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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82节

  有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以他的判断,林苏两派实力相近,胜负犹未可知。他其实是想许清掺和进去的。

  如果许清刚才毫不犹豫地说跟他走,那许清在他心里的分量就要重新掂量了。

  今日能抛下家人、师父、伙伴,来日就能抛掉卢家。这样的人,天赋再高,也不值得卢家投资。

  许清说不走,他心里反而踏实了,同时也更加看重许清,更加欣赏许清。

  这场林苏之争,于许清而言也是一场考验,是一个小地方的天才,迈向高处的第一道坎。

  其实,还有一些更玄的东西,是宗派那些大人物说的气运、命数。

  从最底层的泥潭里杀不出来,那就是气运不够,就算有再大的天赋,也是无用。

  这世上空有天赋,没有运数的人多了,走不上去,就只能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

  贵人可以扶一把,但不能一直扶。不然,那就不是天才,而是阿斗。

  通过这场考验,自此天高海阔,通不过,那也是许清的命,也只能说许清和他们卢家没缘分。

  “喝酒。”卢川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朝许清举了举。

  许清双手捧杯,碰了一下。

  两人各饮一杯,酒液入喉,从喉咙一直热到胃里。

  卢川放下杯子,又给两人满上,又喝了一杯,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开始饮酒吃肉。

  酒足饭饱,许清站起来,朝卢川行了一礼:“卢大人,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卢川点了点头,没起身。许清转身往外走,手刚碰到门栓,卢川目光紧了紧,犹豫一瞬,忽然开口:“等一下。”

  许清有些诧异,转身回头。

  卢川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白釉,瓶口没有封蜡,没有标签,没有字,干干净净的。

  他把瓷瓶放在桌上,朝许清那边推了推。

  “阳元丹。”卢川的声音不大,语气里似是有些不舍,“瓶中还有一枚,你拿着。”

  他口中不停,继续说:“阳元丹之功效更胜培元丹,我前段时日已突破抱丹劲。这枚于我用处已然不大,就留给你吧。”

  抱丹劲?

  许清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化劲之上就是抱丹。

  卢川三十左右,抱丹了,这不是运气,是家世,是资源,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根基。

  许清不嫉妒,那是人家几代人的积累,他一个打鱼出身的人,没有资格嫉妒。

  他看着卢川,卢川嘴上说着用处不大,可语气里的不舍,他听得出来。

  这阳元丹,怕是对抱丹武者也够用。

  卢川顿了顿,又道:“这枚丹药,不会让你立刻突破到化劲,但也足够你在暗劲迈一大步。”他还以为许清只是暗劲。

  许清没有推辞,他走过来,拿起瓷瓶,在手里攥了一下。瓶身温热,还带着卢川的体温。

  “卢大人,这枚丹药......”许清想说“多少钱”。他以前从卢川这里买虎骨丹、培元丹,都是真金白银付清的,卢川也没跟他客气过。

  可话没说完,便被卢川打断了:“这枚丹药,送你了。就当是我临走之前送你一件礼物。”

  卢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说:“你现在不用谢,以后有的是机会谢。”

  许清没再废话,把瓷瓶收进怀里,朝卢川深深一礼,退出了门。

  卢川坐在椅子上,看着许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蔡氏从厅外走进来,手里拿着绣绷,低头看着上面绣了一半的鸳鸯,忽然说了一句:“这孩子不错。”

  卢川没接话,缓缓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

  第二天清晨,卢川就走了。

  三辆马车,一队亲兵,从都尉府门口出发,出了南门,在清河码头坐上官船,往府城去了。

  日头渐渐升起了,正午到了最高处。清河县的每一条街巷,都被照得明晃晃、亮堂堂的。

  武科放榜了。

  衙门口的告示栏前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比菜市场还热闹。

  红纸黑字,写着三十个人的名字。

  第一个名字,许清,赵家武馆。“馆”字后面隔出一小段空,后面写着“武解元”三个字。比名字大一号,墨迹更浓,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

  武解元,清河县武科榜首。

  赵家武馆门口,再次门庭若市。

  苏家一派都来了人,跟苏家沾边的、不沾边的、讨好的、巴结的,络绎不绝,人潮如织。

  赠礼快把赵家武馆堆满了。

  许清只在初始露了一次面,然后便钻进了屋里。

  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那本五形养脏功,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字迹已经很淡了,可还能勉强辨认。

  “......功在恒,不在速。”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冰冷的文字又浮现出来——

  【五虎断魂枪(第一重圆满)】

  【五形养脏功(第一重大成):4/1000】

  卢川给的那枚阳元丹,已经被他服了。

  药效和卢川说的一样,比培元丹更猛,效果也更显著。

  他本来还要过几天才能化劲大成,可现在提前了。

  明天就要进虎牢山了。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狩猎,那是一场仗。林苏两派憋了几十年的火,压不住了,明天要在山上烧起来。

  他已在局中,脱不了身,也不想脱身,更不能脱身。

  他的目光坚定,心里一点也不怕。没到化劲大成时,他就有底气,现在到了,更是浑然无惧,万无一失。

  ......

  八月初十,天还没亮,县衙门口就站满了人。

  三十名新晋武秀才,穿着各色劲装,挎着刀,提着枪,背着弓,牵着马,站在晨雾里。

  六家武馆的馆主,有的骑马,有的坐车,都带着弟子。

  四大家族的长房、二房,能打的都来了。

  县令林寒山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里挂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着玉石,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平视前方。

  县丞苏正源站在他旁边,隔着十几步远。他穿着一身深青色劲装,没有佩剑,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尖用布裹着,看不清楚。他的脸上也没有表情,可嘴角那点弧度,像刀刻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瞬。

  可那一眼里装的却是几十年的恩怨,仇恨、算计、忌惮、杀意,全在那匆匆一瞥里过了个遍。

  “出发。”林寒山翻身上马,头也不回,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林家一派的人立时跟上。

  苏正源也上了马,苏家一派纷纷动身,追了过去。

  两派之间只隔着几匹马的距离,可那几匹马的空当,此刻宽得却像隔着整条清水河。

第九十九章 屠鸡宰狗(二合一)

  数百车马,浩浩荡荡,出了城门,一路向北。

  路上行人纷纷避让,有人低声议论:“这是去虎牢山狩猎的吧?”

  “今年人可真多。”

  “武科考完了,该狩猎了。这可是县老爷给武秀才们发银子呢,打到的猎物多,拿的银子就多。”

  “没错。听说去年有武秀才得了三百两银子的赏赐,乖乖,我得卖多少碗粥才能攒够三百两。”

  “......”

  羡慕声中,队伍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连马都低着头,乖乖地走着,不敢嘶鸣。

  日头升到正中的时候,虎牢山到了。

  山不高,可很陡,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栎树,树冠连成一片,遮天蔽日。

  山脚下有一块空地,勉强能容下几百人。再往上,就是密林了,林子里黑漆漆、阴森森的,大白天也见不到多少光,有些渗人。

  稍后即将发生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谁都没有开口说破。

  空气仿佛凝结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树梢一动不动,连鸟雀都噤了声。

  这不光是林苏两家的事了,还是两派每一个人的生死,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命。船沉了,自己也要落水,船安然无恙,自己才能走得更远。

  而此刻,那条朝自己撞来的船已经近在眼前......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把它掀翻。

  大战一触即发!

  林寒山下了马,把缰绳扔给随从,站在那里,看着苏正源。苏正源也下了马,把枪上的布条解开,露出雪亮的枪头。

  两个人对视着,仿若两只对峙了太久的野兽,终于被关进了同一个笼子。

  “苏大人,今日一过,清河县就要再有新的县丞了。”林寒山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知道苏家的动静,也清楚苏家知道他的打算,他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

  苏正源把枪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枪杆颤了几下。他把枪尖对准林寒山,嘴角一翘:“林大人,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这个世界,武道昌隆,武者掌握权柄。

  他们两人坐在高位,凭的不是别的,就是腰中的剑与手中的枪。他们两人都是几近化劲圆满的高手,不然又如何能够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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