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64节

　　适才，苏家派来跟踪的人已经和他们交了手，两拨人早已杀作一团。刀光霍霍，没有蒙面，没有遮掩，两拨人像仇人相见一样杀红了眼。

　　在县城有卢川压着，苏家和林家还装个样子，到了这荒郊野外，便只剩你死我活。

　　林牧懒得在此纠缠，把烂摊子丢给手下，只带了林铁一人纵马冲了出来，直奔黑水湾。

　　在他看来，苏家那些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他这边人多势众，占尽上风，等杀了许清，再唤田睿龙一起收拾他们也不迟。

　　......

　　周家大院到了。

　　院门大敞着，里面一片死寂。林牧翻身下马，大步跨进院子，林铁紧跟在后。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还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林牧皱了皱眉，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看来许清那个愣头青真的闯进来了。杀了这些喽啰，然后呢？然后等着他的是田睿龙，一个暗劲大成的高手，收拾他，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许清啊许清，你可千万别死了。”林牧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我要亲手打死你，一拳一拳地砸，让你跪在地上求我。你求我，我也不放过你。我要把你的手指头一根一根踩碎，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让你知道得罪我林牧是什么下场......”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兴奋，眼神也越发阴狠。

　　这些天积压的憋屈、耻辱、愤怒，全都要在许清身上找回来。他要让许清死得比谁都惨，惨到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看他林牧。

　　正厅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声音。

　　林牧一脚踹开门，跨进去，张嘴就要喊人——

　　然后他愣住了。

　　正厅里，许清正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壶酒。他手里端着酒杯，慢慢地抿了一口，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

　　他的衣裳上沾着血，可整个人气定神闲，连呼吸都平稳得像没有动过手一样。

　　而在他的脚边，田睿龙瘫在地上，口角溢血，双目圆睁，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林牧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七十七章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死

　　“你......你......”林牧的舌头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林铁站在他身后，那张枯瘦的脸上也露出了少见的震惊。

　　他也是暗劲大成好手，他比林牧更清楚田睿龙的实力。田睿龙是一个和他不相上下的高手，怎么可能死在许清手里？

　　可这里除了许清，再没有别人。

　　许清放下酒杯，慢慢站了起来。他看着林牧，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林公子，想不到竟是你亲自来了。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许清忽然笑了，可这笑声落在林牧耳中却似夺命之音。

　　话音未落，他便动了。

　　林铁的反应比林牧快得多。他一把推开林牧，双掌齐出，暗劲大成的气息轰然爆发，想要挡住许清。

　　可他的掌还没碰到许清，就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砸了过来。十重劲力，像十把大锤轮番砸在同一个地方。

　　不！不止是十把大锤砸了过来。大锤上还裹着狂暴的透体劲力，那股劲力像十道连环浪一样，冲入他的双臂，继而开始漫卷周身。

　　“轰！”

　　劲力猛地炸开。

　　林铁的双臂骨头寸寸断裂。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瘫在碎砖里，七窍流血，再也站不起来了。

　　从林铁出手到倒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林牧的腿开始发软。

　　他看着许清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他想喊林铁，可林铁已经像一摊烂泥倒在墙角，只剩微弱呼吸。

　　“你......你别过来！”林牧的声音尖得刺耳，完全不像一个暗劲小成的武者，倒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孩子。

　　许清没有停下。

　　他一拳砸在林牧胸口。林牧想挡，可他的拳太慢了，慢得像乌龟爬。

　　他的暗劲小成修为是靠丹药堆出来的。他是中下根骨，本来连暗劲的门都难摸到，是林家拿银子、拿丹药硬生生把他塞进去的。

　　他服用过的那些虎骨丹，要是给一个上等根骨的人，怕是都能堆出两个化劲了。可到了他身上，只够勉强喂出个暗劲小成。

　　“噗——”

　　林牧一口鲜血喷出，踉跄着撞在柱子上，滑坐在地。他想站起来，许清的第二拳已经到了，砸在他肩膀上，肩胛骨碎裂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

　　“啊——！”林牧疼得脸都扭曲了，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哭喊声响得像杀猪。

　　许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三拳打断了他的右臂，第四拳砸碎了他的左膝。

　　林牧瘫在地上，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狗，浑身是血，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饶命”“别打了”。

　　许清停下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牧。”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冬天的风，冷得刺骨，“你还记得五年多以前，黑水湾上有一艘打鱼的小船，被一艘大船撞翻的事吗？”

　　林牧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白得像死人。那双被眼泪和血糊住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出许清冰冷的脸。

　　他记起来了。

　　那天，他率众在黑水湾乘船游玩，在湾子深处看到一艘乌篷船，船上有一男一女，应该是一对夫妻。

　　他忽然心生一个恶趣。他听说住在河湾旁的人，水性都很好，如果把船撞翻了，他们能不能游回岸边？

　　他命人撞了上去，可结果却叫他失望了，那对夫妻随着小船消失在了湾子里。当时他只是摇头笑笑，还怪那对夫妻扫了他的兴致。

　　不就是死了两个打鱼的贱户吗？算什么大事？许清这时候提起这事，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许清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忽然醒悟过来，嘴唇开始发抖，牙齿打着颤，像大冬天被人扔进了冰窟窿。

　　许清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那艘小船上，有一对夫妻。他们靠打鱼为生，一辈子没做过坏事，没得罪过任何人。那天早上，他们像往常一样划船出湾，想着多打些鱼，卖了钱给儿子买件新棉衣，给侄女买一串糖葫芦。”

　　许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是压不住的滔天怒火。

　　“然后你们的船来了。游湖的大船，又高又大，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

　　“你们没有避让。因为在小船面前，大船不需要避让。你下令，撞上去，小船被撞翻了，溅起一点水花，你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让人开着船走了。”

　　“那对夫妻在水里挣扎，喊救命，可你们的船已经远了，远了，远了，远到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可很快就稳住了。

　　当时听洪天虎说出这些细节时，他已经在心里给林牧判了死刑。扒皮抽筋、千刀万剐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他们是我爹娘。”许清的声音平静下来，可眼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你们开着船继续游玩，而我爹娘却永远留在了水里。”

　　林牧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转：怎么会这么巧？那对夫妻为什么会是许清的爹娘？

　　许清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这个瘫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公子哥。他的裤裆已经湿了，一股骚臭味混在血腥味里，熏得人想吐。

　　自从知道爹娘的死因后，他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像这样站在林牧面前，他会说什么。

　　他想过很多话，可到了这一刻，那些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早就明白。在那些权贵眼里，黑水湾的渔户根本就不是人。

　　可......为什么？！凭什么？！

　　底层人的命就不是命？

　　在贵人眼里，打鱼的渔户和路边的草芥有什么区别？草芥挡了路，一脚踩过去就是了，谁会在意脚下踩死了几根草？

　　许清不想再想了。

　　“你.......你听我说......”林牧终于找回了声音，声音又尖又细，“不是我......是开船的......我不知道那是你爹娘.......我真的不知道......你饶了我......饶了我......”

　　林牧开始哭，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开始爬，拖着断了的腿，在地上爬，往许清脚边爬，想抱住许清的腿。

　　“我给你银子.......很多银子......你要多少我都给......我给你虎骨丹......你吃过，知道有多珍贵......我让我爹给你官做......你饶了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什么县令公子，什么高高在上，什么世家子弟的体面，全没了。

　　林牧现在就想活命。

　　为了活命，他可以跪，可以磕头，可以舔许清的鞋底。尊严算什么？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许清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拳头。

　　“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虎骨丹，也不要你的官。”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死。”

　　一拳。

　　十重劲力，全力轰出。

　　“砰！”

　　这一拳砸在林牧的胸口上，肋骨断裂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林牧一口鲜血喷出，溅在许清的脸上，温热的，带着腥味。他没有擦，任由那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每一拳都带着爹娘落水时的绝望，每一拳都带着黑水湾里那些渔户们被欺凌的日日夜夜，每一拳都带着一个少年积压的恨与痛。

　　林牧的身体在拳下一点一点地塌下去。从挣扎到抽搐，从抽搐到不动，从不动到冰冷。

　　许清不知道打了多少拳。

　　直到林牧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直到林牧的尸体彻底成了一摊烂泥，他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七十八章 上次，你就该放这把火

　　正厅里安静极了。

　　只有许清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河湾里传来的波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