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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7节

  另外一名看似十七八岁的女弟子以袖掩唇,轻笑间眼波流转:“听说丹峰配额极少,我们想拿筑基丹,若不是被两位结丹老祖收作亲传弟子,便只能去争真传名额了。”

  蔡昆闻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楚师弟这般资质,若是放在百年前,宗门定然会直接赐下筑基丹好生栽培。可惜啊……”

  他压低了声音,手指似有若无地向上方虚点了一下,“自从门中那位真人,开始筹备冲击元婴之境,需收拢海量灵石,宗门对低阶弟子的用度便一年紧过一年。如今,也唯有真传弟子,方能稳获一枚筑基丹了。”

  胥姓弟子听罢,点了点头,神色笃定,“宗门如今,规矩如此。真传弟子,才算进了宗门真正的核心。”

  楚无忌一直闷头吃菜,直到这时,才放下碗筷。

  他抬眼扫过席间众人,忽然问道:“真传名额……有多少?”

  胥姓弟子显然早打听过,略一沉吟便答:“三十席。宗门只留三十个名额,真传弟子一人走,一人上。”

  小亭里瞬间静了一瞬,三十这个数字不算少,却也绝不宽裕。

  胥姓弟子又道:“这三十个席位里,每十年一次斗法大会,前十名可列真传;另有十个名额,给修仙百艺出众之人——创法、炼丹、炼器、制符、阵法之类,需创立一道筑基级秘术,或将一门技艺修到至少准筑基级,甚至筑基级数,方有资格;最后十个席位,则由长老会推举。”

  他说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心头各有滋味。有人面露向往,有人暗自咬牙,也有人神色发僵,被泼了一盆冷水。

  蔡昆摇了摇头,低声叹道:“炼气期想要创立对筑基期都有用的功法秘术,何其困难。”

  最开始发话的那名曹姓女弟子轻叹一声:“斗法夺魁、百艺真传,我们无话可说……唯独那最后十个长老会推举名额,唉。”

  叹息里透着自知无望。

  亭中又响起几声低笑,旋即被酒杯碰撞声掩去。

  楚无忌听得若有所思:宗门终究是为高阶修士服务的,资源向上倾斜,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很合理。能留出斗法、百艺两条上升途径,对于下修来说已经不错了。

  只是这份合理,落到他身上,却并不温和。

  长老会那十个名额,他想都不用想。

  他能走的路,终究还是斗法与百艺两条。可百艺一途耗时耗资源,非一朝一夕之功;斗法则要真刀真枪拼出来,一个不慎,便是重伤甚至性命不保。

  楚无忌端起酒盏,心里悄然盘算:风系根本法门已定,《小风遁术》也已在身,只要再肯下苦功,苦修遁术,斗法时至少能多一分退路;攻击手段也得补足,不能只靠速度。

  至于百艺……看机缘了。

  这段时日,他早已打听清楚,并通过乱星海流传甚广的虚天殿三百年一开启的规律,以及虚天殿上次开启时间,结合玄骨上人还活着,而且是假婴修为,推算出自己大概在原著剧情开始时间点五百年前。待他筑基后,便去寻那通往天南的古传送阵,少量倒卖换取修行资源。

  一切谋划,都要等到先筑基后再说。

  这时,那胥姓弟子又补了一句:“还有,真传弟子意在筑基,因此年过六十,或曾服用筑基丹失败者,一般都不准再加入竞争。”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随后,亭中依旧觥筹交错,丝竹更紧,舞袖更急,笑语未断。

  宴席未歇,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8章 那年十八,站如喽啰

  寒来暑往不觉间,五载匆匆而逝。

  青玄门的山风,从传习堂的石桌一路吹到演武峰的斗法台,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峰上新砌的斗法台一字排开,黑石铺就,台上布置了防护阵法,淡金色灵光在斗法台边缘的符文中缓缓流转。

  今日真传大比最精彩也最残酷的擂台斗法开幕,整座演武峰都被人声灌满。

  台下人潮如海,外门弟子挤在最前,内门弟子多站在两侧高台与廊下,议论声嗡嗡不断。

  丹峰、器峰也派了人来摆摊换物,灵茶香与药香混杂在一起,竟带出几分市井味道。

  楚无忌站在斗法台侧方,一身内门衣袍干净利落。腰间悬着一枚铜色腰牌,上刻“斗法当值”四字。

  十二岁。

  个头不高,脸上仍带少年稚气,可那双眼却沉稳得不像同龄人。练气八层的气息虽已收敛,却自有一股练气后期才有的高手气场。

  旁边几名同样佩着当值腰牌的执事弟子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压低声音私下讨论了起来。

  “这么小就来当值?”其中一人啧了一声,“练气八层修为倒是够,可斗法台上刀剑无眼,出了事谁担得起?”

  另一人摇头:“听说是玄澜祖师的记名弟子。名头在那儿,内务堂也不好拦。”

  楚无忌仿佛没听见,轻轻按了按当值腰牌下那块身份牌,同样也是贡献点记录牌。

  三百贡献点已入账。

  虽说他已是内门弟子,可宗门按例发下的月例,也就堪堪够他每日吐纳精进而已。月例一到手,转眼便被他拿去换成灵丹,尽数砸在修为上,半分都舍不得挪作它用。

  《洞虚风元经》在玉简里吹得天花乱坠,号称筑基后,法力深厚可胜同阶修士三四层。楚无忌如今不过练气八层,私下细细一比,也就比寻常同阶多出两成左右的法力而已。

  他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莫非这门功法的深厚,是随着大境界指数递增的?若真如此,等他筑基,或许真能多出四成法力;到了结丹,说不得能多出七成;若再到元婴……那法力之雄浑,怕不是要生生翻上一倍。

  想到这里,他心头先是一热,随即又是一凉。

  法力越深厚,积蓄法力所需的灵石、灵丹便越多。旁人一份资源能到的境界,他怕是要用两份去堆。也就是说,他若想凭此一路走到化神,少不得要比旁人多耗一倍时日与资源。

  他甚至在脑中顺手算了一笔糊涂账:天灵根之辈,五百岁修炼到元婴后期,机缘足够,八百岁便可尝试冲击化神;他若同样机缘不缺,按这多耗一倍的路数,怕也得拖到千岁往后,起码一千一百岁才敢去碰那道门槛。

  “这还进阶个锤子……”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越想越觉得可笑,到时候若不先设法延寿,怕是离坐化都不远了,还谈什么化神!

  楚无忌抬手揉了揉脸,看了看待会要上斗法台的弟子名单,把这一堆胡思乱想硬生生按回去。

  八字还没一撇,筑基都不知在哪儿,更何况他手里连元婴层次的功法都缺着。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什么元婴化神,而是这灵石几块。

  他如今手里灵石少得可怜,堂堂练气后期大修士,连十块灵石都掏不出来。宗门配发的储物袋,比他袋里面所有的灵石加起来都值钱。

  别说炼器、炼丹这种烧灵石的无底洞,便是连一门法术楚无忌都不敢放开手练。

  法术一练,法力一空,补回来的每一分,都是拿灵石,或者增益修为的时间磨出来的。

  因此这些年他只敢偶尔练习《小风遁术》,把起步、转折、贴地掠行这些最基本的细节磨得更熟练些。至于攻伐之术,他几乎没真正练开过。

  所以,当他听说“宗门真传大比擂台斗法当值执事”的差事,十天便有三百贡献点时,他连犹豫都没有,径直跑去内务堂报名。

  十贡献点换一块灵石。

  三百贡献点,就是三十灵石。

  三十灵石,几乎抵得上一名内门弟子一年的月例。也因此,每逢十年一度的真传大比,这差事向来抢手,早早便被人盯上。

  他能抢到手,除了修为刚好达到练气后期的硬性要求,剩下多半靠的还是“玄澜上人记名弟子”这层名头。至于那位便宜师尊,自他入门之后,至今连影子都未再见过一回。

  楚无忌还记得报名当值执事那一日的情形。

  ......

  那日内务堂里人来人往,案几后坐着筑基执事陆行川,正是红叶岛陆家在青玄门内的筑基修士。

  他翻着名册,指尖一页页掠过,抬眼瞥见楚无忌前来报名,眉头便先皱了起来。

  “你?”陆行川语气不耐,“练气八层倒是够了,可你这年纪也太小。当值执事不是站着看热闹的。”

  楚无忌拱手,声音不高:“回禀陆师叔,弟子知道。弟子愿担责。”

  陆行川盯了他两息:“你确定?”

  “确定。”

  陆行川鼻子里哼了一声,忽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你是玄澜师叔的记名弟子?”

  “是。”楚无忌点头称是。

  陆行川又嘀咕了几句,终究还是提笔记名,随手把铜色腰牌丢给他:“到时候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

  就这样,楚无忌成了青玄门本届宗门真传大比里,最年轻的擂台斗法当值执事。

  职责也简单:一,判胜负;二,救人。

  救人其实是战斗安全干预,确保斗法只分胜负,不至于当场出人命。

  真要出了人命,不但参赛弟子要去执法堂说明,当值执事的贡献点还得倒扣。

  ......

  每座斗法台按例设三名当值执事:一人主判,一人兼司救护,一人兼负阵法查验。

  楚无忌年纪最小,却被排在主判的位置;他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搭档执事。

  其一兼司救护的执事曹懿,身形颀长,面色温润,眉眼带着几分笑意,一袭青灰执事袍裁得极为贴身,袖口束紧。此人正是楚无忌初入门时,曾替他们讲解宗门规矩的内务堂执事弟子。

  另一名负责阵法查验的叶执事青衣朴素,身材稍显圆润,他朝楚无忌点了点头,示意防护阵法已勘验无误。

  楚无忌笑了笑,道了句“叶师兄辛苦了”后,又和曹懿寒暄了几句。

  眼见规定时辰已到,楚无忌整了整袖口,抬步走到自己负责的辛十三号斗法台上。

  楚无忌先按例宣读了一遍斗法规则。待最后一句落下,他目光一扫台下,随即扬声喝道:

  “辛十三号斗法台,初赛第一场,外门弟子赵石,对阵,外门弟子韩青!”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跃上斗法台。

  先上台的赵石肩背宽厚,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眉骨硬朗。

  他手持长柄铁枪,枪风呼啸,寒光吞吐;后上台的韩青则显得清瘦些,面容白净,他上台站定后,抬手就是两张火符连发,火蛇翻卷,逼得枪修赵石连连后退。

  斗法台边缘随即亮起一层薄薄金光,将外溢火势尽数压住,半点火星也未溅出。

  台下叫喊声立刻沸腾起来。

  “韩青这火符射得好!再来两张!”

  “赵石别退了!冲上去捅他!”

第9章 胜负已分

  楚无忌目光不动,只盯着台上两人。

  韩青符箓甩得飞快,却衔接略乱;赵石后退似怯,但步伐丝毫不乱。

  果然,枪修赵石忽然咬牙,一踏台面,枪尖一挑,借势突进。

  韩青慌忙再掷符,却慢了一线,被枪杆横扫在胸口,当场喷出一口血,翻滚出去,撞在防护光幕上,光幕荡出涟漪,他才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韩青胸口起伏剧烈,抬手想喊认输,却张口喷出一道鲜血,连声音都吐不出来。

  台下哄声四起。

  台下有人起哄:“继续补刀!别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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