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9节
执法堂坐落在内务堂北侧,殿宇不高,却格外森严。
门前两尊黑石狮子口含圆球,不怒而威。
楚无忌来到执法堂门前,摸了摸袖中那枚通知他前去执法堂的传音符,心中难免忐忑。
几日前,辛十三号斗法台最后那场初赛斗法,虽然楚无忌成功将陆仁甲从蛊雾与黑影爪下救了出来,当时看那人情况也还算稳定,按理说不至于毙命。
可偏偏第三日,门内便传出消息:陆仁甲伤重不治。
楚无忌与陆仁甲并无交情,但事出在自己当值的斗法台上。
宗门规矩摆在那里,真要出了人命,不只参赛弟子要去执法堂说明,当值执事的贡献点也可能倒扣。十日初赛的盯场,他救人救到手麻,固然有几分善念在,可更多的,就是不想要最后落个倒扣贡献点的结局。
他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进入执法堂。
殿内人不多,光线偏暗,衬得阴影更重,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偶有执法堂弟子走过,面无表情,靴底踏在青石地面上,声音沉闷,莫名让人心底发慌。
楚无忌正要上前寻执事询问,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旁传来。
“楚师弟。”
他转身看去,只见曹懿也在堂内。
一袭青灰执事袍仍旧干净利落,眉眼依然温润,可连日劳累下来,眼底多了淡淡疲色,笑意也浅了不少。
“曹师兄,你也来了。”楚无忌拱手,压着心绪道,“我正想问辛十三号最后那场的后续……”
曹懿显然明白他的来意,先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结束了。执法堂已经定了性,当日宣判及时,入场干预也及时,我们这边不担责。”
听到不担责,楚无忌心中一松,却仍未完全放下:“那浦正南呢?还有陆仁甲的事……”
曹懿目光沉了沉,淡淡道:“黑魂幡、蚀灵蛊那套手段,本身不算禁术。真正的问题,是你宣判后,他仍不停手,强行追杀,已触犯宗门规矩。”
说到这里,他眉头皱了皱,才继续道:
“按规定,本也就是寒灵狱禁闭十年,扣贡献点。可这次......浦正南连名下筑基丹也一并被冻结,十年之后才可申领。”
“十年寒灵狱也就罢了,筑基丹也冻结了?”楚无忌眉梢一挑。
寒灵狱冷煞蚀骨,十年下来不死也脱层皮;真传的筑基丹更是宗门重赏,执法堂竟直接暂扣冻结,等浦正南十年后再申领,中间不知要出多少变数。
曹懿目光略冷了些:“那天若不是你出手得快,台上就不是重伤,而是当场毙命,那样的话,不止他浦正南背责,我们当值执事也要倒扣贡献点。宗门决不允许同门相残,这是底线。”
说到“宗门决不允许同门相残”时,他刻意加重了一些语气。
“至于为什么判得这么重......”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半分,抬手不经意地朝殿顶方向点了点,“怕是有人借题发挥,盯上了什么......”
“我在执法堂有点人脉,得知卷宗上写的是‘蛊毒反噬、救治未及’。既然卷宗这么写,那便只能是‘蛊毒反噬、救治未及’。至于反噬从何而来、救治为何未及......”
“浦正南刚夺真传不久,陆仁甲就出了事,大典前夜,筑基丹尚未发放,浦正南便被执法堂扣押......”
“楚师弟,在宗门内若真想走的长远,只能难得糊涂啊。”
楚无忌一愣,眉头一皱,只拱手道:“多谢曹师兄提点。”
心中早已暗骂一句“吃人不吐骨头啊。”
恰在此时,一名执法堂弟子快步走来,朝两人一礼,语气公事公办:
“楚执事、曹执事。辛十三号斗法台当日执事处置,经核查无误。陆仁甲后续身亡,属伤势过重并发蛊毒反噬,救治未及,已另行追责值守医修。两位当值执事不承担责任,便请回吧。”
说罢,那弟子便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执法堂深处。
楚无忌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至于浦正南那日为何发疯,稳赢之局,却后续还要下手,甚至不惜触犯宗门底线。陆仁甲后来身死,更是蹊跷。
楚无忌想不明白,也懒得多想。
“曹师兄,既如此,那我先回去了。”他笑着道。
曹懿看着他,温声道:“楚师弟,执法堂这边既已定了性,事便到此为止了。且回去安心修炼吧。”
楚无忌应了一声,拱手告辞,转身出了执法堂。
第11章 仙道潜力 (已签约,求收藏追读推荐)
执法堂事了,楚无忌转身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外松风作响,檐角铜铃轻鸣,氛围比执法堂轻松许多。
既然贡献点无倒扣之虞,楚无忌也不再犹豫。他便把当值执事所得,连同往日攒下的贡献点,统统用掉,来藏经阁兑换了两门功法秘术。
第一门,是一部辅助炼体的功法《玄罡炼体功》,专补筋骨皮肉,打熬气血。此功在练气阶段也算一流炼体法门,虽进境略慢,却无需诸般天材地宝便可夯实根基,正好为日后筑基三关中的肉身关做些准备。筑基三关,法力、肉身、神识,缺一不可,皆需蜕变方能筑就道基。
另外是一门出手迅捷的风刃术,与他风灵根相得益彰,全力催动之下,锋芒凌厉,威力不下于高阶法器。
那名只有高阶法器,却一路杀进真传的狠人,便靠的是出手快、衔接准,几道法术几乎瞬发,连绵不绝,硬生生击败了一名拿出符宝却无暇激发的家族修士。符宝再强,若催动不及,落不到对手身上,也不过只是个摆设。
走出藏经阁,楚无忌停下脚步,目光越过石阶尽头,落在远处丹峰的方向。
要想获得筑基丹的话。
斗法过于凶险,哪怕在擂台上能赢,也得顾着别下手太重,免得被人顺势做局,连辩都无处辩。可若畏首畏尾之下,难免出了差错。
那么,只剩一条路。
百艺十席。
炼丹、炼器、制符、阵法……诸般修仙百艺之中,他最中意的,终究还是炼丹。
可炼丹不是嘴上说说。门槛摆在那里:大量灵石。
在乱星海,修士间有一句广为流传的俗语“炼丹穷三代,炼器毁一生。”
说的便是丹道耗材如海,试错报废一炉接一炉,灵石像流水般往外淌,足以掏空几代积蓄;而炼器更凶,失败损耗更大,还容易炸炉伤身,轻则毁法器毁材料,重则伤经脉、毁道基,直接断了修行路。
楚无忌摸了摸储物袋,里头是这些年攒下的零碎灵石,掂来掂去也不到十块。可若真要踏上丹道,这点灵石怕是连一口像样的炼丹炉都买不起。
没钱修什么仙?
可他也不是空口白牙来碰运气的。
早在前些日子,他便打听清楚:丹峰为了扩充可用之人,便将丹峰多余的灵石,拿出来给一部分想学炼丹的弟子大开方便之门,提升他们的仙道潜力。
十年内成了炼丹师,拿炼丹分成慢慢还;十年内成不了,后半辈子便要替丹峰做事,按契约一笔笔还灵石。
虽然条件苛刻,但是普通练气弟子想要成为炼丹师,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楚无忌心里有数,不再多想,当即施展小风遁术,身形一晃,遁光贴着山道掠去,直奔丹峰。
丹峰与别峰大不相同,远远便能闻到多股药香混在一处,浓而不腻,像是整座山都在炼着什么。
山门外外门弟子抬着药篓来回穿梭,步履匆匆;内门弟子多半袖口微卷,不是沾着药粉,便是带着浅浅火燎痕。
山腰处白雾缭绕,雾中隐隐有阵法灵光流动,灵气被牵引得如潮汐起伏,竟是一座了囊括整座山峰的聚灵大阵。
楚无忌看了一眼,心里暗道:丹峰果然财大气粗。
他沿石阶上行,依照打听来的规矩,先到丹峰的丹契堂。
丹契堂门口立着一块黑石碑,碑上刻着八字:
“丹道贵信,契约必偿。”
楚无忌入内报了名。
管事弟子翻了翻名册,抬眼打量他一眼:“你就是辛十三号斗法台那个当值执事?”
楚无忌拱手:“是。”
那管事弟子脸色一缓,竟露出几分笑意:“遁术不错,救人也勤快。我叫韩小羽,倒要谢你一声,那日你救下的韩青,是我族兄。”
他顿了顿,语气和善了不少:“来报名学炼丹?灵石够不够?”
楚无忌早有准备,坦然道:“不够。楚某想走丹峰契约。”
所谓丹峰契约,并非给人发灵石,而是由丹峰在账上给他开一条额度通道。在一定灵石额度内,可刷丹堂课程、领库房灵药、租炼丹房灵炉,先用后结,日后再按契约偿还。
“契约?”韩小羽眉头一挑,压低声音劝道,“楚师弟,这路可不好走。契约一签,没炼出名堂来,往后几十年都得给丹峰打工还灵石。炼丹穷三代,不是白说的。”
楚无忌神色不变,只平静道:“楚某明白。若成丹有成,我以未来炼丹所得分成偿还。”
见他坚持,韩小羽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权衡了片刻,终究没有再多说,只递来一张薄薄灰纸:“行。去后堂,找账房执事。”
后堂安静得多,案几后坐着一名年长执事,面容干瘦,眼皮耷拉。
他没抬头,只伸出手:“契约。”
楚无忌递上灰纸。
那执事翻了两眼,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楚无忌身上:“丹峰契约借贷,不借灵石,借的是灵石额度。你知道吧?”
楚无忌点头:“知道。”
执事见他不惊不乍,只淡淡嗯了一声:“那就好,但我还是要说一下。”
“丹堂课程额度、灵药领用额度、丹炉租用额度。”执事语气平静,“丹峰不会拿一袋灵石塞你怀里,让你出去乱买药材。灵药走丹峰库房,丹炉走丹峰炼丹房。契约只是先记账,结算时扣你名下灵石额度。”
楚无忌不再绕弯:“弟子明白。请问可开多少灵石额度?”
执事皱了皱眉,报出的数字不高不低:“以你内门弟子身份,只能开三百灵石等值额度。十年内不需要还本息,这是给你学成的时间。正常情况下,十年内你成了正式炼丹师,之后十年你在宗门炼丹任务中的收益分成三成,自动划给丹峰,直到还清本息。三百额度够你上丹峰基础炼丹术课程,再做三炉一阶丹的小试。想再多,拿炼丹成果来。”
这些条款楚无忌早在外头打听过,但真正落到契书上,他仍要当面确认。
他神色不动,等执事说完,才缓声开口:“那要是……没成为炼丹师呢?”
执事眼皮正色了一点,像是终于听到了关键问题:“十年后还没有成为正式炼丹师,那就直接走还灵石途径了。”
他打开一本簿册,往楚无忌面前推了推,指着一行小字,平静地念出来:
“第一,你在宗门一切收益,均可作为还灵石来源:月例、任务酬劳、贡献点折算、外出结算……只要入你名下,先还欠的灵石。丹峰不认‘没学成’这句话。你便是日后成了真传,也得还灵石。”
“第二,可申请排期还灵石,但每年须缴最低所还灵石。最低所还灵石缴不上,视为逾期。”
“第三,如果你名下灵石收益不足以覆盖最低所还灵石,丹峰会下派指定任务,药田、采矿、护送队,哪里缺人去哪里。任务结算先还丹峰灵石,剩下的才算你的。你可以拒绝,但拒绝等同直接进入违约流程。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违约后果的。”
楚无忌不动声色:“明白。”
执事继续往下念,语气仍旧平:
“再往下,是违约后果。你签约前听清楚。”
他抬手点在条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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