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59节
许清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可二叔看见他的眼睛变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比灶膛里的火还要烈,还要烫。
“阿清......”二婶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许清笑了笑,声音很平静,“烧了就烧了,反正咱们也不回去了。”
他转向二叔二婶,语气很轻却不容商量:“叔、婶,你们也别再回黑水湾了。往后有什么事,先去武馆找我。”
二叔二婶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清送陈婆子到巷口,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塞进她手里。
陈婆子愣了愣,随即千恩万谢,拉着许清的袖子直说:“阿清啊,你是个有情义的,孙家那小子......唉......”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抬手抹了把泪,转身颤巍巍地走了。
第七十一章 秀儿,也叫我哥
许清站在巷子里。
春日的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可许清觉得胸口更冷。
林牧。
他知道这是林牧的手笔,鱼龙帮的背后就是林牧。
烧他家的宅子,是警告,也是试探。林牧想激他出城,想让他失去理智,一头扎进黑水湾那个可能早已布好的杀局里。
这事孙平参与了吗?孙平是不是已经投靠了林牧?
许清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冷了下来。
他暂时不会回黑水湾的。
不是怕,是不能。
他再强也只是个暗劲,万一对付他的是化劲高手怎么办?
他死了,二叔二婶怎么办?秀儿怎么办?他要是中了林牧的圈套,死在了黑水湾,那才是真正的输了。
这个仇,他记下了,但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又过了几天,武馆里传出一个好消息。
孙平突破明劲了。
消息是秦良带来的,他跑过来找许清,脸上堆着笑:“许师弟,孙师弟突破了!咱们是不是该请他去酒楼庆祝庆祝?”
秦良拉着许清去找孙平道贺。
孙平站在外院的练武场上,周围围了一圈师兄弟,情形与秦良突破那日一般无二。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冲他竖大拇指。他笑着,脸红扑扑的,看着很高兴。
许清走过去,仔细看了他一眼。
他看出了一些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孙平身上的气息不太对,不是那种自己练出来的、扎实的、根基稳固的明劲气息,而是一种虚浮的、像被什么东西硬撑起来的力量。
冲关丹药。
孙平服用了某种强行提升气血的丹药,才勉强跨过了明劲的门槛。
那种丹药,许清听赵岩提过,只对扣关有效。服用丹药扣关,根基不稳,以后想再往上走,更难。
许清没有说破。
他走上前,淡淡笑了笑,说了句“恭喜”。秦良却依旧热情,一把搂住孙平的肩膀,嚷嚷着要请客:“孙师弟,晚上去酒楼,我请客,不醉不归!”
孙平笑着摇了摇头,推辞说:“不了不了,我今晚有事......”
秦良还想再劝,孙平已经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在逃。
许清看着他的背影,注意到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不是看秦良,是看自己,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不存在,可许清捕捉到了。
那目光里有躲闪,有心虚,还有一种......恐惧。
许清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孙平消失在院门外,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没过几天,又是一桩事砸了下来。
那天中午,许清刚练完功,齐捕头就差人把他叫到了衙门。
齐捕头在签押房门口等着他,脸色很沉。
“跟我来。”齐捕头说完,转身就走。
许清没多问,跟着他穿过前院,绕过正堂,又走进了那条熟悉的甬道。两边的墙根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认出了这条路。
这是通向县衙牢房的路。
他的心沉了一下。
齐捕头在铁门前停下来,守门的衙役忙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止一截,墙上几盏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把两排牢房的影子投在地上,如一张张扭曲的网。
许清一眼就看见了秦良。
秦良靠在土墙上,身上裹着一条破毯子,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左臂用夹板固定着,吊在胸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上结着一道黑色的血痂。
他听见动静,费力地睁开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看见许清,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许师弟......”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许清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肉。这种伤,不是切磋能打出来的,是被人往死里打才会留下的。
“谁干的?”许清的声音低冷,没有一点温度。
秦良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齐捕头从后面走上来,把话接了过去。
“今天一早,我们的人去秦良家那条巷子核查户籍,听见他家院子里有动静,撞门进去就看见他倒在院子里,浑身是血,已经昏过去了。”
齐捕头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他爹娘被人捆在灶房里,嘴里塞了布,吓得不轻。我们问了半天,才从他们嘴里拼出个大概。”
齐捕头看了一眼秦良,又看了一眼许清,继续往下说:“虎头帮的人今天天不亮就找上了他。我们的人撞开门时,他们已经翻墙跑了,领头的是个暗劲,他们让秦良把你妹妹从私塾里带出来,交到城外的土地庙。”
许清的呼吸停了一瞬。
“秦良不答应。”齐捕头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敬佩,“那些人打他,先是拳打脚踢,见他还是不肯,就下了死手。打断了他的左臂,又断了他三根肋骨,打得他昏过去两次,用冷水泼醒了接着打。”
“他从头到尾没有松口。”
齐捕头顿了顿,看着秦良,目光很沉:“要不是我们的人路过他家,他今天早上就死在自家院子里了。”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许清蹲在秦良面前,看着他那张被打得不成人样的脸。他没再说什么,只伸出手,在秦良那只没受伤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秦良又扯了一下嘴角,这回笑出来了一点:“许师弟......秀儿......也叫我哥......我就是死......也绝不会伤害秀儿......”
他说得断断续续,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努力睁开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目光依旧明亮。
“我知道。”许清的声音有些哑,“我知道。”
他站起身来,目光从秦良身上移开,看向齐捕头。
齐捕头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牢房深处,开口又道:“走吧,里头还有一个。”
许清目光一动,跟着齐捕头往里走。
最里面那间牢房,关着孙平。
孙平坐在稻草上,双手被铁链锁着,脸上没有伤,衣裳干干净净的,和秦良的惨状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第七十二章 终究不是一路人
孙平看见许清走过来,身子猛地一缩,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耗子,眼睛里全是恐惧。
“许......许师兄......”他的声音发颤,身子也跟着抖。
许清站在牢门外,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齐捕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补全了:“虎头帮找秦良之前,也找了孙平。同一件事,骗你妹妹出来,交到城外土地庙,事成之后给一百两银子,还答应帮他突破暗劲。”
他看了一眼孙平,语气冷了几分:“孙平答应了,他今天早上带人鬼鬼祟祟地去了私塾,还没靠近门口,就被我们的人按住了。”
“苏大人一直暗中派人保护你的家人,这事我早给你说过,你二叔二婶的面馆门口,你小姑的包子铺,你妹妹的私塾旁边,都有人盯着。”
齐捕头最后看了一眼孙平,摇了摇头:“怎么处置他,你看着办。”
许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穿过牢门的铁栏,落在孙平身上。孙平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秦良和孙平,曾经和他住在一起,身上都有他自己从前的影子。他想拉他们一把,把他们当朋友。
同一件事,两个朋友。
一个被打得半死,断了一条胳膊三根肋骨,躺在自家院子的血泊里,也不肯点头。
另一个,穿戴整齐,收了钱,带着人,去了私塾。
许清闭上眼睛,又睁开。
“把门打开。”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波动。
齐捕头没多问,一使眼色,狱卒赶忙掏出钥匙开了锁。
许清拉开铁门,走了进去。
孙平看见他进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扑通”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砖地上,磕得咚咚响。
“许师兄!许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怕说慢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我被猪油蒙了心!他们给我银子,说帮我突破暗劲,我一时糊涂,我真的是一时糊涂......”
许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平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浑身抖如筛糠。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许清的眼睛,只是不停地磕头,不停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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