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55节
赵岩听完,脸色骤变。
他不是那种容易动怒的人。他在清河县武行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此刻,他的脸铁青得吓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林家!”赵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得似是滚雷,“他们竟如此下作!竟敢以剿匪的名义设局杀你!”
“看来他们是真的当我老了。”他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手中茶杯“啪”地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片。
许清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师父。
赵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这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暗中杀我赵岩的弟子,必须有人拿命来偿。”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停在窗前,看着院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我这就去苏府,跟苏大人商议,必须予以回应。林家吃了大亏,怕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做好准备。”
许清点了点头。
赵岩忽然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阿清,你说林苍带人堵截,你趁乱逃出来的。林苍快摸到暗劲大成门槛了,他手下还有几个明劲好手。你是怎么从他们手里逃掉的?”
许清沉默了一瞬。他和赵岩朝夕相处,暗劲修为瞒不了多久,也不打算再瞒。
他伸出手,对着空气打出了一拳。
这一拳看上去没什么力道,没有破风声,没有猛烈的拳劲。
拳到半途,他甚至微微收了几分力,可就在拳头伸到极致的那一刻,一股暗劲无声无息地透了出去。面前的空气猛地一荡,仿佛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赵岩的瞳孔骤然缩小。
他死死盯着许清的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一息之间变了好几个来回。
“暗劲?!”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暗劲在他面前什么也不是,可此刻他却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棍。
眼前这个他以为“突破暗劲希望不大”的弟子,这个他准备慢慢打磨的苗子,竟然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暗劲?”他盯着许清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剿匪之前,在武馆里突破的。”许清松开拳头,语气平常,“弟子一直没有声张。”
赵岩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忽然,他猛地站起来,绕过书桌,一把抓住许清的手腕。
摸骨。
他的手指沿着许清的手臂向上,一寸一寸地摸过尺骨、桡骨,然后是肩胛、锁骨、脊椎。他的指腹粗糙,力道很大,却控制得极轻极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某几处骨节上反复摩挲,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触感。
摸完了右手换左手,摸完了手臂摸肩背,摸完了肩背摸脊椎。
然后他停下来,后退一步,死死盯着许清,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对......”
他又上前,重新摸了一遍。这一次更慢,更细,每一块骨头都不放过。
许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师父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摸索。
赵岩摸完第二遍,收手后退。
他站在许清面前,双手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笑了。笑声先是低低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毫无顾忌的大笑,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书房里回荡,震得窗纸嗡嗡作响。他笑得蹲了下去,一只手撑着桌腿,一只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滴。
许清从来没有见过师父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师父永远是沉稳的、克制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可此刻师父笑得像个疯子,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知道师父为什么这样。
因为他的根骨。
“师父?”许清喊了一声。
赵岩摆了摆手,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来。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骨硬似虎,筋脊如龙。”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是龙筋虎骨。”
他看着许清,眼里带着近乎狂热的喜悦:“阿清,你不是中下根骨。你是上佳根骨中也难见的龙筋虎骨。我第一次给你摸骨的时候,摸错了。”
他摇了摇头:“不,不是摸错了。是你的体质特殊,初始根骨不显,气血未开,筋骨内藏。突破明劲之后,根骨才真正显露出来。”
他又伸出手,在许清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这一拍用了不小的力气,许清的肩膀往下沉了沉。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重,“我赵岩收了半辈子徒弟,临到老了,老天爷给我送了个龙筋虎骨的苗子。老天爷待我不薄。”
许清看着师父那双还泛着泪光的眼睛,笑了笑。他明白,赵岩这泪,一半是为他高兴,一半是为自己欣慰。
当初他“根骨未显”、突破暗劲的希望不大的时候,赵岩就已经将他收为真传弟子,倾囊相授。这份恩情,许清一直记在心里,从未敢忘。
他从怀里摸出了几张银票,放在桌上。在三当家身上搜来的二百两,加上金鳞会的赏赐,一共三百两。
“师父,这些银子,弟子想让您帮我换成好点的丹药。”许清把银票推到赵岩面前,“我要尽快提升实力。林家不会善罢甘休,我必须在他们下一次动手之前变得更强。”
赵岩已经平复下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银票,又看了一眼许清,点了点头:“你现在突破了暗劲,气血丸那点功效确实太弱了,该换些内壮丹药了。这事交给我。”
他没有收银票的意思:“这些银子你留着备用,为师还有些家底。你放心,有师父在,你的丹药不会断。”
他声音一顿,目光盯住许清,语气沉了下来:“你突破暗劲的事,暂时不要声张。藏几分拙,留几分底,等到了该出手的时候,才能打他个出其不意,一击制胜。”
许清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正是靠着藏拙,才杀了林苍那伙人。
第六十六章 羡慕?嫉妒?说不清楚
中午,许清正在内院站桩,陈旺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陈旺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色红润,脚步轻快。他没先去找师父,直奔许清而来。
“许师弟。告诉你个好消息。”陈旺声音里带着高兴,“院里又有人突破明劲了。”
“你猜是谁?”他嘿嘿一笑,没继续卖关子,“秦良,秦师弟。”
许清收了桩,眼睛一亮:“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他在练武场上站桩,忽然气息就变了,浑身气血翻涌,直接扣关成功,破了明劲。”陈旺笑着说,“这小子高兴得不行,你抽空去外院看看。”
“不和你说了,我得把这好消息告诉师父。”陈旺说完,乐呵呵地往书房去了。
许清到外院的时候,秦良正站在木人桩前傻笑。那根木桩上裂了一道缝,不用问,准是他打的。
“秦师兄!”许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良一个激灵转过身,看见许清,脸上的笑容炸开了花:“许师弟!我突破了!明劲!你看见这根木桩没有?我一拳打裂的!”
“看见了,厉害。”许清笑着,是真心替他高兴。他最清楚突破明劲对普通人家的意义。
秦良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收敛了笑容,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许师弟,我听说衙门现在正缺人手......你在衙门挂职,能不能帮我问问?我也想去。”
他顿了顿,又道:“我爹摆摊老被人欺负,我要是能在衙门挂个职,那些地痞就不敢再找我爹的麻烦了。”
自上次许清和薛广出面后,虎头帮收敛了一阵,可近几日又找上门来。他以为当了捕快,就能真正镇住那些人。
许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衙门不比别处,危险更大。这次剿匪,死了八个捕快。你想好了?”
秦良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想好了。我不怕。我怕的是我爹娘被人欺负的时候,我连帮他们撑腰的本事都没有。”
许清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武馆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想变强,想保护家人,想让那些欺负到头上的事再也不会发生。
“行。”许清没有再劝,“我帮你问。”
......
第二天,许清带着秦良去了衙门。
齐捕头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正握着笔批文书。见两人进来,问明来意后,只让秦良打了一套拳,就点了头:“行,留下来吧。明劲境界,够了。先跟着老黄,熟悉熟悉规矩。”
秦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声道谢。
许清却没急着走,又笑着问:“头儿,能不能让秦良跟着薛广?他爹的铺子就在那几条街上。”
薛广命大,剿匪只受了点轻伤。
“成。”齐捕头轻声一笑,“那就让他接你的班,你......你去负责绿柳街以西的四条街,正好你二叔、小姑家都在那边。”
“头儿,谢了。”许清躬身抱拳。
“少来。”齐捕头摆摆手,“带着他去找老薛吧。”
他忽然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起来:“近段时日,无事不要出城。”
许清心领神会。赵岩找过县丞了,近期县丞一派要有动作,而县令那边也不太安分。
许清点点头,带着秦良退了出去。
......
晚上,秦良做东,请许清和孙平去了酒馆庆贺。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爆炒腰花。秦良咬牙点了四道硬菜,又要了两壶酒。
他吃得满嘴流油,筷子不停,嘴里含混地说着“好吃,真好吃”。
许清笑着给他添酒,也给孙平倒了一杯。
孙平也笑着,也吃着,也喝着。可许清总觉得哪里不对。笑容还是那个笑容,底下却像藏着什么东西。
孙平的眼睛还有光,可那光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憨厚的、真诚的、热乎乎的,现在却多了一层莫名的东西。
许清举杯敬他,他笑着喝了。秦良拍着他的肩膀说“孙师弟你也快了”,他也笑着点头。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可许清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想起以前回黑水湾的时候,孙平跟他搭马车回家,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到周老汉跳河的事,眼眶红红的,攥着拳头说要保护家人。
那时候的孙平,眼睛里的光是干净的、透亮的。
可现在,那道光里混进了别的东西。
羡慕?嫉妒?许清说不清楚,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孙平看秦良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单纯的同门情谊,而是多了一些......比较,或者说,不甘。
许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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