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10节
“逾期即违约。你还不上,执法堂会出手,丹峰对你名下可抵物有优先处置权,储物袋里能抵的,灵材、丹药、法器、丹炉,按折价标准直接扣走入账。而且丹峰还会对你种下禁制,防止你再次违约。”
楚无忌笑了笑,毕竟这是少有的提升自己仙道潜力的地方,只问:“契约怎么签?”
灵石额度就是仙道潜力。
第12章 复盘 (求推荐求月票)
三百灵石等值额度的资源。
听起来不多,可对练气八层的小辈来说,已算丹峰财大气粗,给了脸面。
执事对着那张契纸掐了个法诀。
契纸上的符文微微一亮。
“你现在在契纸上留下你的神魂印记、法力气息。”
楚无忌心中一凛,依言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契纸一角留下印记。
执事收起契纸,又递来一枚细小的青铜牌,上刻两字:“丹学”。
“拿着。”执事淡淡道,“这是丹峰学员牌。凭牌去丹理堂报名课程,去丹库领用丹材,去炼丹房预约炉位。各处账目相通,多一分也不给你。”
楚无忌接过青铜牌,拱手一礼:“谢执事指点。”
他走出后堂时,阳光正好照在丹峰石阶上,药香味扑面而来。
......
丹理堂在丹峰半山腰,堂前挂着一块木匾:“丹理堂”。
来往弟子行色匆匆,谁也不敢在此处大声喧哗。
堂内人不少,多是外门与内门的炼丹学徒。
几张长案并排摆开,案上散着玉简与薄册,皆是炼丹入门必看的东西:什么《药性总纲》《火候要诀》《丹方析义》之类,薄册已有些毛边,显然被人翻阅得勤。
楚无忌径直来到炼丹术的预约处。
负责登记的女弟子,身着青衫,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却丝毫不减那份清冷之色。
楚无忌认出了她,曹怡,练气九层修为。几年前在蔡昆宴会上,他与此女曾有过一面之缘。
此刻,她手中玉简轻点,抬眼在他面上停了一瞬,随后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也是认出了楚无忌:
“楚师弟,学哪一门?”
楚无忌早有计较,不假思索道:“曹师姐,炼丹术基础,全套。”
曹怡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语气不冷不热:“全套?你灵石吃得住么?别到时候学到一半,额度断了,前面的炼丹术也白听。”
楚无忌不多解释,取出那枚细小青铜牌递了过去。铜牌入手微凉,其上“丹学”二字清晰,边角还刻有丹峰独有的细纹。
“丹峰契约学员,三百灵石等值额度。”他语气平静,“先把基础打牢。”
曹怡接牌,指尖一抹,灵光一扫。
她神色立刻认真了几分,连语气也不再随意:
“借贷学员……行。”
她翻开名册,边写边念:“炼丹术基础,每月两次讲法,一次示范;练习需自行预约炉位,炉位同样按额扣。”
说到这里,她抬头提醒一句,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楚:
“先交首月额度。记账从今日起算。”
楚无忌点头,依她指示确认了首月应扣灵石额度,干脆利落。
曹怡随即在名册上落下“楚无忌”三字,笔走得极快,却不潦草。
写毕,她从一旁抽出一枚薄玉符递来,上面刻有“丹理”。玉符边缘嵌着细小编号,显然与堂内账册相连,方便核算课时与耗用。
“这是课符。”曹怡道,“第一堂课在七日后,就在丹理堂,辰时三刻开讲。迟到扣课时,课时也算额度;缺一次,就按一次记。别怪我没提醒。”
她又补了一句:“那节课可是炼丹大师董元辉大师亲自讲法,那可是能炼制筑基丹的炼丹宗师。”
楚无忌接过玉符,拱手一礼:“不会迟到。”
曹怡嗯了一声,已低头继续登记下一人。
楚无忌将那枚玉符收入储物袋,转身出了丹理堂。
......
七日后,辰时三刻。
丹理堂外,山风裹着药香掠过石阶。
丹理堂内坐满了,内门、外门的炼丹学徒。
讲法的炼丹宗师董元辉立在室内前方。他鬓角已有些微霜白,眼角有些细纹,身材短小精悍,身着丹峰制式青袍,腰间悬着一枚赤色丹纹令牌。
他不大说废话,开口就是以炼气初中期最常用的聚气散为例,说药性、火候、手法三者如何调整,如何用神识控制炼丹火候,云纹草为何要阴干,青芒根为何要去皮,聚气散配比差一分,药效就变,入体杂气便多一缕。
楚无忌虽私下里看过诸多炼丹著作,还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旁边一位灰袍矮胖修士却频频点头。
董元辉谈到如何调整炼制聚气散的火候,说“闻到微苦刺鼻气味时候,需降低三分火力”时,那位灰袍矮胖修士低声附和。
楚无忌却在玉简里写下:“闻乃人为;三分太虚,也是靠人判断;因人而异,则丹药品质因人而异。”又另起一行:“调整火候的时间点可否精确、调整幅度可否量化?”
那一堂课后,堂内人潮散去。
楚无忌随人流走出丹理堂,要去观摩一位炼丹学徒的炼制聚气散的过程。
半年后。
楚无忌去丹库领了最便宜的聚气散药材,又咬牙租了最廉价的炼丹炉。
三百灵石额度,看着能支撑几炉试手。
但真正站到炉前,才知灵石如流水,炼丹炉一扣,药材一扣,哪怕按照最低分量去炼丹,还没开炼便去了数块灵石。
第一次炼聚气散,他按丹方走完,火候也不算错,开炉却见药粉结成了块,散中带灰点,香气发浊。
第一炉完全报废。
旁边观摩的灰袍矮胖修士姓古,他扫了一眼,呵呵笑道:“你这火候不行。”
楚无忌没回嘴。
他把失败的药渣刮出来,捻开,闻气,复盘时记了大半块玉简。
又过了三个月。
第二次,他自以为改了火候,控火时更谨慎,结果聚气散是成了,但只成了小半。
一炉炼制一份,丹炉里只有小半区域药散达到了聚气散标准。按这个水准去炼制,炼一炉亏一炉,还是血亏的那种。
那一夜,楚无忌回了洞府,却没入定吐纳功法。
洞府石壁沁出水珠,灯盏里豆大的火苗摇摇晃晃,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映在墙上随火光轻轻起伏。
楚无忌盘坐案前,摊开玉简,把这半年来记录观摩过的诸多炼制过程的玉简一块块摆开,再将自己实操两炉的每一步也逐条拆开、逐条对照分析。
升温几息、保温几息、火色何时由赤转青、药香何时转清、降温时刻在第几息,最后炼制结果如何,良品多少、废散多少、偏差落在何处。
他记录得极细,此刻复盘更细,细到丹炉状态、药渣成色,也没有遗漏。
第13章 再续仙道潜力 (求推荐求月票)
复盘中,一个念头在楚无忌心中涌现,炼丹必须可量化、工程化、标准化。
楚无忌已经吃过亏:所谓“闻到微苦刺鼻便降三分火力”,听着像诀窍,落到炉前却全凭人心与感觉。
今日觉得“微苦”,明日或许就是“焦苦”;今日降“三分”恰好,换了炉膛湿一点、火灵砂杂一点,那“三分”便成了笑话。更何况各人感官灵敏不同、神识强弱不同,同一句话落到不同人手里,炼出的东西便天然参差。
炼丹像极了凡俗的炼药与前世化工:灵材、火候、时辰、炉体状态是输入;炉内药气翻涌、传热对流、神识控制、药性相互牵制是过程;成丹率、药力强弱、杂质多少、这些是输出。
既然输入有可操作之处,输出又能验证比较,那便不该全靠个人经验与感觉。运气好时,炼丹学徒都能说自己懂火候;运气坏时,正式炼丹师谁也说不清错在何处。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天纵奇才,更没资格靠个人经验吃饭。
靠个人经验、感觉的人,一炉大成功便自以为通了丹道,一炉炼废了便把锅甩给天意;而他要的是,找出可复现的工艺窗口,把炼丹技艺从凭感觉一点点逼到有据可查,错了能追,改了能验,下一炉还能照着做出来。
于是第三炉,他不再急着求成,而是把所有步骤都拆开分析。
药材先烘干,去潮;再研磨,控制粗细;再筛分,使粒径尽可能一致。
取用药材时,他使用神识从小颗粒慢慢增加,宁可慢些,也不许药材分量误差乱飘。他知道低阶聚灵散炼制时看似粗陋,实则最怕差不多,差一分,最后便差一炉。
丹炉先点检,上次炼丹后,炉膛是否清洗、火焰阵法是否稳定、降温升温控制是否流畅都看一遍,尽量把每次炼丹的起点拉到同一条线上。
控火更不凭经验去猜什么“三分”。
他在玉简上逐炉画出升温、保温与降温三段的时间刻度,把升温速率与稳温平台都确定,哪一段爬升,哪一段稳住,哪一段再转入降温,都按自己记下的节点,一息一息掐得分毫不差。
再拿这些曲线与这一炉成丹的结果逐一对照,最终归纳出一条最推荐的时间温度曲线。
当炉盖再启,热浪扑面,却不呛人。
那股药气冲出来时清而不浊,既不刺鼻,也不带焦酸,只在鼻端轻轻一掠,法力都隐隐有所触动。
那一炉出散时,香气清正,带着一丝干净的凉意;药粉细如尘霜,落入玉盘时松而不散,不见结块,也不见灰点。
楚无忌盯着那层薄薄药粉看了片刻,眸光微微一亮,可操作的输入被精确量化后,再在控制阶段不发生过错,那么可预期的输出,品质良好的聚气散也就出炉了。
炼丹并非只能靠炼丹师的感觉,只是从来没有炼丹师愿意把它写得这么明白。
聚气散这等炼气期弟子常服的低阶药散,勉强算是练气级灵药,本就不必凝粉成丹,散装亦可。
宗门里年年开炉,炼制次数多得数不清,样本量一旦堆起来,便足以从中推得有统计意义的最佳配比与火候区间。只是此等最优,终究是对大多数炉次而言的稳妥之选,落到某一炉、某一炼丹师、某一回丹炉炉膛湿润或药材年份稍浅一点的细微差别上,仍难做到分毫不差的完全预测。
至于筑基乃至结丹修士服用的高阶丹药,则另是一番光景。
高阶丹药往往需要千年灵药与天材地宝。其物稀而贵,动辄一株难求,哪怕想做对照试验,也经不起这般消耗。样本一少,试验规模便被生生卡住,许多变量只能靠推演与小心试探,难以像低阶丹药那般反复迭代、层层逼近,从而获得最佳炼制方案。
因此这种工程化方案大概只能适用练气,乃至一部分成本不甚昂贵的筑基期丹药,不过即便这样,想来其能提升的炼丹成功率也不输一些筑基级炼丹秘法了。
不过目前毕竟只在练气级的聚气散上实验过,要真正称之为筑基级炼丹秘法,还是得成功应用在筑基修士服用的筑基期丹药上,届时纵有人存心挑刺,也只能哑口无言,再无推诿之处。
恰好楚无忌如今不过炼气八层,离筑基尚有一段时日可供打磨。他打算成为练气级炼丹师后,便先挑一味最简单、用料最省的筑基丹药试手,以此为基,一炉一炉慢慢推衍,把工程化方案应用到筑基期丹药上,使之成为名副其实的筑基级炼丹秘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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