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18节
魏青凰说道:“你且回去罢。这里的事情,自有人料理。你只当没遇过雷冲便是。”李仙说道:“容李仙多问一嘴,这雷冲的妻儿,不知郡主如何处置?”
魏青凰意味深长笑道:“你愿意如何处置?”
李仙心想:“我与雷冲虽是死仇,但他已身死,仇怨既消。听闻他妻子贤惠,却不问外事,两儿年纪甚轻,尚未开窍懂事。他的妻儿若真不知我存在,实不必多添性命。”说道:“这雷冲有一句话,说得倒不错。假若妻儿皆不知雷冲与我为敌,不知郡主存在,饶其一命,未尝不可。”
魏青凰不悦,凤目凝视李仙,无形气势压迫,随后拂袖道:“退下吧,本郡主做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等李仙离去后,魏青凰说道:“七郎,雷冲一事,交由你来处置,务必不漏破绽。”那老者七郎说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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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回到牧枣居,洗沐一番,褪尽身中血迹,回味适才酣战,雷冲刀法既强,鞭法亦精,实非俗手。雷冲武道二境多年,已达第四进、乃至第五进,修为高李仙一筹。但惧怕李仙刀法,欲用鞭法以远击短。李仙心想:“这场武斗,我虽顺利取胜,却不可小觑天下英雄。雷冲虽是武道二境,但武学精湛,尤胜过花笼门众长老。可见天下甚大,卧虎藏龙,数不胜数。”
他整理思绪,回顾今夜细节,自觉并未出错,便安然睡去。翌日,玉城无甚风波,李仙照常上值,接取一件“五阶要任”,如往常般追凶抓贼。
探寻线索半日,路过“露蝉铺”,李仙便进去瞧瞧。小午、小朝甚是勤奋,应对来往客人。露蝉铺营生渐趋平稳,悟道蝉、山宝叶、苦参虽不愁销路,但李仙货源有限,再如何经营,亦难突破瓶颈。
李仙心想:“这露蝉铺只是小试牛刀,是我玉城营生的敲门砖,探路石,十月入账两千七百两银子,往后趋于平稳,多半是两千五百两左右。这般小小一商铺,能稳收两千两银子,已是万万难得。这露蝉铺虽小,却为我积攒钱财。日后若看准机会,能够扩大营生,置办些酒楼等营生。”
傍晚时分,随同白清浩,铁夫等骑乘快马,砥砺马球技艺。这日无风无波,安然闲度,李仙望孤月独挂,想得桃想容温怀,甚是想念。但知“雷冲”一事,风波未起,情况未定,不敢轻易放纵。如此这般,平静渡过两日,李仙照常行职,照常习武,照常度日。
第三日时,雷冲久无行踪,始掀风浪。铜面郎无端失踪,此案牵涉甚大。监真卫、神骑卫联袂彻查此案。监真卫彭秋落、神骑卫的“周清神”领头,先行讯问徐绍迁,了解案情情况。徐绍迁自不包庇,告诉彭秋落、周清神,李仙与雷冲素有仇怨,嫌疑最大。彭秋落眉头微皱,依照律法,将李仙关入牢狱,连番问询李仙,探查案情。
李仙坚称全然不知,极力配合侦查。彭秋落等数次试探,均无甚收获。李仙静坐牢中,气度平稳,浑然无畏。彭秋落、周清神一番探查,渐知雷冲死前,大肆便卖家财,筹够足足万两金银。
随后顺藤摸瓜,查出雷冲因曾当众受刑,心感不服,怀恨在心,欲“卖凶杀人”,谋害徐绍迁,同时欲谋上进,一举两得。而杀手黑吃黑,取得钱财,反而坑害雷冲,将雷冲骗杀黑市,裹挟钱财遁逃,此案与李仙无关,他确是清白之身。
彭秋落几番探查,从旁求证,循逻推敲,均是无错。雷冲之死固然可惜,但买凶害人,更为人所不齿。彭秋落、周清神将李仙带出牢狱,重归自由身。雷冲之死,就此落幕。
鉴金卫郎将之位,终于空缺。
474 李仙升迁,晋升郎将,想容寻郎,入武侯铺
且说雷冲之死案情大白后,武侯铺恢复往日景象。李仙从牢中出来,众缇骑、金长接风洗尘,浑然没有雷冲暴毙的悲伤,反而人心向李仙聚拢,隐隐奉李仙为首,皆预想李仙便是郎将。
徐绍迁了解清楚案件情由,知雷冲欲买凶杀我报复,不禁破口大骂,甚是恼怒。但人既已死,无从追究,此事很快便过去。
雷冲一死,郎将之位空缺,自要物色人选填补。徐绍迁举棋不定。他知众鉴金卫中,李仙的名望声威当属一绝。但徐绍迁总隐觉隔阂,心生斥意,不喜李仙性情。
他心想:“雷冲那小子忒是忘恩负义,我不过当众责罚他,何至于与我拼个生死?这郎将之位若无我提拔,他怎会有今日。细细想来,雷冲买凶杀我,着实颇为古怪。但他散尽家财,总没人逼迫,黑市买凶,更没人逼迫。若非欲杀我,他何须散尽家财,孤注一掷?”
徐绍迁兔死狐悲,想得昔日重重,雷冲纵无功劳,亦有苦劳,多年共事,帮他颇多小事小忙。他叹道:“雷冲啊雷冲,你说你却是何苦?这番折腾,我毫发无损,你却身家性命,尽数搭在此中。你如今一死,我却不知寻何人顶替为好。按说…李仙当是首选。此子论破案、论军功、论能力,远强过雷冲。雷冲能做的事,他应当能做到更好。雷冲不能做之事,他亦是能做。”
“只是此子不易掌控,使唤起来,必不如雷冲顺手。且他尚是金长,威望便甚是响亮,倘若成了郎将,众缇骑、金长皆唯他是瞻。我这中郎将的职衔,恐怕隐隐压他不住。”
不禁甚是忌惮。转念心想:“郎将的任命,我虽无提拔之权,却能举荐。我的意见,天枢多会听取。这郎将一职,不好给李仙。我且另物色人选。”
当即取出众金长名录,徐绍迁心想:“这郎将之位,我若不直接给李仙,旁人难免说我刻意打压。据我所知,众金长无不觊觎此位。我且一一引见有力人选,将矛盾转移金长之间。”
这日正午,他便将“白清浩”喊到府邸,隐晦表露欲举荐他为郎将,说道:“清浩,你出身既贵,亦是白家之身,担任金长较久,如今郎将之位空缺,你于情于理皆适合再进一步,你是何想法?”
白清浩朗声道:“徐中郎将,郎将统领众金长、缇骑。我等鉴金卫可不是公子军,这郎将之位至关重要,应当与出身、家世无关,我白某虽然想着盼着,但自知无能担任。”
徐绍迁神情不喜,说道:“先上任,再慢慢学便是。我曾经也是如此,若没别的问题,我便举荐你了。”
白清浩说道:“中郎将,我恐难担任!还望收回举荐。”徐绍迁心呼怪哉,问道:“那你说说,可有更好人选?”
白清浩拱手道:“自是第一金长李仙。”徐绍迁扶额道:“除他以外,可还有人选?”
白清浩说道:“没了。”
徐绍迁不耐烦挥手道:“行了,你去吧。”继续翻阅金长录,心头憋闷至极,再喊来金长邓凡,说道:“邓凡,你在我担任中郎将前便已经是金长,若论资历,你颇为深厚。若论军功,若论实力,亦是不错。对这郎将之位,可有想法?”
邓凡苦笑道:“徐中郎将,我鉴金卫是护卫玉城安危的真卫。郎将一职事关重大,岂能按照资历草率而定?该论军功论能耐论威望而定。”
徐绍迁皱眉说道:“你意思是说,不愿担任郎将?”邓凡说道:“非是不愿,而是无能。”
徐绍迁不耐烦道:“那你觉得,众金长、缇骑中,有谁能胜任此位?”邓凡说道:“自是李仙了。”
徐绍迁拍桌而起,骂道:“他娘的又是李仙。”很快收敛,将邓凡请走。转而再喊“苏阔”来府邸。徐绍迁神情难看道:“郎将之位,你来担任!”
苏阔一愣,连忙说道:“当不得,当不得。徐中郎将是来故意开玩笑戏耍我么?”徐绍迁沉声道:“你又如何当不得了?给我一个解释。”
苏阔说道:“自然是有人更合适。”徐绍迁说道:“又是李仙?”苏阔颔首。
徐绍迁甚觉郁闷,问道:“我甚觉奇怪。若在往年,雷冲身死,你等必争着抢着担任郎将。恨不得自荐,为何这时各个反常,都觉郎将之位,如烫手山芋,偏偏丢给那李仙?”
苏阔无奈道:“雷冲郎将在时,虽确有过人本领。但若说威望能耐,为人格局,其实也就那样。他能坐得,我等如何坐不得?故而心存觊觎。但李仙的能耐有目共睹,性情、魄力、手段皆具,天资、名声、实力俱全,雷冲横死后,他俨然已具备郎将之实。”
“这时我等忽然捷足先登,升任郎将,是忧烦而非喜乐。一来,虽有郎将之职衔,但如何统领众缇骑、金长?届时众兄弟怕是听李仙而非听我。更觉得我玩弄权术,窃人权柄。生出隔阂,被架在高处,尴尬至极。二来,李仙威望之高,恐怕超出中郎将设想。金长之中,白清浩、邓凡、铁夫、罗如风、宋留江…街尾武侯铺共有十九位金长,过半数,近十多位与他交好,对他甚是倾佩服气。甚至包括我在内。若由他担任郎将,心服口服,不必多言。缇骑方面,亦不必多言,家世寻常者,以他为榜样。家世不俗者,视他为目标。他几次行抓凶任务,征调缇骑协助。皆无伤无亡归来。却破案之快,断案之准,令人折服。”
“试问除他以外,谁担任郎将,岂不自找罪受?倒是徐中郎将,为何独独不愿,将郎将之位给李仙?”
徐绍迁面色尴尬,说道:“非是不愿,我只是在斟酌。”将苏阔请走,他深深一叹,知再挑人选,亦难避开“李仙”这节。人心所向,非徐绍迁轻易逆阻。
徐绍迁恍然大悟:“不怪雷冲生前,多次针对李仙。他这郎将之位日渐尴尬,自然难受。但当下,也独他合适。”犹豫三两日,终究写信呈报,顺势举荐李仙。
待十一月初二时,气候已寒,微降初雪,天枢任命告书下达。允李仙升任郎将,掌街尾武侯铺排兵、布阵、演练之权,掌西门县、西罗县、西正县、西番县等牢狱干预之权,掌镇恶岛交涉之权,掌西风城门干预之权,掌管金长,掌私刑狱一座,泥身庙中泥身驻于高处,享清香熏陶,待泥腥尽褪,即可灌注铜衣,晋升铜身。
暂为泥身泥面。
郎将无需完成“金长要任”,无需上缴“赤币”,但每月至少上值四日,过问街尾武侯铺的大小事宜,举行大型操演,精通擂鼓弑神阵要义,协调金长行事,过问玉城安危。底下的金长,每完成一件“一阶要任”,郎将可得“军功一点”,完成“二阶要任”可得“军功二点”。
此外每上值一日,得五十军功。组织武侯铺众缇骑、金长操演,参与军中盛赛取得名次,郎将受奖军功甚丰。晋升郎将后,获取“军功”的途径已变,无需亲自抓贼寻凶。
但如遇危害玉城的大案要案,郎将需首当其冲,肩负重任。权职既大,责任愈重。
郎将位重,历来新老交替,皆会筹办升任大会。在武侯铺中摆设酒席,众将共兴玩乐,不亦乐乎。但雷冲毙命突然,猝不及防。李仙仓促就任,郎将令牌未铸,郎将衣甲未成,这时筹办升任大会,未免寒酸。故而先下任书,但仪式却推迟数日,待诸多准备齐全,再筹办升任大事。
正式成为郎将。
众缇骑、金长接到消息,纷纷恭贺,意料之中。李仙谦逊有度,不卑不亢,与众将兄弟相称,甚是和睦友好。
且说任书下达当日,徐绍迁许李仙休沐三日,整顿心情,三日后筹办升任盛事,正式持掌郎将令,衣着郎将衣。李仙春风得意马蹄疾,难免少年意气风发,骑着拘风赶回牧枣居。见家门外有大箱小箱堆叠两侧。
打开箱子。内装金银珠宝、丝绸玉帛…数之不尽,价值不浅。李仙升任“郎将”的消息,已然不胫而走,传扬四海。西风大街街尾周遭县市、坊区商贾,均送礼试探口风。
但箱中并无署名。李仙心想:“那些商贾必在暗中观察我的反应。倘若我悉数笑纳,说明我甚是贪财。日后他等必会再送厚礼,届时难免需被复杂的关系缠身,老大不痛快。若全然不收,却显得太过清高,不好相与。我担任郎将,日后需操持更大营生,需当早做准备。”
李仙观察敏锐,他亲自打开箱子,每个箱子里取一件较为平常之物收下。随后将藏在周围的探子一一寻出,令他等将箱子送回原处。他示意已领心意,只取一物,既非孤高清冷,更暗示日后未必没有合作之机。再将箱子遣回,更表明他既不贪财,亦非轻易受蛊惑,来历不明之物不敢轻易收取。再将暗处探子寻出,更显露手段能耐。隐隐震慑暗中观察者。
李仙将门闩合上,宅院中恢复平静。李仙调节气息,平静心绪,将得意、欣喜、释然之意尽数抚平,变得从容、自然、淡然、无畏。
他心想:“我自债奴之身,争流渡险,天道酬勤,将得郎将之位。固然是进步,固然难离开努力,固然是喜事。但我愈朝上走,郡主便愈是掌控更深,玉城中暗流涌动,卧虎藏龙,失足半步,便或被侵吞。我虽成郎将,掌不俗权势,但郡主的威胁远没能消除,实力仍需提升。仍不可懈怠。仍需谋而后动。但不必厚此薄彼,郎将掌有实权,我得此权势,更可谋我所谋,得我所欲!”
他修习武学,抚摸金蝉,吹奏玉笛。如往日搬运脏浊,天地倒挂,互运骨浊。再砥砺唯我独心功,施展分枢化影流武学。
熟练度积攒。
这日夜间,再得喜事临门,“天枢刀法”、“推石掌法”、“苦难身经”顺势踏足“登峰造极”之境,魔音慑心曲的九种曲目,皆有砥砺习练,熟练度进境稳定。
神雾化意功第一层渐渐踏足“大成”造诣。李仙的“分枢化影流派”整体能耐更强。枢影更为凝实,刀法更显万变。
随着每日习武积攒,体中天地精华得到消化。武道二境[塑骨罗胚]熟练度斟至[43]。
夜半子时。
李仙洗沐干净,换上宽松长袍,躺在牧枣居的草地上。金蝉飞落指尖,由他拨弄羽翼把玩。李仙难得安详,望着明月,吹着清风。
其时已入冬季,天空飘着淡淡雪花,点缀繁星。李仙将思绪清空,不思情爱恩仇,不念功名利禄,不想武道修为。只如井蛙观天。
所观即所是,何须起愁思。
李仙取来甜枣酒,酌饮美酒,再添一番闲趣。口中轻哼“行酒令”,潇洒之情,实难言表。
丑时方睡去。翌日辰时方醒,牧枣居外隐有一阵嘈杂,似有门客拜访。但门客们不敢声张,恐惊扰李仙,故而无敲门声。李仙洗沐完,穿整衣物,便去接客。
郎将任命已传遍周遭,李仙料想三日内,必是踏破门楣。他推开房门,最早来拜会的,是四位中年男子。皆穿玉城的官服,其中一人李仙早已见过。
西番县县正秦知序、西正县县正郑大苍、西罗县县正毕苦安,因公务繁忙,不易离开辖县,故而遣人拜访恭贺李仙升任郎将。西门县、西番县、西正县、西罗县每县管辖四座坊。李仙掌四县刑司过问之权,份量甚重。
元宝坊地处西门县辖内,西门县县正田三房则亲自登门,言辞亲切,甚是宽厚。李仙曾随姚百顺入县衙行医,田三房彼时纵容县尉孔立逞凶,绝非良善,眼界甚高。此间热情至极,着实叫人诧异新奇。
且说李仙升任郎将,西门县县尉孔立掌管元宝坊、仁济坊、州山坊、通济坊刑司,按说与李仙接洽最深,权职交往最多。更该随同田三房一同前来。
然孔立听闻新任郎将是李仙,自觉天塌地陷,如遭雷劈,万万不敢相信,昔日寻常坐堂医者,竟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反复确认数回,确认无错后,便大感无望,惶恐不安,生恐李仙借职之便,欲要报复陷害他。他孔家虽非小门小户,颇有能耐实力,但遭鉴真卫郎将敌视,亦是甚难处理。他索性逃避到底,连夜请病假,去城东躲避几日。
李仙与四人洽谈多时,心想:“夫人曾经教过我,这世道本是无黑无白,无德无良,无对无错。所谓黑白德良对错,皆只在各人心中。夫人说我年轻气盛,看似少年老成,实有几分天真未泯。她偏偏很喜欢,令我不必改变。但嘱托我日后与人做事,令人我只需遵循本性,护持自身底线便可。无需苛寻旁人至清至净,似这田三房这般人,他是西门县县正,纵容孔立,治理之能亦是寻常,私底下罔顾性命,坑害百姓,压榨民膏之事,恐怕不会少。若论为人,我不愿与之结交。亦难成我的朋友。但此刻他登门拜访,并未当我的面,做出丑恶之事。我便也维持礼数,平平常常交流便是。”无论来人好坏,自当保持礼数。
五人商谈到正午。尽说风雅诗词、赏画养鸟之事,期间田三房等借机恭维,夸赞李仙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借机探寻生平爱好种种。李仙如常应对,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自有股沉稳静气。田三房等一番接触,心下皆暗下评论,此子滴水不漏,果真非俗人。最后李仙亲自送田三房等离去。
难得歇息半个时辰,元宝坊的坊正便也携礼登门。李仙虽觉无趣,却不丢礼数,请进门来交谈。喝几杯茶水,吃些鲜甜枣果,再请送出门。
坊正离开片刻,又是清平楼的官差,又是器鼎阁的阁正。门前络绎不绝,甚是热闹。如此这般,第一日休沐度过。第二日时,登门拜访者多是周遭的商贾,踏破门楣。李仙虽早有预料,却仍觉应接不暇。无数贺礼,能推便推。
更有人携娇媚女子前来讲亲,李仙“俊鬓丑面”,破案抓凶,能耐极强,操办过数场大案,名声早便传扬甚广。他如今更是郎将,地位既高,权力亦大。虽传闻面貌“奇丑”,但身段俊逸。多少娇美女娥,愿意只爱俊鬓,忽略丑面,求着媒人说亲。
更不乏白、苏、姚等大族女子。李仙最是年轻,偏偏不易推脱,好一番含糊糊弄,才勉强不沾上亲事。
第三日,登门拜访者只多不少,却多了平民百姓。李仙时常接取“一阶”“二阶”要任,事关百姓民生,主持公道。故而民间声望奇高。
百姓送来果蔬,鸡蛋种种。李仙实难拒绝,便尽数收下,命人运到武侯铺,用于明日升迁会烹食。午时左右,姚凡、白清浩、李阔、常子枪等陆续前来,他等颇不客气,顺走李仙数坛好酒。李仙笑骂一番,只得任由他们。
傍晚时分,宋雅、宋富商父女前来贺喜。
宋雅少女活泼,见面便拱手作揖道贺。李仙请父女入屋饮茶,再好一番闲谈,待天色全黑,才送离父女二人。李仙见终于平静,心想:“下次再若升迁,我需寻一清净地躲躲才是。”
三日休沐结束。郎将的令牌、随身衣甲铸成。令牌是碧青色形制。郎将的衣甲名为“绣金甲”,通体玄黑色,绣纹金边,甚是霸气俊逸。
李仙身着宝甲对镜照。只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李仙衣着虎蟒服时,已是俊逸潇洒。惹得“俊鬓丑面”称号,“绣金甲”更精致数筹,更修饰身形,更衬托气度。李仙穿戴在身,乍然一观,岂不是一位锐意凌霄、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
再细一观,这少年将军气韵独到,又欲乘风飞去。
且说这日。
李仙佩宝刀,持玉令,着宝甲,戴玉冠,胯骑拘风马。迎街上值去,端是人间一风景。他身材挺俊轩昂,无需借助粗壮体魄彰显霸气,举止间便油然流露。气质独特,姿若玄仙。
避浊之韵,纯阳之躯。
过街巷,百姓无不侧目。经酒楼,酒楼露台无不挤头观望。行大道,道中车马纷纷停驻。无不道一声:“好儿郎,好儿郎。今日街中,谁能及此儿郎?”
竟不住跟随。
徐绍迁武侯铺等候,观李仙骑马而来,亦不住愣神神往,心想:“俊鬓丑面,俊鬓丑面…但这俊鬓未免太过脱俗。我若戴副面具,能有此姿此气度否?”
众缇骑、金长见李仙如此神姿,更与有荣焉,见百姓自发跟从,盛会端是热闹至极,常子枪、李阔等不住出街迎接。众金长按捺不住,亦是骑马出铺相迎。皆以陪伴李仙左右为荣。
有江湖闲客好奇至极,问询李仙何人也。有醉酒文客忽来兴致,当场作诗几首。有孩童热血澎湃,立志习武立功。有垂垂老翁忆年少风华。有女子芳心暗许,不住倾慕。
却道英雄齐聚同注目,天地共观此郎。徐绍迁不免生妒,他担任中郎将时,亦筹办升任大会。当时虽热闹至极,却不如今日光景。
李仙不料竟惹轰动,但他素来洒脱潇洒,便欣然受之。来到武侯铺,李仙拱手喊道:“徐中郎将!”
徐绍迁目光上下打量,暗暗挺起胸膛,颔首道:“不错,不错,不曾丢我鉴金卫的脸。升任大会已筹备好,你速速进去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