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49节
直到月亮露头,爬上屋顶,他才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白气成练,久久不散。
身上微微发汗,小腹处的温热比刚才淡了些,可并没有消散。它渗进了他的筋骨里,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三才桩(小成):129/200】
许清穿上外袍,回到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的一切。
金鳞会上的比斗,程鸿倒下的那一瞬间,宴席上那些珍馐,林牧的拉拢与翻脸......桩桩件件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专注于体内的气血。
不知不觉,睡着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许清就醒了。
洗漱完毕,去衙门点了卯,巡完街,便回了武馆。一路上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今天,他没有着急站桩,而是回屋从枕边的木匣里取出了一枚虎骨丹。
龙眼大小的药丸,乌黑油亮,沉甸甸的,托在掌心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温热。
药香比气血丸浓郁了不知多少倍,不是那种刺鼻的草药味,而是一种醇厚的、像陈年老酒一样的香气,闻一口就觉得胸腔里的气血微微涌动。
许清把这枚丹药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然后仰头,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热流猛地炸开了。
那感觉不像腊八粥那样温和绵长,而像一团被点燃的火油,从小腹处轰然升腾,顺着经脉向全身席卷而去。
许清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撑开了。
他咬紧牙关,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股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
气血运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如同一条暴涨的河流,冲刷着河床上的每一块石头。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狂躁的热流才渐渐平息下来,变得温顺了。可那股力量没有消失。它留在了他的身体里,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安静地蛰伏着,随时可以被他唤醒。
许清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指。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比平时清脆得多。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掌心的力量比昨天涨了不少。
他站起身来,走到演武场上,开始站桩。
这一站,就站出了不一样。
往常站桩,站不到一个时辰,双腿就会开始发酸发胀,气血运转也会变得滞涩。
可今天,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的腿没有丝毫疲态,他的呼吸依然绵长平稳。他甚至还觉得有使不完的劲。
那股从虎骨丹中汲取的力量,像一座取之不尽的矿藏,源源不断地供给着他的身体。
许清心中大喜,干脆不休息了,早饭也不吃了,他也感觉不到饿。
站完桩就打拳,打完拳再站桩,循环往复,一刻不停。
五行拳的崩、炮、劈、钻、横,一式一式地打出去,拳风比昨天更沉更猛。
从清晨到正午,他一刻都没有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拳头、桩功和那股在体内奔涌不息的气血。
直到体内那股汹涌退去,许清才终于收了势,站在练武场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湿透了整件短打,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脸被气血蒸得通红,可那双眼睛却亮得灿若星辰,里面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脑海中浮现出那行熟悉的文字——
【三才桩(小成):144/200】
昨天,这个数字还是129。
一枚虎骨丹,让他一天之内提升了十五点进度。
许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因为击打而微微发红,指节的皮肤有些发紧,可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相反,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他越来越理解,为何练武要有药补。
练武不用药补,就像种地不施肥。可光有苦功还远远不够,天赋再好,也要时间来熬。可时间不等人。珍贵的灵丹大药,真的能让人一日千里。
一枚虎骨丹,抵得上他多日苦练。怪不得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明明天赋不显,进境却也不慢。
人家有的是资源,丹药当饭吃,宝鱼、宝兽肉天天有,拿银钱硬生生堆,也能堆出一个高手来。
而他现在,终于也有了这样的资源。
两枚虎骨丹,他还剩一枚。还有金鳞宴上的赏赐,还有师父给他的气血丸,还有他从巨鲸帮那里得来的银子。
这些,都是他追赶那些世家子弟的资本。
许清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他更加清醒。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从头浇到脚。
腊月的井水冰凉刺骨,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又走回了演武场。
还要继续练。
......
翌日一早,一个消息像炸雷一样在清河县城传开了。
吴家的商船在黄龙江上被劫了。
整整一条船,装满了送往府城的上好绸缎,价值上万两银子。
船上的伙计死的死,伤的伤,连船带货被人掳了个精光,只剩下几个逃回来的伙计,浑身是血地趴在吴家门口哭嚎。
消息传到赵家武馆的时候,许清正在内院练拳。
他停下拳头,擦了擦汗,听着秦良绘声绘色地讲着从街面上听来的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黄龙江......
他往南望去。隔着院墙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一条大江。
三千里黄龙江。
第五十八章 暗劲
黄龙江是清河县的命脉,也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刀。
许清在黑水湾长大的那些年,听过无数次关于这条大江的传说。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南边灰蒙蒙的天,脑海里慢慢浮起那条江的模样。
三千里黄龙江,从西北的崇山峻岭中奔腾而出,仿若一条真正发了怒的黄龙,劈开千山万壑,一路咆哮着向东入海。
江面最宽处有数十里之遥,两岸青山对峙,江水浑浊如泥浆,裹挟着上游的泥沙和碎石,浩浩荡荡,气势磅礴。
旱季时江水犹自汹涌,雨季时更是浊浪滔天,岸边合抱粗的大树都能连根拔走。
老渔户们常说,黄龙江上有三险:暗礁、急流、水匪。
暗礁藏在江底,看不见摸不着,船撞上去就是一个窟窿。
急流在几个拐弯处,打着旋儿地往下拽,水性再好的人也游不出来。
水匪就更不用说了,盘踞在江心几个小岛上,来无影去无踪,官府剿了多少回都剿不干净。
黄龙江的支流众多,如一张大网铺在清河县的地面上。
其中一条支流往北分叉,水流渐缓,水面渐窄,蜿蜒穿过一片芦苇荡,形成一个浅浅的河湾。那就是黑水湾。许清从小长大的地方,不过是黄龙江无数支流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另一条重要的支流是清水河。
清水河与黑水湾不同,河水清澈,流速平缓,两岸土地肥沃,是清河县的主要灌溉水源。
清河码头就建在清水河畔,离县城南门不过三里地,码头上常年泊着几十条货船,粮食、布匹、药材、南货,都从这里装卸。
县城的护城河,水就是从清水河引过来的。一渠活水绕城而过,既护了城,也养了人。
许清微微皱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
吴家的船在黄龙江上被劫了。上万两银子的货。人、船、货都没了,损失可谓极大。
吴家是县丞一派的人。前天金鳞会上,县令一派大失颜面,今天吴家的商船就被劫了。
是巧合吗?
许清说不上来,只是莫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
当天下午,许清就被紧急召回了衙门。
齐捕头在签押房里等他,面前摊着一份公文,旁边搁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茶。
看见许清进来,他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吴家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许清点头。
“吴家急了,催着县令大人剿匪。”齐捕头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本以为林大人会推诿一番,至少也要扯几天皮。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
“答应了?”许清眉头微皱。吴家和县令站在对立面,他可不相信县令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至少不该这么干脆。
“答应了。”齐捕头靠回椅背上,目光停在许清脸上,“不但答应了,还请都尉卢大人派兵。卢大人已经应允,派二百兵卒,七日后出发。”
他摇了摇头:“更绝的是......县令的三公子林牧主动请缨,要亲自带队剿匪。”
许清没说话。
齐捕头压低声音:“林牧这个人你也知道,从来不做没好处的事。剿匪这种事,又苦又险,他一个县令公子,犯不着亲自上阵,可他偏偏主动要去。”
许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齐捕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也不瞒你。这次剿匪,衙门里的人大多都要去。召你过来就是因为这个。你在衙门挂职,这时候正是为清河县效力的时候,谁都不能拒绝。我也要去。”
许清点了点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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