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47节
......
许清跟着齐捕头去了厢房。
桌上放着三套衣裳,月白色的锦缎袍子,料子一水的上等官锦,针脚细密,一身袍子少说也得十两银子。
齐捕头指了指衣裳:“换上吧,别让大人们等急了。”说完转身出去了。
许清脱下那身沾了血和汗的劲装,换上了锦缎袍子。居然意外地合身,像是比着他的尺寸裁的。
他系好腰带,整了整衣领,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少年身姿挺拔,月白锦缎衬得他面容清隽,眉眼清朗。许清看了两息,几乎认不出自己。他哪还有半点渔户小子的模样?
裴信和周怀玉也很快换好了衣裳。
裴信看了许清一眼,笑着点点头,没说话。周怀玉也朝他拱了拱手,干笑了两声,笑容里带着几分拘谨,几分庆幸。
三个人一前一后,跟着齐捕头上了听风楼二楼。
二楼的门廊铺着厚厚的红毡,踩上去悄无声息。门口站着两个衙役,一见齐捕头,连忙躬身掀开帘子。
听风楼二楼极为宽敞,布置得更是雅致。雕花的窗棂,描金的屏风,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青瓷大瓶......。
许清三人低着头,顾不得细看,便被齐捕头引着往正中主桌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准确来说,是落在许清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欣赏,有审视,也有冷漠,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
许清浑然不觉,不卑不亢,面无波动,跟着齐捕头在主桌一侧站定。
齐捕头上前一步,躬身禀报:“三位大人,金鳞会前三甲带到。”
主位上的卢川先开了口,笑着说:“今日的比斗很是精彩,你们三人都不错。”顿了顿,又道,“本官希望明年的武科较场上,也能看到你们的身影。”
林寒山的目光落在许清身上,很轻,却藏着分量。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你很不错。赵家武馆出了个好苗子,本官甚是欣慰。”
语气和煦得像春风,可许清听得出那春风底下压着的冰碴子。
苏正源接过话头,抚须一笑:“今日你们为各自武馆争了光,也为衙门添彩。望你们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许清三人躬身致谢,便被引去了副桌。
三人方一坐定,齐捕头便拍了拍手,高声道:“金鳞宴开席——上菜!”
话音落下,后厅侧门鱼贯而入几十名侍女,手里托着红漆托盘,步履轻盈,穿梭在主桌副桌之间。
第一道菜,就是腊八粥。
每人面前一只青花瓷碗,侍女用银勺舀了满满一勺粥,轻轻放进碗里。粥是深褐色的,浓稠如蜜,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米香扑鼻而来。
许清低头看了一眼,粥里隐约可见红枣、桂圆、莲子、枸杞,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药材。淡淡药香扑鼻,光是闻着就觉得气血涌动。
苏长鹤坐在许清身侧,笑着介绍:“这腊八粥用了八味大补气血的药材,配以精米、红枣、桂圆等物,文火熬了整整一天一夜。一碗下去,抵得上七天普通药汤。”
许清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粥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一股温热从小腹升起,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整个人像泡进了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第二道菜,是金鳞鱼。
主桌上,一条硕大的金鳞鱼被两名衙役小心翼翼地抬了上来。鱼身足有数十斤重,通体金黄,像披了一身金子。鱼眼瞪得溜圆,仿若在瞪着满堂食客。
鱼身上浇着琥珀色的酱汁,冒着热气,香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苏长鹤看着主桌上的金鳞鱼有些眼热,压低声音说:“这条金鳞鱼,重二十一斤八两,是从黄龙江深处捕捞上来的。单是这一条鱼,就至少值百金。”
百金!
许清心里算了一下。百金就是一千两银子。一千两银子,够黑水湾的渔户们不吃不喝攒上几辈子。几辈子人捆在一起,也够不着这一条鱼。
他看了一眼那条鱼,又低下头,安静地喝自己的粥。
第五十五章 加餐
副桌同样上了金鳞鱼,比主桌的小,可也有七八斤重。
鱼身金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侍女用小刀将鱼肉切成小段,分到每人面前一小碟。鱼肉白嫩,入口鲜滑,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咽下去之后,小腹处那股温热又浓了几分。
接下来,菜肴一道接一道地上。
红烧熊掌,色泽红亮,软烂入味。
清蒸鹿尾,肉质细嫩,入口即化。
葱烧海参,浓油赤酱,鲜香四溢。
还有燕窝羹、银耳盅、八宝鸭、芙蓉鸡片......每一道都是许清只在说书人口中听过的菜名,如今却实实在在地摆在了他面前。
......
主桌上,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卢川坐在主位,可今晚的主角却像换了人。
赵岩仿佛被人从角落里请到了舞台中央。卢川举杯道贺,苏正源亲自敬酒,县丞一派的其他人也是道喜声、敬酒声接连不绝。
县令那一派却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林寒山面上还挂着笑,可笑容却很干硬。
于泰坐在林寒山旁边,脸色铁青,一杯接一杯地灌闷酒。他的两个弟子都被许清废了,一个断了脊骨,一个碎了手臂。奔雷武馆今年在金鳞会上颗粒无收,他这个馆主的脸面丢了个干干净净。
更让他抬不起头的是,他害林寒山输了两枚虎骨丹。两枚。那不是银子能买到的东西,是脸面,是信任,是他在林寒山心里一点点往下掉的份量。
于泰偷偷看了一眼林寒山的脸色,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林寒山根本没看他。
另外两位馆主和李家、孟家的家主也都沉着脸,低头默默饮酒,谁都没有话说,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都是闷的。
副桌上,气氛与主桌如出一辙。
许清毫无悬念地成了中心,县丞一派的公子哥们热闹欢腾,敬酒声不断。而县令一派则沉默寡言,闷声饮酒,偶尔抬头看一眼许清,低声冷哼。
同一场宴席,两派之人,截然两面。
造成这一切的许清,却安稳坐在椅子上,一道一道吃着珍馐美味,一口一口喝着腊八药粥。有人来敬酒,他就举杯回应,不多说,也不少说。没人来的时候,他就低头吃菜。
今日他本不想出这个风头,只想安安稳稳上台比斗,名次不名次的无所谓。
可事情推着他走,把他架到了这个位置上。无路可退,也退不了。
今天露脸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苏正源一派会因此更看重他。
坏事是他彻底得罪了林寒山那一派。
林寒山虽然嘴上说着勉励的话,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他看得清清楚楚。于泰那张铁青的脸,他也没忘。这份仇,算是结下了。
可他不后悔。
当李崇当着所有人的面踩赵家武馆的脸时,他就没了退路。他不得不上台,不得不打,不得不赢。
至于废了奔雷武馆那两个人,是他们咎由自取。
许清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谁对他起了坏心,他绝不会留情。
今日,也就是比斗处设在明处,若是在暗处,他绝对会要了李崇和程鸿的命。
许清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烧了个干净。
他还得加紧练功。
苏长鹤敬酒时低声说了虎骨丹的珍贵。那东西用一味几近宝兽的虎骨入药,辅以十几种珍稀药材,炼制极难,整个清河县一年也就流出几十枚。
虎骨丹、金鳞鱼、腊八粥,还有宴席上这些补气血的珍馐,都是他往上走的资粮。
他要把这些资源用到极致,在最短时间内突破暗劲。
相较于外力,他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拳头。
外力会枯竭,靠山会倒,人情会淡。只有自己拳头硬了,才是真的。那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谁也拿不走,风吹不散,雨打不烂。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掐灭所有意外。
......
宴席散了,天还没黑。
腊月的天黑得早,今日散得也早。
许清跟着赵岩出了县衙大门,他们没坐马车,而是步行往武馆走。
赵岩说要走走,许清就跟着。街上的雪扫过了,可地上仍有痕迹,化了的雪水把青石板路弄得湿漉漉的。
赵岩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许清跟在后面,落后半步。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巷子,赵岩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阿清。”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师父。”许清应了一声。
赵岩转过身来,看着许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是压都压不住的光。
他有千言万语想对许清说,可最后只是伸出手,在许清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好。”赵岩就说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里头,装着他这些年的憋屈、不甘、隐忍,还有今天这一刻所有的解气。
赵家武馆被奔雷武馆压了多少年,他赵岩在外头被人挤兑了多少回,今天许清一拳一拳地替他打了回去。
许清看着师父,没说话,只是微微躬了躬身。
赵岩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白气在冷风里凝成一团,慢慢散开。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走,回去。”
......
回到武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许清刚进院门,就被一群师兄弟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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