎站不稳。

　　“导演，新年好！”

　　迎面而来就是一张笑脸，主动打招呼，但芬奇却喉咙发痒——

　　拍摄工作准备完成了吗？光线检测如何？大约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拍摄？演员准备如何？安森抵达剧组了吗？

　　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不是杰夫是谁，“你现在一定嘴痒，但你最好控制住自己。剧组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保持专业态度的。”

　　芬奇无语地翻一个白眼，“什么意思。”

　　杰夫却没有回应，正在测试光源——

　　今天，一月二日，周一，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法定假期，但“我是传奇”剧组拍摄进度严重落后，经过商议，他们以三倍工资的方式支付剧组工作人员加班费，以自愿报名的原则，加班加点地继续拍摄。

　　但也正是因为法定假期，所以尽管不是周末，剧组依旧得到许可，在华盛顿广场拍摄。

　　此时，只是早晨八点，剧组已经准备开启一天的工作，原因非常简单，他们需要拍摄日出阳光洒落下来的画面。

　　这一场戏，对于整部电影来说至关重要，芬奇不希望采用人工光源，而是尽可能捕捉大自然的光线。

　　那么，剧组就必须和时间赛跑，八点的阳光和九点的阳光微妙不同，十点的阳光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所以，以杰夫为首的摄影团队一抵达剧组就紧锣密鼓地忙碌着。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芬奇格外焦虑，看到剧组懒散随性的模样就忍不住担心，错过今天早晨的阳光。

　　不过，杰夫刚刚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芬奇没有来得及询问，一转身就看到公寓客厅的景象，安森、黛安-克鲁格、卡梅隆-莫纳汉已经在那里。

　　“……我们和摄像机的位置是关键。”

　　“为了保证镜头剪辑的时候空间位置的准确性？”

　　“这是目的之一，同时也是为了展现镜头画面里的人物关系。”

　　“什么意思？”

　　“看，你们出现在这里，一个陌生人家里，在世界末日的环境里，但你们却表现出百分之百的自如和惬意，没有任何警惕，就好像自己家一样，所以，你们在空间里的位置是自如的随性的；但同时，内维尔则是反面，他没有忘记这是世界末日，他是紧绷的对峙的……”

　　客厅里，卡梅隆和黛安正在询问，安森正在解答，他们正在彩排。

　　然而，彩排又和想象之中稍稍不同，不是刻板的路线指导，安森正在帮助他们理解这样做的理由。

　　今天，剧组准备拍摄一场关键戏份——

　　山姆死后，内维尔陷入绝望，怀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在夜幕降临之后冲向夜魔，果然陷入危机。

　　命悬一线之际，内维尔陷入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被人拯救了，但显然，内维尔不确定自己的判断，因为纽约应该已经没有其他生命体了才对。

　　总而言之，第二天早晨清醒过来之后，内维尔就躺在自己的沙发上，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蹑手蹑脚地靠近。

　　这是内维尔和安娜、伊森的首次见面。

　　从剧情层面来说，安娜和伊森拯救了内维尔；但剧本经过修改之后，这里埋下伏笔，设置一个反转。

　　其实，内维尔在生死边缘爆发能量，逃出生天，但悲伤和绝望之中产生幻觉，想象出了安娜和伊森两个人，不止是代替山姆的存在，也是自己妻子和孩子的投影，他们是他继续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

　　正是因为如此，这里出现一个态度的偏差。

　　明明是世界末日，人心险恶，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但安娜和伊森在公寓里怡然自得，如同自己的地盘一样；而内维尔却显得紧绷而焦虑，全程保持警觉。

　　当然，反转之所以是反转，那就必须保守秘密，在叙事过程中，让观众相信安娜和伊森的确是其他幸存者；但同时又悄无声息地埋下草蛇灰线，确保反转揭晓的时候不突兀，反而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那么，如何呈现也就至关重要。

　　安森和芬奇已经有一个多月，他渐渐了解芬奇的工作方式，芬奇需要确认演员在镜头里的空间位置，为了剪辑的连贯性只是一方面，而通过空间关系展现角色的状态则是更重要的另一方面。

　　此时，安森不是在“传授”技巧，而是在讨论这场戏。

　　解释原理，不仅是为了让黛安和卡梅隆理解来由，同时也是为了激发他们的思考，以他们的方式诠释角色——

　　安森清楚，他不是导演，他也不是万能的，他不能告诉对手戏演员应该怎么怎么演，而是因为互相激发出灵感再根据自己的方式完成表演，如果安森那么希望掌控全局的话，他就应该自己担任导演才对。

　　然而，这并不容易，所以安森需要不断沟通不断对话，反反复复地把这场戏吃透，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一幕，落在芬奇的眼睛里，不由愣住，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忘记表情变化——

　　他的担忧他的恐慌他的猜忌，此时看起来是如此渺小，微不足道。

　　这不是第一次第二次，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安森用实际行动推翻他的恶意揣测，这让芬奇忍不住想。

　　也许他不止是刻板印象而已，他始终拒绝了解真正的安森，只是用自己的想象拼贴出一个超级巨星的形象，哪怕他们已经在纽约忙碌拍摄了一个月，他依旧不曾真正走近安森，了解这位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对此，芬奇感到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