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41节
卢川走到楼梯口,林寒山已经迎了下来,脸上堆着笑,拱了拱手:“卢都尉。楼上请。”苏正源站在一旁,也拱了拱手,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客气。
卢川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大步上楼。
林寒山和苏正源一左一右,竟隐隐落后他半个身位。
一个县令,一个县丞,在这个三十出头的都尉面前,竟不自觉地矮了半截。
许清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卢川的背影消失,目光缩了缩。
那个人的气势,比师父赵岩还盛。不只是武功的高低,还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见惯了生死、手握权柄的威压。
“卢都尉是府城卢家的人。”宁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卢家在府城也是大族,朝中、宗派都有人。他下来镀金,待三年就走,今年是最后一年。”
“卢都尉不参与派系争斗,不管衙门里的事,也不管街面上的纠纷。只要不出大乱子,他什么都不问。他的事就是练兵、点卯、领俸禄,安安稳稳把三年熬完。”
宁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师父说过,卢都尉早已化劲圆满,已经开始准备扣关,快要步入内练了。”
许清听到“内练”二字,眼皮一抬。
宁云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关于内练,我也不清楚。等你到了化劲,可以去问师父。”
许清点了点头,没去多问。
他看见听风楼二楼的窗户打开了。
主桌正对着窗户。
卢川被让到了主座。他很自然地坐了下去,没有推辞,也没有客气,像是那把椅子天生就该他坐。
林寒山坐在他左手边,苏正源坐在右手边。四大家族的家主和六家武馆的馆主依次入座,次序井然。
主桌两侧还有几张副桌,几大家族的二房当家、小家族的家主,以及世家公子与年轻俊彦分次落座。其中一张桌上留了三个空位,是给比斗前三名留的。
卢川到了,人也齐了,金鳞会正式开始了。
演武场正北,一个衙役举起鼓槌,重重地擂了三下。
“咚——咚——咚——”
鼓声沉闷,震得人胸口发闷。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仿佛连风都停了。
齐捕头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袍走上台。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吉时已到!金鳞会比试,现在开始!”
“比试规矩如下:上台者,落台或认输即为败。比试只比拳脚,不得使用兵器。点到为止,不可取人性命!”
金鳞会的比斗有点像是打擂。一人上台,等另一人上台挑战,胜者可继续打,也可下台歇气。等到无人再愿上台,三位大人便凭各人表现评出前三。
齐捕头顿了顿,又提高了几分嗓门:“比试彩头照旧。第一名纹银百两,第二名五十两,第三名三十两!另赐锦缎、肉食!”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百两纹银,在达官贵人眼里不算什么,不过是一顿饭、一件衣裳的价钱。可它却够普通人家吃喝十年,够在黑水湾买下十条渔船,够买下十几、二十个渔家孩子当奴仆。
可谁都知道,这场比试争的不是银子,是脸面。
是六家武馆的脸面,是背后县令和县丞的脸面。
银子只是添头,面子才是正菜。
第四十八章 首战
鼓声再响。比斗开始了。
一个穿着银色劲装的年轻人跳上台,胸口绣着“奔雷”字,银线钩边,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他约莫十七八岁,眉眼凌厉,太阳穴微微鼓起,站在台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把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刀。
他朝台下拱了拱手,动作干净利落,可目光却故意从赵家、史家、惊涛三家武馆的弟子身上扫过去,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奔雷武馆,李崇。请赐教。”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听风楼的人都能听见。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李崇,奔雷武馆于馆主的得意门生,听说今年就有望突破暗劲。”
“啧啧,这可不好对付。”
“当然不好对付,在我看来,今天参加比斗的这十八人里,实力强过他的没几个。”说这话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可语气里全是笃定。
“......”
许清看着李崇,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早在李崇还没上台的时候,他认出了这个人。
那日在黑水湾,他和钱掌柜一起来买宝鱼。钱掌柜在前,他在后,慢了一步,那条金鳞鲤被钱掌柜买走了。
那时候,许清连直视他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低着头,听他说着奔雷武馆的气派和威风。
而此刻,两人却有可能站在同一座台上,成为对手。
许清没有着急上台,他不想做出头鸟。
二楼的主桌上,县令林寒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了于泰一眼,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于馆主,你这个弟子不错。”
于泰脸上笑开了花,可嘴上还是那套客气话:“大人过奖了,这孩子就是肯吃苦,天赋一般,一般。”嘴上谦虚,可眼里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眼角的褶子一道一道地往外挤。
县丞苏正源坐在一旁,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吹了吹浮叶,没有说话。
惊涛武馆的馆主姓苗,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留着两撇胡子。
他看了一眼于泰那副得意的嘴脸,心里来气,朝另一桌自己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弟子会意,朝台下打了个手势。
演武场上,一个穿着蓝色劲装的年轻人跳上台,胸口绣着“惊涛”二字,蓝线如波。
他生得精壮,目光沉稳,朝李崇拱了拱手:“惊涛武馆,赵恒。请。”
李崇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带着几分轻蔑。
赵恒冷哼一声,两人看不对眼,谁也不服谁。
李崇先动了。
他一步跨出,整个台面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右拳从腰间弹出,不花哨,不试探,直奔赵恒胸口。
拳风破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那是拳速太快,挤压空气发出的声音。
奔雷拳,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不是花拳绣腿的快,是雷霆劈下来的快。你听见雷声的时候,已经挨了劈了。
赵恒没有硬接。
他侧身一让,左掌横在胸前,右掌如波浪般推出,掌缘贴着李崇的小臂滑过去,卸掉了大半力道。同时掌心一吐,拳劲送了出去。
惊涛掌,讲究的是“绵”。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你挡得住第一波,挡不住第二波。挡得住第二波,还有第三波,第四波。
李崇感到小臂上一阵酸麻,像是被一条大鱼甩尾扫了一下,那酸麻从手腕一直蹿到肩膀。他立刻收拳,后撤半步,左肘下沉护住肋部,右拳再次击出!
这一次更快,拳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直奔赵恒面门。
赵恒仰头避过,拳风从他鼻尖上方掠过,刮得他鼻头发凉。他脚下不停,绕着李崇转了小半圈,双掌交替拍出,一掌快似一掌,掌影层层叠叠,像涨潮时的浪头,一浪盖过一浪,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崇被打得连退三步,脚跟踩在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他咬紧牙关,双臂交叉格挡,硬吃了赵恒四掌。每一掌拍在胳膊上,都像被木板抽了一下,又闷又沉。第四掌落下时,李崇的胳膊已经微微发抖。
台下奔雷武馆的弟子们急了,扯着嗓子喊:“李师兄!稳住!”声音又尖又亮。
二楼于泰的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甚至嘴角的弧度还大了几分。他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啜了一口。
李崇也并没有慌。
他在第五掌拍来的瞬间,忽然矮身一蹲,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压下去,膝盖几乎要碰到台面,随即猛地弹起,右拳从下往上,斜斜轰出,直奔赵恒的下颌。
这一拳叫“雷从地起”,是奔雷拳里的杀招之一,专打人措手不及。
赵恒瞳孔猛地一缩,硬生生收了掌,腰往后折,整个人几乎弯成一座拱桥。拳风从他鼻尖上方半寸处掠过,刮得他额前的碎发倒飞起来。
他险险避过,顺势一个后空翻,拉开了距离。
两人重新站定。
谁也没占到便宜。李崇的胳膊上多了几个红掌印,赵恒的额角被拳风擦出了一道红痕。
这一次两人都没急着出手。李崇慢慢逼近,拳头半握半松,像是在蓄力。赵恒微微侧身,双掌一前一后,掌心朝外,像两片随时会拍过来的浪,随时会把人吞没。
还是李崇先出拳。
又是一记直拳,但和刚才不同。这一拳打出去,中途忽然变了方向,拳面一转,斜斜砸向赵恒的肩窝。
赵恒挥掌格挡,李崇的拳头又收了回去,左拳紧跟着从另一个角度砸了过来。
奔雷拳的变招。
雷霆不止是劈下来的,也是炸开的。一道雷光落下来,会在空中分出无数枝杈,你永远不知道它会从哪个方向击中你。
赵恒沉着应对,双掌翻飞,或挡或卸或推或拍,将李崇的每一拳都化解在身外。他的掌法越来越圆融,动作越来越流畅,像潮水一样,不管来的是什么石头,都能裹住、磨平、推回去。
李崇的拳越来越重,每一次击出都带着低沉的破空声,像是擂鼓。赵恒的掌越来越密,掌影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把李崇的拳头一一兜住。
台下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打到了三十回合开外。
四十回合。
五十回合。
李崇的呼吸开始变粗了。奔雷拳刚猛,刚猛的拳法最耗气力,打到现在,他的拳速已经比开始时慢了一线。
虽然只是一线,但赵恒感觉到了。
赵恒的掌忽然变了。之前他一直以守为主,以卸力化解为主,此刻忽然转守为攻。
双掌交替拍出,一掌比一掌快,一掌比一掌重,脚下步伐也快了,绕着李崇转了整整一圈,掌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漫过堤坝,从每一个缝隙往里灌。
李崇被打得节节后退。脚后跟已经踩到了台边。
台下有人惊呼。
李崇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再退一步就会掉下台去。这一退,输的不只是一场比试,还有奔雷武馆的脸面、师父的期望,以及自己在师兄弟中的地位。
胜负就在这一瞬。
赵恒也看到了机会。
他欺身而上,右掌蓄满了十成力道,直直拍向李崇的胸口。这一掌又快又沉,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他要把李崇一掌轰下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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