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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61节

  齐捕头一摆手,便有狱卒上去处理孙平的尸体。

  许清走到秦良身边,蹲了下来。

  秦良靠在墙上,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他听到了孙平的那些话,他想说什么,喉咙滚了滚,终究没出声。

  “好好养伤。”许清伸手把他扶起来,“伤好了,咱们再一起喝酒。”

  秦良用力点了点头。

  “许师弟。”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很沙哑,“我没给你丢人。”

  “没有,你没有。”许清看着秦良,堵在胸口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

  他转过身,向齐捕头郑重抱拳:“头儿,这些天能不能也派人盯着秦良家里?”

  “放心,都安排好了。”

  齐捕头拍了拍许清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肿成猪头的秦良:“这些天秦良就在家里好好养伤,我会上报他因公致伤,例钱照发,另外还有银钱补助。”

  齐捕头安排人送秦良回了家。他和许清一起去了签押房。

  “今天的事,是林牧在背后指使的。”齐捕头开口了,声音不大,“虎头帮是林家的狗。孙平......”

  他顿了顿,看了许清一眼:“孙平禁不住诱惑,林家针对你随手扔了个饵,他就咬上了钩。”

  许清坐在对面的条凳上,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齐捕头口中不停,继续说,“你家在黑水湾的宅子,不是鱼龙帮随便哪个小喽啰点的,是孙平亲手放的火。”

  许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孙平早就暗中投靠了林家了。”齐捕头的声音低了下来,“不是最近的事。他去鱼龙帮借钱、挂职、收钱、烧宅子、绑你妹妹......每一步,都是林家在后面推着他走。他自己未必不知道,可他回不了头了,或者说,他不想回头。”

  许清沉默。

  “这件事,我已经报给苏大人了。”齐捕头又说,“苏大人让人查了,是林牧瞒着他爹干的。林寒山知不知道不好说,但至少在明面上,这件事是林牧的手笔。他上回剿匪吃了大亏,折了三个暗劲、一个寨子,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要找补回来。”

  许清抬起头,看着齐捕头。

  “苏大人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齐捕头的目光沉了下来,“可也不能急。林牧再疯,他爹林寒山不傻,林家现在重心在苏家身上,林寒山不会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所以苏大人的意思是......暂时隐忍。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用这件事当个引子,引线不燃,一切风平浪静,一旦燃起来,就要打在林家的七寸上。”

  许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这种大人物之间的博弈,不是他一个小小捕快能插手的。他只需要知道,苏正源没有忘记这件事,没有忘记他,就够了。

  齐捕头又说了一些话,大意是让许清这几天小心些,别给林家可乘之机。

  许清一一应了,起身告辞。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平浪静得不正常。

  许清每天照常练功、去衙门点卯、巡街、回武馆,偶尔去小姑的包子铺瞅瞅、去二叔二婶的面馆看看。

  秀儿还在上私塾,她不知道有人曾在私塾门口等着绑她,每天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出门,回来的时候脸上经常沾着墨汁。

  二婶的面馆生意挺好,一天能挣百十文。二叔一到阴天关节就疼得毛病彻底好了,许清找师父托关系买了除根的丹药。

  小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姑父脸上没断过笑。

  徐庆一家也老实了,安安稳稳地经营成衣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先前的波折像没发生过。

  可许清知道,水面下的暗流,从来没有停过。

  三月初三,许清正在内院站桩,陈旺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许师弟,出事了,吴家和李家要开打了。”

  许清收拳,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怎么回事?”

  “还是码头那事。”陈旺咽了口唾沫,“吴家和李家在清河码头争了好几年了。这回两家撕破脸了,要摆擂台,对拳定份额。赢的拿走对方码头货栈,输的一无所有。”

  许清的眉头皱了一下。

  宁云曾经给他说过这事。

  码头货栈是县城四大家族的根基所在,摩擦不断。

  吴家和李家能在清河县立足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码头上的货栈。丢了货栈,就等于丢了半条命,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是生死战。

  “什么时候?”许清问。

  “三月初十,就在清河码头,搭台子打。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亲自公证。”陈旺的声音压低了,“听说吴家去府城请人了。”

  “李家那边呢?”许清问。

  陈旺摇了摇头:“不清楚,李家的嘴很严,到现在没透出半点风声,估摸着也会去府城请人。”

  许清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吴家和李家的码头之争明面是两大家族的事,可暗地里却是苏、林两派要动真格的较量。

  吴家和李家就是苏家和林家的左膀右臂。

  丢了码头,等于断了一臂,这是两方都不能输的比斗。

  他没有再想。这些事,轮不到他操心。

  ......

  三月初十,清河码头。

  天还没亮,码头上就热闹开了。

  一座高台在码头中央的空地上拔地而起,台高两丈,宽五丈,用上好的松木搭成,台面铺着厚厚的木板,四角立着粗大的木柱,柱顶系着红色的绸带,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码头边、河沿上,所有空地都被人挤得满满当当。

  清河县城的百姓们像赶集一样涌来,有提鸟笼的老爷,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骑在大人脖子上的孩子,还有推着独轮车的小贩,在人群外围吆喝着卖包子、卖糖葫芦、卖瓜子花生......

  “让一让让一让——”

  “别挤别挤,老子鞋都踩掉了——”

  “前面到底开始了没有?”

  “急什么,天都还没亮透呢!”

  码头两边的货栈二楼栏杆后面,也摆上了椅子,坐满了人,有的端着茶,有的摇着扇子,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带笑。

  可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座空荡荡的高台。

第七十四章 对拳

  辰时三刻,县令林寒山的轿子到了。

  八抬大轿,青呢帷幔,轿帘掀开,林寒山一身墨绿色官袍,腰系银鱼袋,从轿中走出来。

  他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笑眯眯的,看起来和和气气。

  林寒山扫了一眼围观的百姓,在侍从的引导下走上了码头东侧的一座观礼台,那里已经摆好了太师椅和茶桌。

  紧接着,县丞苏正源的轿子也到了。

  苏正源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便服,他的身形有些消瘦,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朝众人微微拱手,也在侍从的引导下上了观礼台。

  苏正源坐在林寒山一侧,气势丝毫不弱。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像是两把刀无声地交了一记,然后各自移开。

  观礼台上,陆续坐满了人。

  林家、苏家、孟家、沈家、吴家、李家......六大家族的家主和子弟们分坐两侧,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谈笑风生,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四处张望。

  奔雷武馆的于泰坐在林寒山身后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人。

  惊涛武馆的苗馆主坐在苏正源旁边,正低声说着什么。

  不一会,都尉卢川也来了。

  他没有坐轿,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身银白色武官袍,腰挎长刀,从人群中穿过的时候,百姓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流星地走上观礼台。林寒山和苏正源之间空出来的一个位子,正是给他留的。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接过侍从奉上的茶,慢悠悠喝了起来,目光饶有意味地扫过两派人群,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卢都尉也来了?”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这么大的事,他能不来吗?吴家和李家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码头上的货怎么办?漕运怎么办?都尉府管着清河县的防务,码头出了事,他脱不了干系。”

  “我看他就是来看热闹的。”

  “嘘——小声点。”

  巳时正,日头升到了半空,春风吹得高台上的红绸猎猎作响。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推来搡去,谁也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只能闻着旁边小贩摊子上飘来的油烟味,听着前面传回来的只言片语。

  忽然,人群开始骚动。

  “来了来了!”

  “谁来了?”

  “还能是谁!对拳的人呗!”

  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拨开,吴家二房吴伯贤走在前头,带人从东边挤进了码头。

  吴伯贤四十出头,面相周正,留着短须,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步子不紧不慢,稳稳当当。

  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吴家的子弟,一个个挺胸抬头,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情。

  他们簇拥着一个人。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走路时虎虎生风,迈步沉稳有力。

  “那......那不是袁海山吗?”观礼台上,孟家二房忽然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十年前武科第五的袁海山!”

  这一声不小,台下离得近的人都听见了,顿时一片哗然。

  “袁海山?那个惊涛武馆出身的袁海山?”

  “可不是嘛!当年武科,他一手惊涛掌法打得多少对手认输,后来去了府城,听说一直在打磨,准备冲击化劲呢!吴家怎么把他请来了?”

  “吴家这回是下了血本了!”

  吴伯贤听见周围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朝两侧观礼台拱了拱手,然后退到一旁,把焦点让给了袁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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