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407节
在脑海里,她竭尽全力地保持淡定,沉稳而平静地坦然面对,注视安森的眼睛,展露得体的笑容。
进退得宜,完美无缺。
然而,安妮完全没有想到重逢就这样发生了,毫无预警地,根本没有给予任何准备时间,她只想落荒而逃,那些紧张那些焦虑那些不安全面炸裂,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唯一的想法就是转身离开等她下次准备好了再来。
然而,更加没有料想到的是,事情还是发生了,却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不是一场灾难也不是形同陌路。
一切,如此熟稔,不费任何力气地就安定下来,心脏缓缓地在空落落的胸膛着陆,简单得不像话,没有因为威利这个大型电灯泡而失去分寸,也没有因为久违重逢而显得生涩尴尬,气氛再自然不过。
一直到此时。
短短一句话而已,却又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一刹那,安妮似乎可以在安森疏朗的眉宇之间看到那些翻天覆地那些跌宕起伏,越是云淡风轻,就越是深深感受到平静底下的累累伤痕。
而其中一小部分,则来自于她。
这样的认知狠狠击中安妮,她一下愣住,瞬间被哀伤抓住脚踝,忍不住想要上前扶平安森眉宇之间的褶皱。
“我很好。”安妮说。她试图再说些什么,但话语全部卡在喉咙里。
安森嘴角完全上扬起来,“这是好消息。否则再听到第二个朋友抱怨我毁掉他的生活,我可能不会开心。”
这是……自嘲吗?
安妮舌尖一片苦涩,她也跟着开了一个玩笑,“你是说,我应该嫉妒‘宿醉’的成功吗?”
安森轻轻摇头,笑容落入眼睛,宛若星辰,“抱歉,我的错,我都忘记了,所有人都应该继续‘断背山’的成功才对。”
“电影上映的时候,我会前往电影院支持的。”
说完,安森简单点头示意,转身就准备离开,却停下来,又重新回头,“对了,祝愿多伦多电影节好运。”
“一切顺利的话,今年颁奖季应该是属于你们的。”
安森依旧是安森,轻描淡写之中总是能够令人感到愉悦,看看威利就知道了,他的眼睛完全离不开安森,竭尽全力压低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心潮澎湃的汹涌,一直在旁边兴高采烈地回顾刚刚的点点滴滴。
安妮的注意力却不在威利身上。
不由地,安妮的脚步还是在那些画作之间流连——
尽管安森没说,他们也没问,一直到现在威利依旧相信这些画作是出自迪恩-斯诺之手,但在安妮看来,答案却再简单不过,一切都隐藏在那些线条和色彩里。
那些孤独和哀伤,那些彷徨和落寞,明亮而轻盈地洒落在鲜艳的色彩里,即使脆弱,也依旧昂首仰望星空。
在这些画作里,可以看到安森小心翼翼地敞开心扉,展露深深隐藏在灵魂深处的一个角落,也许他从来不曾开口,也许他始终略带迟疑,但他依旧在鼓起勇气继续前行,把那些伤口演变为旅程的勋章。
这次詹姆斯-弗兰科传闻的纷纷扰扰,也许安森始终保持淡然,直面风雨,似乎早已经坚若磐石刀枪不入。
在今晚之前,安妮也是这样认为的,从海登到布拉德再到詹姆斯,曾经那些一起打拼的小伙伴在前进的过程中渐渐踏上不同方向的征程,渐行渐远,这似乎就是生活的真谛,而名利场则进一步放大了这样的过程,而安森早已经看透这一切,不会轻易动摇。
然而,安妮意识到自己也犯错了。
在静谧的线条和明亮的色彩里,安妮看到了累累伤痕,坚强和坦然的背后悄悄隐藏着说不尽的唏嘘。
安森也是一个普通人,他擅长处理复杂擅长面对风雨,却不代表他刀枪不入。
这个事实狠狠击中安妮,她忍不住想,年初的告别,她是为了避免自己受伤,却是否同时也伤害了安森?
仅仅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就足以让安妮发疯。
安妮想要离开,尽快离开这里,不是因为不敢面对安森,而是不敢面对自己。
但安妮还是选择留下,不知道原因,她就只是想要这样做。
一幅画、一幅画,穿越春夏秋冬,在安森笔触构建起来的世界里放任自己迷失,她试图阅读那些线条和色彩背后的汹涌澎湃。
安妮似乎从来不曾真正深入了解安森,也许是因为安森保护得严严实实拒绝让别人靠近,也许是因为在安森内心深处隐藏着外人无从得知的伤痕,也许是因为她和旁人一样总是用自己的目光和视角试图解读安森却拒绝静下心来了解一个真实的安森。
也许全部都是,也许全部都不是。
但现在机会来了,安妮不想再继续逃避下去。
沉浸其中,全然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一旁百无聊赖的威利昏昏欲睡,保持站立姿势也还是在打瞌睡。
显然,威利完全不感兴趣。
看着这样的威利,安妮不由想起安森刚刚的话语,这只是留给少数人的礼物。
第一次地,安妮似乎读懂安森些许,似乎也找到自己一直苦苦等待的答案,汹涌的心绪反而平静下来。
当安妮终于准备离开的时候,威利终于解脱,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冲出房间,安妮却停留脚步在四周寻找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能够看到安森的身影,难以抑制的失落轻轻拽了拽心脏,答案就再明显不过了。
安妮迈开脚步,终究还是离开了,一眼就看到外面威利高高举起双手以祈雨的姿势正在疯狂转圈,嘴里嚷嚷着,“耶稣基督,即使是安森也没有办法让我在里面待两个小时,安妮,我为你牺牲了多少!”
“你怎么补偿我?”
安妮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忍不住想要恶作剧一下,“我们现在回去,我买一幅画送给你,你觉得如何?”
威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发出鬼哭狼嚎,一秒重现“呐喊”那幅画的精髓,“啊啊啊!”
2225 一无所知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惨绝人寰的哭嚎惊动夜色,乌鸦和野猫从草堆里蹿出来,被锁链捆住的狼狗也加入眼前的表演。
威利瞬间住嘴,全身紧绷,“那狗不会跑出来吧?”
安妮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心情重新明亮起来。
威利偷偷瞥了安妮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呼,终于笑了。刚刚怎么回事,看一个画展看到如此忧郁?”
安妮微微一愣,随后展露一个笑容,“没事,我只是感受到一些共鸣而已,原来艺术的确是会传达情感的。”
“当然。”威利点点头,“不止戏剧和电影,音乐也是一样。”
“其实,真正的好音乐都注入创作者的情感,那些旋律和歌词里隐藏他们内心的真实情绪,绘画、雕像、写作也全部都是一样。”
“区别在于,是否有人愿意静下心来欣赏解读,又是否能够唤醒共鸣。你能够感受到,那就是画家的成功。”
说着说着,威利注意到安妮的走神,他简直就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安妮!”
赫!
安妮狠狠吓了一跳,心跳漏一拍,唯恐自己的心事被窥见,但转头看向威利,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
她相信威利根本没有发现,“你是正确的。我刚刚在想,也许我应该把我喜欢的歌手的专辑全部认真倾听一遍,不止歌词和旋律,还有现场演出,正如你所说,那就是他们最真实的东西,无法说谎。”
果然,威利相信了,“你喜欢的歌手,谁?”
安妮:……“绿洲乐队。”
威利流露出一脸嫌弃,“你喜欢英式摇滚那样耍帅的音乐?”
安妮却不由想起安森曾经在“公主日记”里表演的摇滚,笑容不由自主地轻轻上扬,“我觉得挺有趣的呀。”
“金属才是摇滚,其他全部都是假把式,明白吗?”威利吐槽了一句,但话题马上一转,“你说安森看出来了吗?”
安妮心一紧,“什么?”
威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当然是我。我刚刚的表演是不是形象生动,临危受命却展现顶级演员的风采。我打赌,安森现在一定心痒难耐,安妮为什么会和威利约会呢?安妮为什么对安森不假辞色呢?”
“对吧对吧?”
威利挺起胸膛,似乎正在等待安妮的赞美。
安妮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下来,“当然。完美。我认为他相信了。但是,他应该不会在意,你也看到了,他完全没有多说什么,整个好莱坞想要和他约会的人,估计可以从纽约一路排队到洛杉矶了吧?”
威利连连点头,“也是,谁不想约会安森呢?你说,安森私底下是什么模样?和他约会是一种什么体验?”
停顿一下,威利看向安妮,“和我分享一下经验?”
安妮一愣,全身紧绷,“你说什么?”
威利却不买账。“不要用你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我。你以前和安森约会过,对吧?否则你刚刚为什么要求我假扮你的约会对象?”
“嗯?”
尾音,一下拔高,威利非常笃定自己猜中了答案。
安妮猝不及防之间被围堵在了角落,她刚刚在画廊里自乱阵脚露出尾巴,现在被威利抓住也束手无策。
看着安妮不开口,威利眯着眼睛,“他私底下是一个花花公子,对吧?四处留情。对每个女人都一样温柔绅士,导致所有女人都爱上他;但他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来不给予任何确切的承诺。”
看着安妮的紧张和犹豫,威利越发确定自己是正确的,慧眼识破真相。
“你们约会一下就没有了下文。所以你刚刚想要示威报复?证明没有他,你一样过得好,不需要依赖他?”
“但是,安妮,不是我妄自菲薄,只是,你选择我当挡箭牌,是不是失策?他看到我应该感受不到任何威胁……”
吧啦吧啦,威利一个人自言自语也格外开心,不需要安妮回应就已经脑补出一篇十万字长篇小说,安妮细细地侧耳倾听,抿嘴笑着,胆小不语思绪却在混乱和嘈杂之中延伸——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那些画作就想要落荒而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拉着威利假装约会对象。
她自己到底什么感觉、她正在想些什么、她在期盼什么、又应该如何面对、他们未来应该继续做朋友吗……等等等等。
她全部都不知道。
她一直在试图寻找安森身上的答案,结果却发现自己身上的疑问一个都没有解决。
也许,下次谴责别人之前,她应该先弄清楚自己的想法。
安妮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轻轻吐出一口气,威利终于察觉,“……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安妮眨眨眼,“不,我只是在想,这样一个画展确实太特立独行了,领先于时代,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感兴趣。”
威利用力拍拍手,“对,就是这样……”
结果——
“啊!”
拍手太用力,掌心细胞死了十亿个,龇牙咧嘴地原地直跳脚,惹得安妮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欢快地大笑起来。
关于画展,威利的观点也许太功利太肤浅,但确实有道理。
本来画展就是小部分群体感兴趣的活动,如此这般特别策略之后,又更是偏离市场,悄然隐藏身形。
可以预见,画展的人潮不会太多。这就是现实。
所以,威利是正确的。
不过,威利没有预料的是,这就是安森的初衷——不是为了寻找跟风盲从的流量,只是为了一小撮都市人群的休憩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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