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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265节

  “这也是你的作品?”艾迪-斯里曼终于开口,打破了宁静。

  那个年轻人没有回头,专心盯着眼前的画布,“不,那是我母亲的,她正在午睡。”

  似乎听到这里的声响,后面草坪传来一个声音,“下午好,我是诺拉。”

  艾迪转身望过去,一位中年女性躺在草坪上,正好把盖在脸颊上的草帽拿开,一袭浅黄色长裙散落开来,星星点点的雏菊悄悄绽放,因为刚刚睡醒而略显慵懒,却在眉宇之间能够看到熟悉的气质。

  “艾迪。”他主动上前,和诺拉握了握手,“抱歉,打扰你午休了。”

  诺拉展露一个笑容,却也没有站起来,盘腿坐在原地,“不,我也应该起来了,现在感觉有些饿了。”

  诺拉往前看去,“安森,晚上想吃什么?”

  那位年轻人依旧没有回头,“妈,我准备登台时装周,你忘记了吗?而且还是这位先生设计的服饰,我开始担心自己是否塞得进去衣服了。我今晚什么都不能吃。”

  艾迪露出一个腼腆拘谨的笑容,“当然没有问题,你不用担心。”

  那年轻人哧哧地笑起来。

  诺拉看向艾迪,“他就喜欢开玩笑,你别搭理他。最近一段时间忙碌得日夜颠倒,他体重还掉了一些。”

  艾迪又再次看看那个专心写生的年轻人,没有继续打扰,转身在诺拉旁边坐下来。

  犹豫一下,艾迪询问道,“你们就这样坐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全世界的狗仔都在寻找他。”

  眼前的,正是好莱坞风暴中心,安森-伍德。

  然而,令人跌破眼镜的是,安森就这样出现在巴黎街头,没有任何遮掩,却神奇地消失在人群里,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即使亲眼所见,艾迪也还是忍不住怀疑眼睛。

  诺拉展露一个笑容,“一开始,我也担心。但安森说,没有必要把自己当回事,这才是真正的秘诀。”

  “想象一下,我们在日常生活里行走的时候,我们会有意识地打量每个擦肩而过的行人吗?显然不会,除非对方特别张扬,又或者是制造意外。只有把自己当作宇宙中心的人才会时时刻刻担心别人认出自己,却又在没有人认出自己的时候失落愤怒。”

  “安森说,他的自我已经太膨胀,没有必要再继续鼓吹,否则家里就要塞不下了。”

  说着,诺拉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明亮,静静地看着安森的背影,满满都是自豪和满足。

1968 自省三日

  艾迪的视线落在安森的背影上,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如果就连他都在担心自我太膨胀,好莱坞那些巨星们都应该自省三日了。他总是如此清醒吗?难以相信,他才二十三岁。”

  赞赏,也是惊叹。

  艾迪转头看向诺拉,却发现诺拉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唏嘘和心疼——

  显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在他们看到的表象背后,往往隐藏着汹涌的暗潮。安森之所以能够成为现在的安森,应该有另外一个故事。

  艾迪没有挖掘探究,低垂眼睑,主动转移话题,“有些意外,他在绘画上也有天赋。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的?”

  诺拉悄悄隐藏眼睛里的情绪,嘴角上扬,“厨艺?”

  前面传来安森吐槽的声音,“妈,背后说当事人坏话的时候请压低声音,好吗?”

  艾迪也没有忍住轻笑起来。

  诺拉轻轻摇头,“他在绘画上只是有一些潜力而已,和那些真正的艺术家不能比。尽管我是他的母亲,但还是需要保持客观。不过,心烦意乱的时候,绘画是整理思绪平复疲惫的一种方式。”

  艾迪,“我以为应该是音乐。”

  诺拉,“对,音乐也是。但鉴于他刚刚结束一场盛大演出,并且接下来还有一场,他需要从音乐世界摆脱出来才行。”

  所以,他们出现在了这里,在塞纳河畔写生。

  老实说,最近一段时间,眼花缭乱、天旋地转,五光十色的绚烂和斑斓宛若万花筒一般持续不断地汹涌而至,没有喘息时间也没有调整空间,即使是安森也被卷入风暴里失去重心,大脑几乎就要爆炸。

  不止是疲倦而已,整个人似乎完全丧失对现实的感知能力,被包围在镁光灯之中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

  安森需要一些喘息时间。

  于是,抵达巴黎之后,安森没有立刻进入时装周的彩排,而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放慢脚步回归生活。

  正好,这段时间诺拉在巴黎出差,安森干脆在卢森堡公园旁边租了一套公寓,两母子在这里生活下来,宛若普通的巴黎市民一般,有意识地把节奏放慢下来。

  对此,艾迪表示理解,完全没有催促安森。

  艾迪轻轻扯了扯嘴角,小小调侃了一句,“看来,安森最大的烦恼就是太红了。”

  诺拉直接轻笑出声。

  艾迪又瞥了一眼安森的画作,和传统风格不太一样,用完完全全的直线,通过横向和纵向的排列来完成建筑、景色的描绘,看似色彩全部氤氲开来,却能够清晰准确地勾勒出景象,但冲击视觉的却是大片大片晕染开来的色彩。

  观感,复杂而有趣。

  不由地,艾迪细细品味起来,“我是认真的,我觉得安森的绘画真心值得赏析。”

  艾迪转头看向诺拉,诺拉眼底流露出一口母亲的自豪,轻轻点头,但没有开口。

  反而是前面传来安森的声音,“赏析?噢,艾迪,你的社交技能正在升级,这戴高帽的本事自然多了。”

  艾迪略显拘谨,流露出些许羞涩,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看着暂时结束绘画动作正在伸懒腰的安森,“放心,我知道现在全世界奋不顾身称赞你的声音数不胜数,不缺我一个,我也没有准备凑热闹。”

  “我只是觉得,你有自己的理解和品味。”

  “也许,你不是梵高,但你不需要成为大师也同样可以展示自己的才华。在艺术的世界里,所谓的高低和价值只是世人掩盖自己无知和浅显的一种错觉而已,真正的作品价值应该有欣赏者来决定才对。”

  终于,安森转过身来,展露一个笑容。

  可以看得出来,安森确实疲倦,和平时相比,脸色略显苍白,整个人的神采和气质都显得暗淡下来,流露出些许脆弱,举手投足不经意间的慵懒和低迷却让安森展现另外一种面貌,隐藏在阴影里也依旧能够让不经意间掠过的视线驻足。

  安森轻轻扯了扯嘴角,“所以,下一步是什么,画展吗?”

  “艾迪,你应该能够猜测到人们的反应了。安森-伍德,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自以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继不务正业创作音乐之后又开始办画展?”

  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人们不喜欢这样被宠坏的小孩。

  艾迪却没有特别的表情,“为什么不呢?他们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毕竟,你已经证明自己的音乐才华,不是吗?”

  “也许你不是一名优秀的演员,但你是一名优秀的音乐人。”

  安森眯着眼睛皱着眉头,“艾迪,我觉得你在攻击我。”

  艾迪满脸认真,“怎么可能,我如此善良。”

  “哈。”诺拉直接笑出声,察觉到儿子的视线,她调整一下表情,“你愿意的话,我完全可以接手你的画展。”

  安森的表情也舒展开来,略显无奈,“妈,你也跟着凑热闹。”

  “当然,我可以办画展,凭借我的名字,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任性妄为也有资本。我相信门票销量应该不差,甚至可能还有一堆好莱坞制片人和导演故意拍下高价购买画作,以这样的方式拉进距离。”

  “但是,意义在哪里?一切都是虚假的,不是吗?他们看到的不是绘画本身的价值,而是‘安森-伍德’这个名字的价值,然后一切演变为一次炒作、一场闹剧,甚至是一部肥皂剧。”

  “这不是我依旧在绘画的原因。”

  在名利场的漩涡里,一切都是数字,演变为利益,可以交易、可以计算,事情看似变得简单起来,却又因为太过简单而变得粗暴,失去了本身的价值。

  当然,安森没有那么清高,自命清高、独善其身,他不准备改变世界。

  但安森也相信,没有必要像卡戴珊家族那样把自己的灵魂全部当作商品估价,成为娱乐至死的祭品。

  艾迪并不意外,安森不清高,只是坚守底线而已,“如果你担心‘安森-伍德’这个名字让事情变得复杂,失去本来的意义,你也可以用化名举办画展,如此一来,没有人知道你是谁,闹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安森轻轻耸肩,“然后一名观众都没有,冷冷清清,一片空虚,对吧?”

  “我不希望为了利益出卖灵魂,但我也不相信艺术就要曲高和寡。如果艺术无法得到共鸣、无法得到欣赏,它的存在本身就失去价值。所谓艺术,应该是人与人建立桥梁产生羁绊和联结的一种方式。”

  “它不需要哗众取宠,但它同样不能自命清高。”

1969 隐藏密码

  微微停顿一下,安森嘴角轻轻上扬起来,“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有些巨星风采了,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既要又要,自以为是,难以伺候,但其实空空如也的草包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废物。”

  自嘲,调侃,戏谑。

  气氛瞬间轻快起来。

  艾迪嘴角的笑容也忍不住绽放开来,“和玛丽亚-凯莉比较起来,洒洒水而已。”

  安森满脸意外,“真的吗?我以为玛丽亚-凯莉是比较容易伺候的。”

  “我的意思是,的确,她的要求非常清晰具体,琐碎、折腾、糟糕,麻烦的确麻烦,但不是虚无缥缈的,只需要按照列表完成就好;但那些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要求却不是,它们无法琢磨、没有方向,即使想要满足也无从入手。”

  “这就好像那些不懂装懂的制片人。”

  “我觉得这里应该再欢快一些。我觉得观众希望看到的不是这个。我觉得我们的作品应该再接地气一些。”

  “他自以为准确把握住了命脉,但真正说出来的只是一些空泛的大词而已,应该如何修改应该如何调整,完全没有概念,以至于导演和编剧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难道这样的情况不是更加烦人吗?”

  艾迪眨巴眨巴眼睛,慢慢地转头看向诺拉。

  诺拉轻轻耸肩表示自己帮不上忙。

  艾迪只能再次看向安森,“你这是在攻击自己,还是在攻击某位特别的对象?”

  本来,这只是一句吐槽的,却没有想到,安森认真思考了片刻,“自省。这是自省。在得知学院对表演舞台的期许和要求之后,我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反省。”

  艾迪眼底流露出明了的神色,“他们很难应付?”

  安森不置可否,“他们要求很多,但愿意配合的部分很少。”

  艾迪直接开怀大笑起来,“看来,今年的奥斯卡应该会非常精彩。”

  安森眉尾轻轻一挑,“车祸现场。”

  缺席奥斯卡彩排,这是迫不得已的情况,安森答应了艾迪出席巴黎时装周,他不准备为了区区一个奥斯卡而食言;但这不代表奥斯卡的演出,安森会随随便便应付。

  格莱美结束之后,埃德加就一直和ABC电视台、颁奖典礼组委会、学院三方沟通联系,他们需要敲定舞台的细节。

  经历格莱美之后,压力全部落在奥斯卡肩膀上,各方人马都有自己的期许和愿景,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安森这个机会迎来成功;但正如安森所说,指点江山的声音不少,真正知道应该怎么做的一个都没有。

  而且,更糟糕的是,学院方面顾忌这顾忌那,这不允许那不合适,他们依旧试图维护奥斯卡的尊严,唯恐稍稍不注意就要成为马戏团小丑。

  于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局面出现了了,ABC、组委会、学院三方面没有协调完毕,他们还在内部掐架,同时又一起向安森施压;但埃德加却格外强硬,把问题全部推回去,拒绝妥协,局面一度僵持。

  某种程度上,安森没有配合彩排也是因为节目安排还没有达成共识的原因。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现在已经焦虑到上火,但安森拒绝被卷入他们的节奏里。

  安森已经和埃德加说了,在巴黎时装周结束前,没有达成共识的话,他就按照自己的构想进行表演,ABC、组委会、学院方面不同意也必须同意,要么直播的时候掐掉镜头、要么安森就继续缺席奥斯卡——

  反正,安森不担心后果。

  所以,安森没有开玩笑,也许今年奥斯卡颁奖典礼真的即将成为车祸现场。

  但艾迪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当作一个玩笑,没有打算在奥斯卡话题继续延伸,话锋一转又拉了回来,“可是,你在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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