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408节
换个角度来看,安妮也是正确的,也许数量不多,但终究还是有人能够看到的。
事实,正是如此。
恰恰因为太特别太意外,在纽约的繁华和喧嚣之中宛若一个异类,反而从数不胜数的画展里杀出一条血路。
想象一下,在纽约成熟的画展市场里,不管如何变花样,终究都在框架里,固定的模式固定的流程固定的受众,哪怕偶尔稍稍打开局面,大都市博物馆的特展能够吸引一些路人,但出圈指数还是有限。
关心的自然关心,不关心的依旧不会关心。
但现在,一个奇奇怪怪的异类完全打破模式和框架,甚至抛弃固定受众,以截然不同的姿态闯入纽约的夜色。
消息,就在不同群体之中悄悄扩散开来——
传闻,一位特立独行的画家,患有阳光过敏症,却一直向往阳光,每天都只能在夜幕降临之后出来,他/她站在那些建筑面前,想象沐浴在阳光底下建筑的繁忙模样,演变为画作。
正是因为如此,那些建筑的色彩如此明亮,那些建筑里完全没有人影,画展也选择在凌晨时分进行。
如同冒险,为此找上门的路人,一点一点增多。
2226 精神可嘉
纽约?冒险?特立独行?
这简直不能更加完美,适配指数一百分,尤其是地下艺术圈子里,种种传闻不断,一个两个都在揣测这位迪恩-斯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想象一下,在万籁俱静、空无一人的布鲁克林夜晚,一位孤独守望者静静地沐浴在夜色里等待着知己的出现,如同等待戈多一样,不知道是否有人出现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就只是静静地安坐着。
堪称行为艺术。
尽管也存在不同声音,纯属炒作、营销手段、一场表演等等吐槽和鄙夷不绝于耳,并非所有人都买账;但毫无疑问地,确确实实引起小范围注意,居然也引发了不少讨论。
然而!
口口相传的传播速度还是太慢。
当人们陆陆续续找上门的时候,却发现展览已经结束,人去楼空,想看也看不到了。
并且,那位迪恩-斯诺确实非常特别——
在整个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完全废弃的空间里,孤零零地摆放一幅画,一副典型的迪恩-斯诺画作,建筑物就是展览所在地的这间屋子、这排建筑、这片区域,如同画中画一般,人们走进空间里然后发现自己成为画作里的一部分,嵌套式的体验着实特别。
此时人们才意识到,他们也成为迪恩-斯诺画作的一部分。一次难得的体验。
这,还不是全部。
真正匪夷所思的地方在于,整个空间只有那一副画作,没有安保、没有工作人员、自然也没有任何保护措施,那幅画就这样大剌剌光秃秃地摆放着,四面八方角角落落也完全找不到监控录像隐藏的痕迹。
所以?
这是允许人们随便自取的意思?这是什么社会实验吗,检测布鲁克林居民的偷盗习惯,是否有人顺手牵羊?
还是什么艺术品审美品味检测,看看是否有人欣赏画作的价值,如果免费的画作都没有人愿意要呢?
没有名气画家的作品是否没有任何价值,就连当垃圾贩卖可能都嫌弃麻烦,这是在暗示艺术品毫无价值的当代社会吗?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切显得莫名其妙。
但毫无疑问,一系列动作确实令人按耐不住好奇展开讨论,喜欢也好厌恶也罢,不屑也好亢奋也罢,种种讨论在展览结束之后持续发酵。
短短不到三十六小时之后,故事又迎来转折——
画作,被偷走了。
本来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这里是布鲁克林,但不同猜测满天飞,有人认为是迪恩-斯诺自己拿走了、有人相信是空间租赁到期之后店面主人把画作丢掉了、有人则提出孩子恶作剧把画作隐藏起来的可能性。
反正,偷盗只是诸多可能之中的一种,充分发挥想象力,完全可以推开一扇无限可能的大门。
事情,着实有趣。
一开始,因为展览而产生兴趣,却没有想到展览已经结束,围绕展览余韵展开的讨论又全面铺陈开来。
以至于后来又吸引更多人慕名前来——
结局毫无悬念,扑了一个空,只是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废弃空间,还有一个空空的画架,这就是全部了。
再后来,甚至就连画架也不见了,却依旧没有人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在这些纷纷扰扰里,最具传奇色彩的地方在于,这位迪恩-斯诺消失了,人间蒸发,短暂出现之后又销声匿迹,似乎因为展览的失败而沮丧离开纽约一样,这样的事情在纽约天天上演,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然而迪恩-斯诺的消失却演变为一个传奇,在地下艺术家之间口口相传,或调侃或吐槽或敬佩。
一切,充满神秘。
没头没尾、捉摸不透,真相陷入迷宫;但同时,这也允许人们尽情发挥想象力,按照自己的喜好填补空白,这也让迪恩-斯诺如同都市传说一般一直活在人们的想象力,正如同佐罗、蝙蝠侠、罗宾汉一样。
这俨然成为纽约的一件趣事,一个大部分人都没有亲眼见证、想要参加也没有办法的展览却持续在谈资里出现,从秋天到冬天又到春天,围绕那个展览的话题陆陆续续连绵不绝,一直活在人们的讨论里。
恰恰因为无缘参加,反而更加神秘起来,以至于画展的种种、种种被赋予不同含义,完全停不下来。
然而,这一切对安森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画展在平静之中走向结束,一如预料,卢卡斯半开玩笑地吐槽,“安森的奇思妙想居然也有不奏效的一天,看来在艺术市场里有一套别样的法则”。
查尔斯则以不同方式吐槽,“诺拉和安森就是为了放松嘛。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哪里有机会一起忙碌一个项目?”
安森眯着眼睛,“爸,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就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没有必要为我们两个人找借口。”
查尔斯摸摸鼻子乖乖望天,气氛格外轻松,显然查尔斯和卢卡斯都没有预料到纽约后来发生的事情。
对安森来说,其他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远离洛杉矶的喧嚣,在纽约的繁华和拥挤之中大隐隐于市,难得地度过一段简单放松的日子。
早晨起床,散步前往咖啡屋吃早餐;随后回家到画室里忙碌一段时间,中午和诺拉、查尔斯一起吃饭;下午带着小说前往中央公园晒日光浴,沐浴在阳光里睡懒觉,又或者前往健身房跑步举铁几个小时,再回家晚餐。
简单,惬意,无所事事。
偶尔,在街头还是有人能够认出安森,那鹤立鸡群的存在感想要隐藏自己着实不容易,但没有混乱,礼貌地招呼问候,最多就是停下来拥抱握手,而后在亢奋的尖叫和欢呼之中告别,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难得宁静。
结束慢跑,满身大汗,安森刚刚回到家,正在喝水,门铃响起,他出去开门,是同城快件,一份大型邮件——
尽管用牛皮纸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依旧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幅画。
安森再三确认收件人是自己,却完全想不明白,谁给自己寄一幅画,难道是诺拉?
他站在玄关口就直接把画拆开,看着那幅画,不由愣住,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深思。
正好,查尔斯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这一幕,满脸惊奇,“是谁退货了吗?买回家之后意识到平白占空间,所以又退了回来?”
2227 话里有话
眼前,正是一副迪恩-斯诺!
查尔斯一眼就认出来了,调侃信手拈来。
但对于安森来说,打击感为零,一脸淡定,“寄送快件的费用可不便宜,尤其是这样的画布。与其花钱退货,不如直接丢到垃圾堆里。”
不仅没有伤心,而且跟着查尔斯一起吐槽。
查尔斯满脸认真地点点头,“丢垃圾堆的话,处理起来也困难。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环境保护者。”
“我倒觉得应该是社会活动者,否则一开始就不应该买这幅画。”安森也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扯。
其实,谁都没有认真。
他们都知道,迪恩-斯诺的真实身份依旧是一个秘密,无人知晓,即使是退货,这幅画也不应该寄送回家,而是寄到诺拉的工作室。
那么,问题来了,谁专程把这幅画寄给安森,而且还是上西区的地址?
安森脑海里的第一个猜测就是卢卡斯。
一边和查尔斯插科打诨,一边打开附着卡片,意外的情况让安森发出困惑的声音,“嗯?”
查尔斯捕捉到了,脚步去而复返,“怎么,恶作剧?”
安森将卡片递给查尔斯,视线重新看向眼前的画作,出自自己之手,自然再了解不过。
“迈克尔-泰德罗斯?”查尔斯注意到署名,在脑袋里过了一遍,“那个制片人,上次找到家门口的那个?”
查尔斯把卡片塞回安森手心,视线也落在画作上,细细打量,“他想要什么?从姿态来看,不会轻易放弃。”
安森一直没有回应,查尔斯望过去,他注意到安森的脸庞没有表情,尽管波澜不惊,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沉静。
这样的安森,对查尔斯来说是陌生的,他从来不曾看过安森在工作场合的模样,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
“放松,安森,不要一副吃人的模样。”查尔斯打趣了一句。
安森无语地瞥了父亲一眼。
查尔斯也瞪了回来,“怎么,你不喜欢这个家伙?”
安森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太擅长钻营,没有机会也制造机会,无孔不入,我不喜欢。”
查尔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安森,“你是在说我是一匹马吗?”
“哈哈。”查尔斯直接被逗乐了,“我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样解读。”
安森眼睛里流露出些许无奈,“他可以钻营,他继续钻营,我理解,好莱坞就是这样运转的。但我已经表明了立场,我不喜欢工作的事情入侵私人生活。如果他聪明,他就应该从埃德加或者卢卡斯那里入手,走工作渠道。”
“他把画作直接寄到家里。我不喜欢。哪怕是一份礼物。”
停顿一下,安森看向查尔斯。
“更何况,我无法确定他的意思。这是威胁吗,他知道我就是迪恩-斯诺?否则,他为什么寄一副我的画过来?”
事情,不仅微妙,而且棘手。
查尔斯自然再明白不过,如何讨好客户又如何拿捏分寸,这永远是一门课题,此时查尔斯没有再继续开玩笑,“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安森抿了抿嘴角,“我也正在思考。”他应该通过埃德加表达正式的想法,还是应该通过杰夫-罗宾诺夫私底下施加压力,“你说,如果我把这幅画原路退回去,他会怎么样?”
查尔斯认真想了想,嘴角的笑容没有忍住上扬起来,“应该会被吓死吧。不管他本来的意图是什么,原路退回都是一次严重警告。”
停顿一下,“你真的对他的提案不感兴趣?你知道,任何事都是又一体两面的了,我们可以认为他是跟踪狂,却也可以认为他真的真的非常渴望和你合作。”
安森直接轻笑出声,“在二者之间有一条微妙的界线,难以掌握,对吧?”
查尔斯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这说不准的。同样的事情,有人做出来就是油腻奸诈,令人生厌;但有人尝试的话就是游刃有余恰到好处。不止是印象分而已。”
安森眉尾轻轻一扬——
他承认,迈克尔-泰德罗斯属于后者。尽管安森不喜欢迈克尔直接前来纽约围堵,今天甚至还直接把画作寄过来;但迈克尔在人际关系方面确实有他的独特能力,善于钻营的背后,手段却略显粗糙笨拙,而恰恰是这种笨拙,又透露出一些真诚。
也许这些全部都是一种伪装的表演,但他的确不令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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